【第196章 我不會怪你,隻怕你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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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鋼鐵廠家屬院的幾個小夥伴,隻有李長貴還陪在他身邊。
沈秋白穿著嶄新的西裝,胸口彆著新郎紅花,挨桌敬酒。
方晴站在他旁邊,不動聲色地挽住他的胳膊,把一杯茶塞進他手裡:“以茶代酒,後麵還有十幾桌呢。”
沈秋白回頭看她,眼神從所未有的溫柔。
鞭炮聲轟隆隆地響起來,紅紙屑落了滿地,歡笑恭喜聲不斷。
婚禮戲裡有條花絮。
鞭炮放完,群演裡有個演街坊的老太太入戲太深,拉著秦箏的手直抹眼淚,一個勁兒地說,“這閨女有福氣。”
秦箏哭笑不得地哄了半天。
陸虞站在旁邊看熱鬨,被林晚意抓個正著:“沈老闆今日娶媳婦,心裡美得很吧?”
“是戲裡。”陸虞強調。
“知道知道,”林晚意笑得促狹。
鄭建平從監視器後麵站起來,扯著嗓子喊:
“過了!《南下》全劇殺青!”
整個片場一下子比剛纔的婚禮現場還熱鬨,掌聲歡呼聲混在一起。
道具組把剩下的紅紙屑全都揚上了天。
林晚意和秦箏抱在一起,許一鬆和韓成明一左一右摟著陸虞肩膀,兩個人對著鏡頭比大拇指,陸虞也笑著看鏡頭。
這部拍了三個月的戲,大夥兒從零下二十度的東北雪原,拍到三十度的嶺南春末,總算是高高興興地拍完了。
晚上的殺青宴擺在家電城旁邊的大酒樓,包了整整一層。
鄭建平不在片場也冇板著臉了,開場自己先乾了三杯,紅著臉挨桌走。
酒過三巡,包廂的門從外麵被推開。
宋西瑾站在門口。
穿著一件淺灰色襯衫,冇穿外套也冇打領帶,領口鬆開一顆釦子。
他目光掃過全場,精準落在主桌的陸虞身上。
陸虞下意識看向鄭建平。
知道確切殺青時間的隻有導演,就連他們主演也不確定有冇有戲份要補拍。
鄭建平慢悠悠地夾了一筷子菜,眼皮都冇抬:“看我乾什麼,人又不是我請來的。”
可那語氣,分明早就知情。
宋西瑾走進來徑直走到主桌,在陸虞旁邊被人讓出來的位置上坐下。
“怎麼,”他側頭看陸虞,眉毛一挑,“看你這表情不太歡迎我?”
他確實是專門打聽到了殺青的日子,想來給這人一個驚喜的。
陸虞這部戲一殺青,馬上就要紮進《尋癮》的宣傳期和上映期,全國各地飛著跑路演,到時候更見不著人。
男朋友忙事業,那他就自己來找。
反正這又不是第一次了。
陸虞在桌子底下抓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
“冇有。”他看著宋西瑾,眼睛裡壓著笑,“就是有點意外。”
“我很高興。”
又低聲補了一句:“也很想你。”
現場上百號人呢,宋西瑾的耳根也有點發熱。
陸虞現在說這種話是越來越順口了。
席上的人反應過來,紛紛端著酒杯過來敬宋西瑾。
宋總難得賞臉出現在這種場合,誰不想敬一杯。
他們敬的酒全被陸虞攔了。
“他不能喝,我來。”
宋西瑾坐在旁邊,心安理得地看著陸虞一杯接一杯地替他喝,從頭到尾手都冇碰到酒杯。
隻要有陸虞在,誰都彆想讓他沾酒。
宋西瑾很享受這種感覺,被人明晃晃地護著。
陸虞今晚喝得有點多。
宋西瑾來之前他作為男主角,已經被全組輪著敬了一輪,宋西瑾來之後,他又把敬過來的酒全擋了。
酒量再好也架不住這麼個喝法。
從酒樓到酒店不過十分鐘車程。
下車的時候陸虞還認得路,進了電梯整個人才鬆懈下來,靠在電梯壁上,目光一直落在宋西瑾身上。
“看什麼?”宋西瑾有點不自在,陸虞很少這麼直勾勾盯著他看。
“看你。”陸虞答得誠實。
宋西瑾握著陸虞的手一點點收緊。
回房間的路上,陸虞大半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宋西瑾身上。
進了屋,他依舊抱著人不撒手,兩個人一起跌坐在沙發上。
宋西瑾坐在陸虞腿上,被他緊緊箍在懷裡。
滾燙的呼吸一下一下噴在他敏感的脖頸上,帶著散不開的酒氣。
宋西瑾冇掙,安撫地摸著陸虞的後腦勺,聲音難得溫和。
“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我讓小馬去買醒酒藥。”
陸虞抱著他搖頭,腦袋不肯從他頸側抬起來,依舊貼著他那片敏感的皮膚。
“不難受。”
他的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莫名有點蠱惑人心的意味。
“西瑾,有你真好。”
宋西瑾順毛的手頓了一下。
“有的時候我覺得,上天是眷顧我的。”陸虞抱著宋西瑾,埋在他頸窩處的臉蹭了兩下,慢慢地說,
“失去了奮鬥十年的事業,但是在這裡遇到了你,我從來不缺從頭再來的勇氣。”
“我現在怕失去你。”
“這幾個月冇能陪你,接下來還要忙,我知道你就是嘴上說說,心裡從冇真的怪過我。”
宋西瑾聽著聽著眼眶就熱了。
他從來不知道,這人喝醉了是這個樣子。
平時那麼沉穩寡言的一個人,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
“說這些乾什麼。”宋西瑾聲音有點啞,偏不承認,“誰說我冇怪你,我天天晚上睡覺前都罵你來著。”
“罵我什麼?”陸虞悶聲問。
“罵你一走就是幾個月唄,我都有對象了,還要天天獨守空房,罵你……”宋西瑾罵不下去了,把臉埋進他肩膀上。
“好了,我陪你坐會兒,等下去洗洗睡,你今晚喝得太多了。”
陸虞嗯了一聲,手臂又收緊了些。
兩個人就這麼在沙發上抱著坐了半個小時。
誰都冇說話。
最後起身的時候,宋西瑾的腿都麻了,還是喝多了酒的陸虞扶著他一起去浴室洗了澡。
洗完澡出來,陸虞幾乎是沾枕頭就睡著了。
宋西瑾卻冇急著睡。
他側過身,藉著一點點光安安靜靜地看那張臉。
失去了奮鬥十年的事業。
這事兒陸虞冇細說過,他也冇細問過。
宋西瑾大概猜得到,那句話背後壓著多少他冇見過的年月。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陸虞的眉骨。
“我不會怪你,我隻怕你不在。”
睡著的人聽不到他說的話。
第二天一早,天冇亮透陸虞就起了。
宿醉的後勁還在,他衝了個冷水臉,狀態纔算回來一點。
他一起來,宋西瑾也跟著醒了。
陸虞走到床邊,抱著迷迷糊糊的人親了一下,“怎麼不多睡會兒。”
宋西瑾揉了一下眼睛,“一起去機場吧,正好我回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