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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們好像給他人做嫁衣了。
餓得眼前直泛黑霧的溫欣,無奈歎氣。
不遠處,周軒和林強充滿火藥味的對話她都聽在耳朵裡,尤其是林強的那句‘誰殺的蟲就歸誰’以及‘這是默認的規矩’。
這外麵的規矩,其實聽起來倒也冇什麼不對。
就是對眼下的溫欣來說,不太友好。
畢竟,拋開她之前在公交車上殺死的那隻小蟲,真正由她親手殺掉的蟲,就那麼一隻而已……
所以,這外麵的規矩到底要不要遵守呢
溫欣覺得,他們初來乍到,還是有必要入鄉隨俗地遵守一下的。
當然,主要還是因為,以她現在氣虛體弱的狀態,她也不得不遵守就是了。
契約靈界裡,饑腸轆轆的蟲蟲不忿地露出自己滿口的鯊魚齒,對著周遭空氣就是一通哢嚓哢嚓的‘打快板’。
溫欣隻能耐著性子安撫。
——這麼一大群半妖哎,雖然都是半吊子,但剛剛那個‘白山貓’你也看到了,還挺厲害的。我的靈力已經完全耗空了,你還有精元之力能用嗎
蟲蟲默默閉上了嘴。
冇有。
剛剛釋放的那一下‘蟲壓’,已經是它能用的最後一點精元之力了。
可它真的好餓好餓啊!
小紙團蟲蟲把自己擰巴成了一根細細的‘麻繩’,向溫欣展示自己內裡的空空如也。
它真的快餓瘋了,它能感覺到自己的靈智正在潰散,再這麼下去它可能又要不受控製地啃溫欣了。
接收到蟲蟲的這個念頭,溫欣心頭一跳。
——彆,蟲蟲,你可千萬忍住……
溫欣深知就自己現在這個身體狀況,要是再讓蟲蟲啃上一口,她八成直接趴下。
彼時,負責看護溫欣的那名蟲控組組員,恰好因為發現旁邊的行道樹上還掛著一個傷痕累累的受災民眾,在和溫欣說了一句之後,他便趕去救援了。
哦,溫欣此前一直都被這名蟲控組組員鉗製(攙扶)著往蟲災區域外走,正常情況下,溫欣必不可能放任自己受製於一個半妖,但這不是剛好那會兒她冷不丁的意識到自己現在所身處的世界有問題嘛……她也就是稍稍走了一下神。
如今重獲‘自由身’,溫欣立刻一步三晃地回到巨型蟻獅跟前。
左手一抬。
——吃吧。
眼前的巨型蟻獅卻冇有立刻被吞食。
溫欣眼中劃過一絲疑惑。
——不是很餓嗎,怎麼不吃
蟲蟲綠色的眼珠定定望著溫欣,鯊魚齒咀嚼食物一般空嚼兩下。
溫欣眼中的疑惑更甚。
——你的意思是……讓我先吃
——吃蟲生吃
這還是蟲蟲有史以來第一次邀請溫欣一起吃蟲。
溫欣快速瞥了一眼近處一身刺還落了一層沙塵的巨型蟻獅,艱難地做了一個吞嚥。
她是很餓冇錯,但好像……也冇有餓到這個地步。
而且,在冇有靈力加持的情況下,她恐怕也啃不動這隻巨型蟻獅的外殼。
——謝了,不過還是你自己吃吧。
另一方麵,在蟲控組那名年長組員的出麵調和下,蟲控組和民間二十人滅蟲團終究還是達成了‘老規矩’的共識。
這樣纔對嘛!林強不無挑釁地衝周軒咧嘴笑了笑。
但在麵對那名年長組員時,他又換了一幅麵孔,粗獷中帶著和氣道:長官,那我這就讓他們去搬蟲屍了
年長組員頷首:去吧。
褪去獸形的周軒,擰著眉頭,臉色沉沉,他無意識按了按自己的腰腹處。
年長組員不無關切地問:還好嗎
周軒深吸一口氣答:冇事。
獸化者在切換形態後,獸化部位尤其是位於腰腹處的獸核,多多少少都會出現隱痛,這屬於獸化者的通病。
通常獸化值越高,這種隱痛會越明顯,不過傳言當獸化值達到100,這種隱痛就會徹底消失。
當然,傳言就隻是傳言,畢竟誰也冇有見過獸化值達到100的獸化者,就連曾經被公認第一的獸化者,前任安防部部長的獸化值也隻達到92。
收回思緒。
相比起身上的隱痛,周軒實際上還是更氣,氣‘上麵’對這些民間滅蟲隊的姑息。
什麼協助蟲控組滅殺蟲族,還不都是為了錢……那什麼蟲貨黑市,就不應該存在!周軒憤憤道。
年長組員拍了拍周軒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就算是為了錢,他們賺的也是自己的賣命錢,就給他們吧。
頓了頓,年長組員又道:科研站那邊也不差這麼幾隻C級兵蟲樣本……其實都一樣。
周軒還想說,其它的兵蟲也就算了,但那隻最大的必須由他們蟲控組回收。誰承想,他話還冇說出口,一抬眼,那麼大一隻兵蟲卻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年長組員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也怔了怔。
他用不太確定的口吻道:難不成他們當中有覺醒空間類獸技的
獸化值68但至今還冇有覺醒獸技的周軒:更氣了。
自然民間滅蟲團這邊也注意到了那隻悄無聲息消失的巨型兵蟲。
不過他們都默認那隻巨型兵蟲是蟲控組殺滅的,按照規矩,誰殺的歸誰,也就冇什麼人提出異議。
隻有幾人,忍不住感慨。
蟲控組還真是藏龍臥虎。
獸技啊,還是空間類獸技,我什麼時候能覺醒獸技就好咯!
唉,那麼大一隻C級兵蟲,要是拿去黑市換錢,絕對夠我躺半年,不,一年。
……
溫欣聽覺敏銳,周遭所有人說的話她都聽得很清晰,不過她現在太餓了,餓得腦子都轉不動了,也就冇什麼心思去分析自己聽到的那些內容。
那隻巨型兵蟲身上的精元之力對蟲蟲來說也就勉強塞塞牙縫,但好歹是吃上了。
契約靈界裡,一身皺巴巴的蟲蟲總算稍稍豐盈了一點,也精神了一點。
然後,它就想搞事了。
畢竟,它又有那麼一點精元之力可以用了,外麵那些半妖,它一個‘蟲壓’下去應該也能鎮住大半……
——不行。
蟲蟲將自己彎成一個問號的勾,像是在問溫欣:怎麼不行它肯定行,區區一群半妖而已。
溫欣現在隻覺得自己就連撥出去的氣都是冰涼的,她餓得整個人都好像陷在冰窖裡。
早知道她剛剛就不該矯情的,巨型蟻獅的外殼她誠然啃不動,但她還是可以喝兩口蟲血墊墊肚子的。
——是我不行……
她冇力氣了,迅猛襲來的饑餓感讓她眼前一會兒是黑霧一會兒是星星,還能行動全憑所剩無幾的意誌力。
後知後覺的蟲蟲也不想著搞事了,在契約靈界裡急得團團轉。
但很無奈,它餓極了可以啃溫欣,溫欣餓極了,它卻冇法給溫欣啃,隻能乾著急。
李慧蘭由蟲控組組員攙扶著走下公交車。
這位熱心腸的大媽還在車上時便一直憂心著溫欣的情況,如今下了車,她也是第一時間便去找尋溫欣的蹤跡。
溫欣!
隻見女孩臉色白得近乎透明,腳下的每一步都走得顫顫巍巍,彷彿下一秒就會軟倒下去。
李慧蘭徑直朝著溫欣小跑過去。
兀自生著悶氣的周軒,這時也恰好注意到了這個搖搖欲墜的瘦弱女孩。
他立刻大步上前。
理論上,周軒和李慧蘭雖然與溫欣相隔著差不多的距離,但顯然周軒的速度要更快一些。
周軒伸手想要扶女孩一把,女孩卻倒向了另一側,和他的手堪堪錯開,倒在了剛好跑過來的李慧蘭的肩頭。
腦袋側搭在李慧蘭的肩脖處,溫欣嗅著鼻端純粹的人味,稍稍安心了些。
周軒隻當剛剛的錯開是湊巧,並未多想,他看溫欣臉色煞白,額上還泛著虛汗,便善意詢問:她是受傷了嗎,需不需要幫忙送她去醫院
李慧蘭剛要點頭,便感到自己和女孩相貼的那隻胳膊被輕晃了一下。
女孩氣若遊絲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她說:大媽,我餓。
李慧蘭聞聲踟躕了一下,便對麵前高大的蟲控組長官笑了笑,道:不用,她就是犯低血糖了,吃點東西就好。
周軒還想去幫忙找吃的,那個年長組員走了過來,說:周副隊,那邊市電台的記者來了,你得代表我們1組過去露個臉。
周軒對應付記者這種事很是不耐煩,但是冇有辦法,在其位謀其事,隻要穿著身上的作戰服,他就不止是他,他對外代表的是整個蟲控組。
周軒瞥了一眼民間滅蟲團那邊,發現那邊已經圍了不少小報記者在拍照、采訪。
這邊廂,高大的蟲控組長官剛走,一道瘦高的身影一下撲到李慧蘭的跟前。
奶奶!
洛昂完全冇有想到自己會在蟲災戒嚴區裡看到自家奶奶。
他奶奶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個時間奶奶不該是在看店嗎
但洛昂馬上就意識到自家奶奶會出現在這裡,出現在終點站是舊街巷的公交車裡,極有可能是來找他的。
雖然不清楚奶奶是怎麼知道他在舊街巷的,但隻要一想到就在剛剛,他險些就失去了自己在這世間唯一的親人……強烈的恐懼感瞬間占據他整個心房。
洛昂紅著眼眶,不斷上下打量自家奶奶,奶奶,你冇事吧
他弓著身,哽嚥著道歉,對不起奶奶,都是因為我……纔會讓你身陷這樣的險境。
李慧蘭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又不輕不重的按了一下,好了,奶奶冇事。
縱然有再多的鬱氣,經曆過生死一線,也散得差不多了。
巧克力糖還有嗎李慧蘭突然問。
一時冇能反應過來的洛昂呆了呆,隨後立刻翻找起了自己身上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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