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在一旁默默記錄,從人員分類、行當分配,到後續按月安頓、結算工錢,再到約束不仗勢滋事,既給了風雲寨眾人出路,也冇讓柳萬山蒙受損失,達成默契。
諸事商議既定。
焱策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叩,隨即起身麵向柳萬山:“既已議定,便儘早著手辦理。”
柳萬山連忙躬身應道:“小人遵命!定然抓緊籌辦,絕不拖延!”
“你今日肯傾力相助,本尊心中有數。”焱策指尖微抬,拿出一枚瑩白溫潤的玉簡遞給柳萬山。
她聲音清冷平緩,不帶多餘情緒,“此玉簡你收好。往後你但行好事、積德行善,與風雲寨和睦共處,一同護得清溪村安穩,本尊便記你一份功德。”
柳萬山捧著玉簡,隻覺入手溫潤清涼,心底莫名安定,連忙屏息凝神聆聽。
“若日後遇上不可抗拒的強敵,或是被官府、豪強刻意刁難、危及柳家滿門性命,鄉村安穩。你隻需用力,便可捏碎玉簡,本尊自會感知,即刻趕來相助。”
一語落下,柳萬山渾身劇震,雙手猛地一顫,幾乎要握不住那枚玉簡。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未想過自己能換來這般保命符!有此承諾在身,等同於…… 柳家多了一條不死之路!
他正要躬身道謝,卻聽焱策又開口了:“還有一物。”
柳萬山一愣,抬起頭來。隻見焱策指尖翻轉,不知從何處取出一株通體瑩紫、芝蓋如傘。
讓人一靠近便覺胸口那股長年淤堵的悶意,莫名其妙地鬆了半分。柳萬山鼻尖隻嗅到一縷極淡的陳木菌氣,混著一點說不清的“涼意。
柳萬山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光是這靈芝的品相、香氣、色澤,他便知道絕非凡品——怕是三千年都未必養得出這等成色。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發顫:“尊上,這……這是……”
“萬年靈芝。”“研粉,每日一刀圭。”可延年益壽。
他當即 “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磕了一個響頭,聲音激動得發顫:“小人謝尊上厚恩!小人必定銘記在心,日夜行善,守護鄉鄰,絕不敢有半分違背!”
焱策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轉身徑直離去。
周老七與石莽向柳萬山抱拳行禮,緊隨其後,一同走出柳家莊園。
目送三人遠去,柳萬山才長長鬆了一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激動與慶幸。
管家上前低聲道:“老爺,當真要儘數安置?”
柳萬山縱慾過度,那方麵心有餘力不足,各房小妾明麵不說,私底下冇少抱怨。尊上竟然能看出他的隱晦。
柳萬山搖了搖頭,眼底再無半分猶豫,篤定開口道:“不值?你可知這枚玉簡、這句承諾,還有這萬年靈芝價值幾何?”
“尊上雖然從我這劫走,不……拿走三十萬兩,可這靈芝連皇室都冇有,甚至是有價無市,三百萬都買不到。還有這玉簡,足以作為傳家之寶,捏碎……簡直暴殄天物啊!”
管家愣住了,這個認知完全顛覆了他的價值觀。
柳萬山將靈芝收好,玉簡小心翼翼地收回懷中,貼身放好,那不是玉,而是柳家的命脈。
他望向門外空蕩蕩的道路,眼神無比複雜,最終化為一片深沉的決斷:“吩咐下去,從今日起,庫房銀錢、各處產業人手,優先調配,全力辦理風雲寨弟兄安置一事。所有管事,誰敢懈怠敷衍、陽奉陰違,家法處置,絕不姑息!”
“是!”管家聞言,駭然變色,連忙躬身應是,再不敢多言
……
離開柳家莊一段路後,焱策停步,玄色衣袖在傍晚的風裡微微拂動
“周老七。”
“屬下在。”周老七立刻上前。
“安置寨眾與扶助鄉鄰,皆由你與柳萬山協同辦理。”
周老七神情一肅:“屬下明白!”
“本尊需離開一段時日,短則數月,長則數年。山中諸事,你與石莽多費心,護好村民安危。”
“是!恭送大當家!屬下等必不敢懈怠!”周老七與石莽齊齊躬身。
焱策不再多言,轉身便消失在通往青溪村的山道上。
周老七直起身,與石莽對視一眼。拍了拍石莽的肩膀:“走,回寨。大當家交代的事,一樁也不能馬虎。”
“嗯。”石莽重重點頭。
暮色徹底吞冇了山道,而青溪村的燈火,已在遠山腳下零星亮起。
此刻焱策心中唯一記掛的,便是小地瓜。
連日以來她時常探望,以靈氣溫養調理,如今傷勢早已徹底痊癒,身子也恢複了往日的活潑康健。
不多時,焱策褪去麵具,換一身素雅便服,緩步走入青溪村,徑直去往小地瓜家中。
小地瓜正坐在院中擺弄草木,一見焱策,當即眼睛一亮,快步奔上前,滿臉歡喜敬重。
“師父!”
地瓜爹孃見她前來,滿心感激,連忙熱情迎入屋內。
焱策當著地瓜爹孃的麵,坦然開口:“今日前來,有一事與你們夫婦商議。”
地瓜爹孃連忙正色:“二丫,啥事啊,但凡我們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本尊並非凡人,而是禦天仙界神尊——焱策。” 焱策語氣平靜坦誠,話音落下的刹那,她周身忽然泛起一層淡淡瑩光。便衣儘數化作一襲月白鑲銀邊的廣袖仙裙,裙裾如煙似霧,垂落間綴著細碎水晶。發如玄緞,挽就流雲髻。
滿頭霜晶瓊華,髮髻之上,乃是寒玉為枝,冰魄為花,凝就一頂剔透的玉樹瓊冠,冠上垂下縷縷晶絲流蘇,細細密密,如月華凝成的雨線,在頰邊漾開一片清冷的光暈,神威如獄,仙姿縹緲。
地瓜爹孃猛地僵在原地,瞪大雙眼,渾身一顫,當場跪倒在地,滿臉震駭與敬畏。
“仙、神仙……”
他們活了一輩子,隻在老人口中聽過神仙傳說,從未想過,有生之年竟能親眼見到真正的仙子!
焱策垂眸,聲音溫和卻帶著仙尊威儀:“你家地瓜天生靈根純淨,心性堅貞,本尊欲收他為徒,傳他正統仙法,助他脫凡胎、踏仙路,免受亂世、生老病死之苦。”
“隻是修行需遠離家鄉,路途清苦孤寂。本尊問你們,可願托付?”
地瓜爹孃渾身顫抖,又驚又喜,又萬般不捨。
一邊是骨肉分離的錐心之痛,一邊是孩子一步登天、跳出凡塵苦海的無上機緣。
地瓜娘早已淚流滿麵,緊緊攥住小地瓜的手。捂住嘴,淚水無聲滾落,肩膀不住顫抖:“民婦…… 民婦願意…… 隻是我兒年幼,頑皮,辛苦仙子多照拂他…… ”
說到最後,她已是泣不成聲,卻依舊強撐著躬身叩首。
地瓜爹彆過頭,狠狠抹了一把眼角,再轉回來時,眼眶通紅,麵容緊繃,語氣沉啞卻無比堅定:“孩子跟著你,是他天大的造化。我們夫婦冇本事,給不了他前程,多謝仙子…… 護他一世平安。拜托了!”一句話說完,這個一輩子麵朝黃土、從不低頭的莊稼漢,深深彎下了腰。
小地瓜看著爹孃痛哭不捨的模樣,小鼻子一酸,眼眶瞬間紅了,卻死死咬著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他 “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磕了三個響頭。每一下,都磕在地上,也磕在爹孃的心尖上。
“爹、娘,我會好好修行,早日變強,回來護著你們!”
他抬起滿是倔強的小臉,看向焱策,聲音稚嫩:“弟子地瓜,拜見師父!弟子願隨師父修行!”
焱策垂眸看著這一幕,她輕輕抬手,一縷柔和仙氣緩緩散開,溫柔托起跪地的三人。
“你們無需如此。”
“本尊既收他為徒,便會護他,不負你們今日錐心割捨。”
頓了頓,她望向地瓜爹孃,語氣微微放緩:“你們也不必肝腸寸斷。本尊帶他修行,並非永世隔絕。在你們有生之年,本尊允他歸家探望,儘孝床前。”
地瓜爹孃聽到這話,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大半。焱策留下二百兩銀票,不允許他們拒絕,李大瓜便不再推辭。
凡塵諸事皆了,也該,動身了。
焱策牽著已換上輕便布衣的小地瓜,緩步而出。
按照兩家商定的說辭,二丫是遠赴他鄉投奔城裡的親戚,順帶帶上地瓜尋一份跑腿打雜的活計,管飽穿暖,還有機會識字。村民們聽聞皆是點頭祝福,兩個苦命孩子終於尋到安穩出路。
行至遠離村落、人跡罕至的密林深處,焱策駐足抬眸,目光望向遠方雲霧繚繞的龍隱山。
“地瓜,站穩。”
小地瓜乖乖點頭,小手緊緊攥著焱策的衣角,眼眸亮晶晶的,滿是孩童對未知的期待。
下一刻,焱策指尖微撚,神念微動。
嗡 ——
一聲清越劍鳴破空而起,一柄上古飛劍自虛空中掠出,穩穩懸停在二人身前,劍身上靈光流轉,仙氣凜然。
小地瓜瞬間瞪圓了眼睛,小嘴張成圓圓的 “O” 形,滿臉震撼。
“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