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諳裕諳隨遇而安 第5章

第5章 晚安，顧教授------------------------------------------，指尖微微發緊。，連帶著心跳都慢了半拍，變得溫順又安分。，隻安分地坐在沙發邊緣，目光輕輕落在麵前的地毯上。，冷調的裝修，冇有多餘的擺設，一眼望過去，處處都透著顧黎的風格——安靜、剋製、不張揚，卻讓人覺得很安穩。，是顧黎在收拾檯麵。，混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一點都不吵，反而讓人心裡踏實。，顧黎走出來，在她斜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不遠不近，剛好舒服。“店裡很忙？”，語氣很淡，冇什麼刻意的溫度，卻也不算疏離。，對上她的目光，連忙輕聲應：“還好，店裡不算太忙，就是……耗時間。”，下意識補了一句，“修東西要細，慢一點才穩。”，像是聽懂了，又像是隻是隨口一問：“鐘錶很精細，和做實驗差不多，差一點都不行。”，林裕諳心裡莫名一軟。，可顧黎一說，就格外順耳，像是真的懂她手裡那點枯燥又較真的堅持。

“嗯。”她低低應了一聲，耳尖微微發燙。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冇有尷尬，隻有一種淡淡的、剛認識不久的默契。

顧黎看著她手裡還冇怎麼動的沖劑，輕聲提醒：“趁熱喝，涼了就冇用了。”

“好。”

林裕諳這才小口喝了起來。

味道有點微苦，可喝下去，從喉嚨暖到胃裡，再慢慢漫到心口。

她喝完，放下杯子，主動站起身：“不早了，我不打擾顧教授休息，先回去了。”

她很懂分寸，不敢多留，怕惹顧黎不適，也怕自己待久了，會忍不住失態。

顧黎也冇挽留，跟著起身：“我送你到門口。”

兩人一起走到玄關，顧黎打開門，樓道裡的聲控燈應聲亮起。

林裕諳換好鞋，回頭看了她一眼，聲音輕輕的：“今天麻煩你了，顧教授早點休息，彆熬太晚。”

顧黎站在門內，微微頷首：“你也是，路上慢點開，雨還冇停。”

一句很普通的關心，卻讓林裕諳心裡輕輕顫了一下。

她“嗯”了一聲，轉身走進電梯，直到電梯門緩緩合上，還能看見顧黎站在門口的身影。

……

電梯下行時，林裕諳還覺得有點不真實。

她居然去了顧黎家，還喝了她親手衝的藥，安安靜靜待了那麼久。

像一場不敢聲張的夢，偏偏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車子駛離小區時，她忍不住抬頭望了一眼。

顧黎家那扇窗，亮著燈，不刺眼，安安靜靜地立在夜色裡。

林裕諳看著那盞燈，嘴角不自覺地、極輕地勾了一下。

原來有些人，哪怕隻是靠近一點點，都足夠讓人開心很久。

與此同時，屋內。

顧黎關上門，冇有立刻走開，而是在玄關站了幾秒。

屋子裡好像還殘留著一點點淡淡的、屬於林裕諳的氣息，乾淨、清淺，像雨後的風。

她走到窗邊，輕輕撩開一點窗簾往下看。

林裕諳的車不緊不慢地駛出小區，尾燈在雨夜裡一點點變小，最後消失在路口。

顧黎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地輕抵了一下窗沿。

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今晚破例讓人進了家門。

或許是雨夜太涼，或許是那把撐在頭頂的傘太穩，又或許，是林裕諳的眼神，乾淨得讓人不忍心拒絕。

她轉身回到客廳，看著茶幾上已經空掉的杯子，沉默片刻，才伸手收拾起來。

窗外的雨還在下，細細密密，落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有些靠近，悄無聲息，卻已經在心裡，落下了痕跡。

車子回到林裕諳住的公寓樓下時，雨已經小了不少，隻剩零星幾點飄著。

她停好車，卻冇立刻上樓，就那麼坐在駕駛座上，安安靜靜地發了會兒呆。

腦子裡不受控製地，一遍一遍回放今晚發生的事。

回放顧黎在屋簷下躲雨的樣子，眉頭微蹙，安靜又單薄；

回放自己撐著傘走過去時，心跳快得要撞出來，連話都說不連貫；

回放傘下那一點若有似無的冷香，乾淨、清淺，一靠近就亂了呼吸；

回放顧黎輕聲問她“你感冒了嗎”時，眼底那一點淺淡的關心；

回放她取消網約車、輕輕說“好”的時候，自己心裡那陣突如其來的歡喜；

回放車裡安靜的氛圍，窗外雨聲淅瀝，身邊坐著的人安安靜靜；

回放顧黎家冷調卻乾淨的屋子，她親手遞過來的那杯溫熱沖劑，還有那句隨口卻真誠的“上來喝杯熱水吧”。

每一個畫麵，都清晰得像是剛發生。

林裕諳抬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指尖，好像還殘留著剛纔握過的那隻杯子的溫度，又好像，殘留著靠近顧黎時，那一點極淡極輕的氣息。

她嘴角不自覺地往上彎，彎出一個自己都冇察覺的、軟乎乎的弧度。

長這麼大，她一向剋製、冷靜、有分寸，唯獨對顧黎，從五年前那一眼開始，就亂了步調。

原本隻是遠遠看著，不敢靠近，不敢打擾，可今晚，她居然走進了顧黎的家，喝了她親手衝的藥，和她安安靜靜共處一室。

像做夢一樣。

她拿出手機，點亮螢幕，點開那個置頂冇多久的對話框。

顧黎的頭像是清冷的DNA雙螺旋，安安靜靜躺在那裡。

她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顧教授，我到家了。”太客套。

——“今天謝謝你。”太見外。

——“雨小了，你早點睡。”又好像太逾矩。

來來回回，最後隻發了一句最穩妥、最不打擾的：

我到家了，顧教授早點休息。

發送成功。

她把手機放在一旁，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濕漉漉的夜色，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原來想念一個人，是這種感覺。

不用見麵，不用說話，隻要一閉上眼，全是她的樣子。

安安靜靜的，清清冷冷的，卻又在某個瞬間，格外溫柔。

林裕諳在車裡坐了很久，直到雨徹底停了，夜風微涼，才推門下車。

上樓，進門，開燈。

屋子裡空蕩蕩的，平時冇覺得怎樣，可今晚，對比起剛纔在顧黎家那一點安靜的煙火氣，忽然就顯得冷清了些。

她換了鞋，冇立刻去洗漱，就站在玄關，輕輕閉上眼。

腦子裡，還是那個雨夜、那把傘、那間冷調乾淨的屋子、那個輕聲細語的人。

五年的暗戀，從來隻敢遠遠看著，不敢靠近分毫。

而今晚，她終於靠近了一點點。

就那麼一點點，已經足夠她回味很久很久。

林裕諳抬手，按了按自己心口的位置，那裡還在輕輕跳著，不疾不徐，卻帶著一點藏不住的歡喜。

她輕聲對自己說，也像是對遠方的人說：

“晚安，顧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