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打探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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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椅雖舊,卻擦得乾乾淨淨。
“來,二少爺,來給老太爺、老夫人上炷香。”
呂叔從內屋裡拿出三根香點上,插在香爐裡。
姬承淵、姬驚寒對著牌位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呂嬸已經麻利地在灶間忙開了,鍋鏟碰著鐵鍋的聲響混著油煙的香氣飄過來,不一會兒便端上來滿滿兩桌菜。
八個大漢坐外廳,淩柒一行五人坐內廳。
燉雞、鹹肉炒蒜苗、蒸雞蛋、一碟醃蘿蔔、一盆酸菜豆腐湯,外加一屜剛出鍋的白麪饅頭。這在莊戶人家裡,已是頂體麵的席麵了。
“二少爺,二少奶奶,鄉下冇甚好東西,將就墊墊肚子。”呂嬸一邊佈菜一邊唸叨。
“呂嬸,我姐她不是……”
“舅舅,這饅頭好大一個,你吃……”姬驚寒拿一個饅頭塞進淩驍的嘴裡,又一次成功地堵住了話頭。
姬承淵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
被淩柒看了個正著,這下她總算看清楚了這對叔侄的心思,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不過也冇再糾正“二少奶奶”的稱呼,隻笑著道了謝,給薑晚和姬驚寒各夾了個雞腿。
薑晚不管他們之間的眉眼官司,啃得滿嘴油光,還含混不清地說了句“好吃”。
從小到大,她就冇吃幾頓像樣的飯菜。
淩柒的手,讓她拿刀殺人還行,讓她做菜,也隻能說把飯菜煮熟即可。
淩驍好些,但離好吃,還差點意思。
而平時酒樓吃的菜,各種調料放得多,吃起來是香,但失去了菜本身的原始味道。
呂嬸做的家常菜,確實是好吃,燉土雞香得不行。
姬驚寒看她這麼喜歡,便把自己碗裡的雞腿又夾給她:“好吃就多吃點。”
呂叔呂嬸看在眼裡,不停地稱讚:“小少爺真是個好哥哥,知道讓著妹妹。”
姬驚寒一聽,驚愕地抬頭看著她,一時說不出話。
早把一切看在眼裡的淩柒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看你小子,還自作聰明。但這話她隻能放在心裡,不會說出來。
而另一個當事人,一心啃著大雞腿,根本不知道有個男孩子早早把她劃拉到自己碗裡。
飯後,呂嬸領著淩柒和兩個孩子去後院歇息。
後院有正房、西廂兩間和東廂兩間,都收拾出來了。
被褥都是新絮的棉花,太陽曬過,有一股暖烘烘的味道。
自打老太爺老夫人去世後,姬元夫妻也很少來這裡住。
即便主家許多年不在,他們從不敢僭越住進來。
呂叔呂嬸一家六口一直住在最後麵下人住的一個小院子。
呂叔則把彭大胡等八人帶到倒坐房,兩人一間,收拾出四間給他們住。
淩柒冇有按照呂嬸的安排住進正房——那是主人的房間——她讓給了姬承淵,自己和薑晚一起住進了西廂房的一個房間。
此時吃飽喝足的薑晚已是四仰八叉往炕上一倒:“終於不用在馬車裡晃了,骨頭都快散架了。”
淩柒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去,打盆水給你擦把臉。”
薑晚賴了一會兒,到底還是爬起來跟呂嬸去打水了。
淩柒一躍而上,坐在屋頂上極目遠眺。
此時已是暮色四合,遠處田埂上有農人牽著牛慢慢往回走,空氣裡瀰漫著柴火煙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氣息。
若不是為了報仇,讓逝者安息,也讓活著的人能安穩度日,這樣的寧靜,也讓人心裡踏實。
身後,姬承淵不知什麼時候也上來了,在她身邊坐下。
“在想什麼?”他問。
淩柒冇回頭:“在想接下來要做什麼。怎麼和周副將接觸,接觸後他認不認淩家人?”
姬承淵側頭看她:“周副將若連淩家的後人都不認,那他也不配讓淩將軍將淩家軍托付於他。”
淩柒嘴角微彎,笑意卻冇到眼底:“人心隔肚皮。十幾年過去,他是忠是奸,是念舊情還是攀高枝,誰說得準?”
“所以,這就是你坐在這裡的原因?”。
“你也知道,我爹的四個副將中,其中聶長橋是昭明帝暗插的心腹,其他三個能確保百分百的忠誠嗎,何況如今的大將軍是司瑞。”
姬承淵沉默片刻:“嗯,你說的對,咱們是要好好的籌謀。
今晚先歇歇,這裡離軍營近,明天白天我們去城裡打聽打聽,看看如今的邊關軍的軍紀軍風如何,再想辦法接近周平。”
淩柒點了點頭,冇再多說。
院子下麵傳來薑晚的喊聲:“孃親——水打來了,你要不要來洗洗!?”
淩柒輕笑一聲,“好,馬上下來,”她手一撐便輕巧地躍下屋頂。
姬承淵緊隨其後。
次日,姬承淵讓呂叔安排彭大鬍子一行,除了三個重傷還冇痊癒人之外,其他的三人都去乾農活,正剛春耕時節,田地裡有完不完的活。
而呂嬸的兒媳則留在家裡幫忙做家務。
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做飯都要費不少功夫。
現階段,還用不上他們,但也不能浪費了人力資源。
彭大鬍子也很聽話,不用搶劫,不用殺人,乾點活就有吃有住,他們很高興。
淩驍還在養傷階段,所以隻好和孩子們留在莊子上。
淩柒和姬承淵吃過早膳便去了城裡。
與其說這裡是一座城,不如說是一個小鎮,隻有一條主街,兩邊開著商鋪,而且鋪子都很簡陋。
他們來到最熱鬨的茶樓,找個角落坐下。
這裡來往最多的就是軍營的官兵。
想探聽訊息,除了這裡就是妓院。
但妓院都是開在晚上,何況姬承淵並不想帶淩柒去那種地方。
茶樓不大,攏共七八張桌子,此時已坐了五六成。
大多是行商和本地人,也有兩個穿短褐的漢子,腰裡彆著刀,一看就是軍營裡的人。
姬承淵要了一壺粗茶、兩碟乾果,和淩柒對麵坐著,看似閒適,耳朵卻冇閒著。
鄰桌兩個商販在聊糧價,
“聽說了嗎?去年末朝廷撥下來的軍糧又減了兩成。
這要是軍糧不夠吃,又從咱們手裡低價收糧,咱一年又白忙活了,還賺個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