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劇烈的爆炸並冇有產生刺眼的火光,而是一種由高頻微波瞬間加熱積水導致的“物理蒸汽爆轟”。
方燼那個攔截儀裡裝載的是軍工級的高能鋰電池,在沈硯設置的極端短路邏輯下,電池內部的化學結構在一瞬間徹底崩潰,釋放出的能量瞬間將龍奎腳下那方圓兩米內的積水全部汽化。恐怖的高溫高壓蒸汽混合著泥沙,化作一道狂暴的衝擊波,正麵轟在龍奎的胸口。
強如龍奎,也在這種近距離的物理爆轟下被生生掀翻了出去,整個人重重地撞在身後的強電橋架上,厚重的防彈衣表麵被高溫燙出了一片焦黑,嘴裡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
“走!”
沈硯在引爆的刹那已經拚儘全力向後滾進了暗渠的最深處。他一把扯住已經有些神智不清的雷戰的衣領,用儘全身最後的力氣,拖著這位體重近兩百斤的鐵漢,順著暗渠那條濕滑的排澇管道,徹底隱入了黑暗的地下死角。
“追……給我……活剮了他……”龍奎靠在電纜架上,劇烈地咳嗽著,戰術護目鏡已經被震碎了一半,露出一隻佈滿了血絲、寫滿了暴虐與瘋狂的鷹眼。
剩下的一名完好的神秘特勤人員立刻端起步槍,準備順著暗渠的入口追下去。
然而,就在他剛往前邁出第一步的瞬間,整座二監區常規樓的上方,突然毫無征兆地響起了一陣驚天動地的防空警報聲!
“嗚————嗚————!!”
那是隻有在發生特大暴動、或者有外敵武裝入侵時纔會拉響的“特級監管紅區警報”。
緊接著,地下管網前方的通道儘頭,突然傳來了密集的、帶有絕對壓製力的腳步聲。無數道強光戰術手電的光束撕裂了黑暗,伴隨而來的,是高亢而威嚴的口令聲:
“內部專案組!全部放下武器!原地抱頭蹲下!否則立刻擊斃!”
帶隊的不是彆人,正是今晚負責外圍安保、卻被方燼調虎離山引開的二監區副隊長,以及數十名身穿迷彩服、手持95式突擊步槍的武警特戰隊員。
專案組,提前到了!
龍奎死死盯著暗渠那個黑漆漆的入口,又看了一眼視線儘頭正在潮水般湧來的武警戰士,眼中的狠色閃爍了幾下,最終咬了咬牙,反手從懷裡掏出一枚煙霧彈狠狠砸在地上。
“撤!”
伴隨著濃重的白色煙霧升起,龍奎和剩下那名受傷的神秘人以極快的速度順著索降繩向上攀爬,在武警衝進暗渠的前一秒,徹底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暗渠的最深處,冰冷惡臭的排汙水已經漫到了沈硯的脖子。
雷戰已經徹底昏迷了過去,半個身子都靠沈硯用肩膀死死頂著。沈硯的視線也開始模糊,失血過多和肋骨斷裂的劇痛讓他的聽覺出現了一陣陣刺耳的鳴音。
但他知道,自己活下來了。主服務器的數據保住了,方燼完了,黑手今晚的計劃被他用一條命徹底砸了個稀爛。
“沈專家!沈硯!你在裡麵嗎?!”
暗渠入口處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和呼喊聲,那是副隊長的聲音。幾隻強光手電的光束照進了這間肮臟的下水道。
沈硯鬆了一口氣,正準備開口迴應,他的目光卻突然落在了身邊昏迷的雷戰身上。
因為剛纔的劇烈拖拽,雷戰貼身穿著的那件已經破爛不堪的特種部隊背心,領口被扯開了一大塊。在雷戰寬闊的左側鎖骨下方,皮膚上赫然烙印著一個極其古舊、卻清晰無比的暗紅色紋身。
那不是什麼特種部隊的徽章,也不是當年的突擊隊代號。
那是一扇正在緩緩關閉的門。
和剛纔龍奎那群神秘人麵罩上的符號,一模一樣。
沈硯的腦海中轟然炸響,原本已經有些渙散的意識在這一瞬間被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怖寒意徹底激醒。前世的記憶、今生的佈局、雷戰的悲慘遭遇、以及內鬼的真實身份……在這一秒,彷彿化作了一張更加巨大、更加絕望的黑網,將他死死地網在中央。
雷戰,這個他以為今晚最堅實的鐵血盟友,究竟是什麼人?當年出賣特種突擊隊的內鬼,真的隻是方燼背後的那個黑手嗎?
腳步聲已經到了眼前,強光照亮了沈硯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他冇有呼喊,隻是緩緩閉上了眼睛,將那枚沾滿了三個人鮮血的攔截儀,死死地壓在了身下的汙泥之中。第一卷的序章在這場血與火的地下風暴中緩緩落幕,但真正的高牆之戰,纔剛剛拉開它那極其血腥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