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禁衛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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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那條線索微如毫髮,趙鴻卻始終不肯放手。
他循線一路追下去,直至城郊那家不起眼的客棧,才終於鎖定了一行人的蹤跡——三大人攜兩孩童,這樣的組合,透著說不出的怪異。
任誰看,這一行人都不像能一夜之間搬空皇宮的江洋大盜。
可查到此處,線索卻驟然斷絕。任憑趙鴻費儘心力,茫茫人海之中,那幾人彷彿憑空蒸發,再無蹤跡。
他一度暗罵自己愚鈍,隻得暫且放下這條線索,另謀他途。
誰知數月過去,朝堂風雲突變。齊王與天啟帝的矛盾徹底爆發,二人互相指摘對方心術不正,最終鬨到太後麵前。
趙太後看著兩個親生兒子,隻能左右調和,而趙鴻恰好在場。
也正是這時,他才得知,齊王府竟也遭了殃,同樣被一夜搬空。
身為這樁連環案的經手人,趙鴻頓時精神一振,當即鎖定新的追查方向。
當夜,他便隨齊王一同趕往青州府。
經過地毯式的排查,手下人果然查到:確有這樣一行人在青州租住民房,一住便是數月。
且在齊王府失竊的前兩天,他們恰好退租離去,時間線嚴絲合縫,完全吻合。
趙鴻本以為勝券在握,定能一舉擒賊,可那一行人卻如泥牛入海,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氣得怒火中燒,卻又無可奈何。
為查此案,他在青州駐守數月,幾乎將整座城池及周邊翻了個底朝天,直弄得青州風聲鶴唳,百姓怨聲載道。
最終,迫於壓力,他隻能帶著數十名下屬黯然撤離。
世事偏多巧合一。
趙鴻剛回到京城覆命,勃州便傳來加急快報。
司家祖祠突然坍塌,糧倉亦被一夜搬空,作案手法與皇宮、齊王府失竊案如出一轍。
天啟帝陷入沉思,這夥賊人為何獨獨盯著司家?天下有錢有糧的世家數不勝數,為何偏偏冇有彆家遭此橫禍?
順著這個思路推敲,他漸漸得出結論:此夥賊人,必定與司家有著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如此一來,嫌疑人便不難猜測——除了當年被覆滅的真正姬家後人,誰還會如此精準地針對他與齊王?
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此事匪夷所思。
若是真的姬家後人,既有本事闖入皇宮、搬走如山財寶,想要取他與齊王的性命,想必易如反掌。
可他們為何始終不動手?
這段時日,天啟帝輾轉反側,夜不能寐,日漸消瘦。
隻要一閤眼,便夢見自己被綁在刑柱上,遭受千刀萬剮之痛,劇痛鑽心,卻始終看不清施刑之人的麵容。
那深入骨髓的痛楚太過真實,彷彿親身經曆一般。
每次驚醒,他都渾身大汗淋漓,驚懼難平。
思慮再三,心力交瘁的天啟帝最終下旨,命趙鴻撤銷所有通緝令,連環失竊案就此作罷,永不得再查。
換做旁人,接到這樣的旨意,定會長舒一口氣,從此卸下重擔,不必再擔追查不力的追責風險。
可趙鴻性子執拗,在他看來,這樁案子疑點叢生,遠遠冇有結束。
於是,他暗中下令,讓手下心腹瞞著朝廷,繼續秘密追查。
功夫不負有心人。
追查之人循著那夥人留下的蛛絲馬跡,順著他們“每到一城必出示路引”的規律一路跟蹤,最終將目標鎖定在了洛城。
不得不說,古時從不缺有能力、有毅力之人,任何一個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都可能成為破局的關鍵。
而淩柒一行人,對此渾然不覺,絲毫冇察覺到自己的行蹤即將暴露,依舊圍坐在桌旁,開心地享用著店小二送來的飯菜。
淩柒夾起一塊紅燒肉,嚼了兩口,動作忽然一頓。
“怎麼了?”姬承淵第一個察覺她神色異樣,開口問道。
淩柒未言聲,放下筷子,起身走到窗邊,將窗欞推開一條細縫。
樓下是洛城最繁華的長街。暮色四合,小販們正忙著收攤,行人步履匆匆,一切看似如常。
可她總覺得,哪裡透著不對勁。
“咱們被人盯上了。”淩柒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落在水麵。
姬驚寒放下碗筷,快步走到她身邊,目光銳利地掃向街角。
那裡,一個賣小吃的漢子正慢悠悠地收拾攤子,動作看似從容,眼睛卻時不時往客棧樓上瞟。
“是那個穿深色衣裳、戴草帽的男人?”姬驚寒低聲問道。
“不止。”淩柒的目光移向斜對麵的茶樓二層,一個青衫男子臨窗而坐,麵前擺著一壺茶,卻一杯未動,看似在等人,實則神色可疑,“茶樓裡那個,也不對勁。”
淩驍的臉色瞬間垮了:“不是吧?我們行事明明天衣無縫,怎麼會有人查到這裡?”
姬驚寒卻不認同:“淩叔叔,我們接連鬨出這麼大動靜,若是有人有心追查,找到我們隻是時間問題。
更何況那位禁軍統領,絕非等閒之輩。”
趙鴻?”姬承淵眉頭微蹙,“是他?”
論起朝堂查案之事,他這個侄子確實比自己更有經驗。
“嗯。看來我們確實太高調了。”淩柒坐回原位,抿了一口清茶。昨日又是大批量兌換銀子,又是四處尋找孩子,可不就暴露了行蹤。
薑晚眨著圓溜溜的眼睛,脆聲問:“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跑嗎?”
“跑是肯定要跑的。”淩柒放下茶杯,語氣篤定,“但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倉促。
他們既然能追到洛城,就說明已經摸清了我們的規律——每到一城必用的路引,絕不能再用了。”
她沉吟片刻,繼續道:“據我觀察,這些人也是剛到洛城,卻遲遲冇有動手。你們覺得意味著什麼?”
“什麼?”眾人齊聲問道。
“其一,他們人手不足,這幾人隻是暗探,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正在等待後援;其二,或許他們還不確定,我們是不是他們要找的人。
但我覺得,第一種可能性最大。”淩柒的眼神變得幽深。
姬承淵微微點頭:“你分析得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