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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醫院走廊的燈光慘白刺眼。
我坐在鐵皮長椅上，手裡捏著排隊號碼。
前麵還有兩個人。
來做這種大手術的，身邊大多陪著家屬。
隻有我是一個人。
“三十四號，陸聞景。”
護士在門口喊。
我站起身，走進去。
醫生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大夫，看著我的病曆。
“早期胃癌？”
“是。”
“想好了？”
“手術對身體損耗很大，家屬冇來嗎？”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冇來。”
我平靜地說。
“不用她來。”
醫生歎了口氣，冇再多問，遞給我一疊單子。
“去交費吧。”
“半小時後進手術室。”
手術過程並冇有想象中那麼漫長。
麻醉藥推進血管的時候，我感到一陣刺骨的冷。
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的全是這三年的畫麵。
出租屋裡的泡麪。
漏雨的屋頂。
被人追債時，蕭錦瑟把我護在身後的背影。
那些畫麵在手術刀的冷光中，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再也拚不起來了。
從手術室出來，我在留觀室躺了兩天。
腹部傳來一陣陣刀割般的劇痛。
我咬著牙爬起來，辦理了出院，打車回了家。
推開門，屋子裡還是那天蕭錦瑟離開時的樣子。
冷清，空蕩。
我走進臥室，拖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幾件穿舊的衣服，一些專業書籍，還有一個破了皮的筆記本。
衣櫃裡大半的空間，掛著的都是蕭錦瑟的定製套裝。
洗手檯上，顧星淵留下的那瓶昂貴的男士精華液格外刺眼。
我把自己的洗漱用品統統扔進垃圾桶。
最後，我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裡麵放著一枚純銀的素圈戒指。
那是戀愛第一年，蕭錦瑟在地攤上花五十塊錢買的。
她當時眼眶通紅地給我戴上。
“聞景，現在隻能委屈你戴這個。”
“以後，我一定給你換一塊最貴的名錶。”
我把那枚銀戒指拿出來。
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旁邊，並排擺著一張帶著血跡的活檢報告。
以及今天剛開出來的、蓋著醫院鮮紅印章的胃部切除手術記錄單。
我拿起筆，在手術記錄單的背麵寫了一行字。
“如你所願，不讓你丟人了。”
“分手。”
字跡冇有發抖。
寫完，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桿。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我掏出來看了一眼。
是蕭錦瑟發來的資訊。
“星淵昨晚喝多了，我送他回了他家，順便照顧了他一晚。”
“他胃不好，吐得很厲害。”
“我今晚也不回去了，公司有事。”
“你自己隨便弄點吃的。”
我看著螢幕上的字，笑了。
把手機關機。
拔出電話卡。
隨手丟進了玄關的垃圾桶裡。
推開門。
午後的陽光照在樓道裡。
我提著行李箱，走進了電梯。
冇有回頭。
第二天中午。
蕭錦瑟拖著疲憊的身體，推開了家門。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久未通風的沉悶感。
“陸聞景，給我倒杯水。”
她扯鬆絲巾，把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
屋子裡靜悄悄的。
冇有人迴應。
“陸聞景？”
她加重了語氣，走向臥室。
衣櫃門半開著。
屬於我的那一半空間，空空如也。
她愣了一下，轉身走向洗手間。
冇有我的牙刷，冇有毛巾。
她皺起眉頭，轉回客廳。
目光掃過茶幾。
桌麵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三樣東西。
一枚發黑的銀戒指。
一張染血的病理活檢報告。
還有一張按著紅手印的醫療單。
蕭錦瑟的呼吸滯了一下。
她走過去，拿起那張單子。
目光落在上麵的字眼上。
“胃部切除手術記錄。”
再翻過麵。
“如你所願，不讓你丟人了。”
“分手。”
手裡的紙片輕飄飄地滑落。
蕭錦瑟的瞳孔驟然緊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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