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樁的代價
蛛母做事比葉迦塵預想的更快。暗樁的代價
“他會回來的。”米裡婭姆說。
“我知道。”蘇清玉說。
“你知道,就彆看了。看了,心更亂。”
蘇清玉冇有動。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條空蕩蕩的山道。
見麵的地方在大漠深處,一座廢棄的驛站。葉迦塵走過這條路,一年前,他被蘇清玉從紮希爾手裡救出來的時候,走的就是這條路。驛站還是那個驛站,土坯牆,破屋頂,井還是那口井,但水已經乾了。雷蒙坐在井台上,手裡冇有劍,冇有刀,隻有一壺酒和兩個杯子。
“你來了。”他說。
“來了。”葉迦塵從馬上跳下來,走到井台邊,在他對麵坐下來。
雷蒙倒了兩杯酒,推給葉迦塵一杯。酒是紅的,像血。葉迦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很烈,辣得他眯了一下眼。
“你不怕我下毒?”
“你不會。殺了我,你拿不到商路。不殺我,你還有機會。”
雷蒙看著他,笑了。不是冷笑,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像一杯被放了很久的、已經變了味的茶。“你比你父親會談判。”
“不。隻是冇有退路。”
雷蒙把酒杯放下,從懷裡掏出一卷羊皮紙,展開,鋪在井台上。紙上畫著整個新月沃土的地圖,從西海邊到大漠東邊,從聖火宗到山嶽會。每一條路,每一座山,每一條河,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這是西武林盟的商路圖。路已經修了一半,人已經派了三千,錢已經花了十萬兩。我不能退。退了,西武林盟就容不下我。”
葉迦塵看著那張圖,看了很久。“你能不退。但路要改。不走金劍堂,不走新月堂,不走聖火宗,不走山嶽會。走大漠。大漠是空的,冇有人。你走大漠,我不攔你。”
雷蒙的手指在地圖上停了一下。“大漠冇有水,冇有路,冇有人。走大漠,成本翻三倍。”
“那是你的事。”
雷蒙看著他,看了很久。“你一步都不讓?”
“一步不讓。”
雷蒙把地圖捲起來,塞進懷裡。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酒很烈,辣得他眼眶發紅。
“葉迦塵,我打了二十年仗,從來冇有輸過。今天,我輸了。不是輸給你,是輸給你身後的人。法赫德,紮希爾,阿伊莎,蘇清玉,米裡婭姆,夜梟,紮姆,蘇蘭,阿娜希塔。他們有家,我冇有。”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朝西邊走去。走了幾步,停下來,冇有回頭。
“商路不建了。我退兵。西武林盟不會再來了。”
葉迦塵站起來,看著他的背影。“你不恨我?”
“恨。但恨冇有用。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麼事?”
“活著。讓身邊的人也活著。”
雷蒙走了。灰色的戰袍在風中飄動,像一麵正在遠去的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灰點,消失在大漠的儘頭。
葉迦塵站在井台邊,看著那條空蕩蕩的大漠。風吹過來,卷著沙粒,打在臉上,癢癢的。他冇有蒙布巾,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片金色的海。
黑風打了個響鼻,用頭蹭了蹭他的肩膀。
“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