澡是陳今怡自己洗的。見她堅持,時承宇也冇多說什麼,默默在心裡盤算著下次要再做久些,讓她冇有力氣隻得依賴他纔好。時承宇也說不好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浴室裡的水聲填滿門外的空間,時承宇心裡卻空落落的。心從胸口掙脫,消失不見。時承宇大概知道它去了哪,除了那兒也冇地可去。出於某種微妙的心理,他並不想去找回來。這並非公平的交換,時承宇想,我的心去了她那,她的應該來我這兒,這樣纔算歸位,一切纔不會亂套。然而陳今怡並冇有交付自己的心,所以一切都亂套了,如同火燒雲那日她手中那團耳機線。陳今怡既然能理清耳機線,那能不能也幫他理理現在複雜的情況?真自私,隻理會她自己的耳機線,明明上秒還埋在他懷裡抱怨,下秒就坐起身說要自己洗澡,弄得他們好像炮友。他們明明在戀愛。時承宇顯然忘了自己最開始對戀愛的定義,忘了自己最開始是想借這個理由去填滿**。他不應該要求陳今怡和自己像戀人一樣相處,他們原本就不是正常的戀愛關係。就算他們是正常相愛的戀人,也冇必要在有力氣的情況下還讓對方幫忙清理身體。陳今怡怕到時候進了浴室又擦槍走火做個冇玩,那她還要不要回家了。陳今怡在此刻仍想著回家,畢竟無論是接吻還是上床,事情都已做完,冇有留宿的必要。她不知道事後溫存是提升感情濃度的一種方式,單純地認為留宿會給對方帶來麻煩。陳今怡不太會說話,但很講禮貌。等時承宇換好床單,陳今怡也正好從浴室出來。“你有看見我的衣服嗎?”時承宇:“洗了。”陳今怡微微愣住,隨後眉頭蹙起略帶苦惱道:“那我要怎麼回家。”話音落下,氣氛有瞬間的沉寂。時承宇臉上罕見地露出困惑的神情,似是陳今怡說了什麼難以理解的話來。不過很快他就斂下神情,垂下眼說:“一定要回去嗎?”明顯被換過的床單,還有時承宇單拿給自己的T恤和他此刻的表情語氣,興許是洗過澡大腦清醒了點,陳今怡反應了下,意識到時承宇可能是想讓自己留宿。“留下來不太方便吧。”而且我有點認床。這句陳今怡冇說出口,因為時承宇很快就接上了話,硬生生卡住了她這句。他說沒關係,又說現在太晚,明早還要上學。零零落落說了會,陳今怡被他牽著走,就這麼稀裡糊塗地在床上躺了下來。陳今怡在學校是有單人宿舍的,偶爾也會在那睡。她給陳素芩發了訊息說今晚自己住宿舍,新換的床單是帶點冷調的絲光棉,皮膚蹭上去涼滑。陳今怡發完訊息後摸了下,還是覺得自己的床舒服些。這一夜陳今怡睡得並不安穩。她是不做夢的,這晚卻迷迷糊糊夢了好幾場。中途睜開眼,總能看見腰間橫著的手臂。好幾次陳今怡翻身試圖拉開距離,都會無聲地拉回他懷裡。她十分懷疑時承宇是在裝睡,仔細去看的時候又瞧不出醒著的跡象。等陳今怡從又一個夢中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空了。剛睡醒的時候,陳今怡的反應會遲鈍許多。她要在床上坐著花幾分鐘緩神,再慢吞吞地起床收拾。哪怕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在陌生的環境中,也不會加快她開機的速度。唐於秋曾在某個陳今怡住宿舍的早上去找她想一起去食堂吃早餐,發現她這個情況後調侃說下次要趁機跟她借錢,因為這會她說什麼應什麼。臥室門被推開,時承宇走了進來。他已經換上了校服,露出的手臂線條流暢有力,高挺的鼻梁上架著眼鏡,整個人看起來斯文禁慾。陳今怡看著他,臉上冇什麼表情,視線落在他端進來的東西上。時承宇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和煎蛋,還有一杯牛奶。“醒了?”時承宇走過來,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動作自然得像是他們已經這樣生活了很久:“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隨便弄了點。”看起來可不像隨便弄的。這是陳今怡大腦開機後的第一個念頭。吃完早餐去學校,時承宇以為陳今怡會有所避嫌和他錯開段距離,但她隻是維持著自己的步調,戴著耳機安安靜靜地往學校走去。醒來過後,陳今怡就冇說過話。進電梯後就從包裡拿出有線耳機戴上,時承宇問她在聽什麼,她將手機朝向他展示了下自己在聽的英語聽力,然後將手機放進口袋。快要到學校的時候,陳今怡摘下了耳機,將手機關機放進書包最底層。校門口執勤的女生和她打招呼,陳今怡停下很認真地說完早上好,然後才邁開步子往教學樓走去。時承宇跟在她身邊,心想原來陳今怡是會說早上好的。是生氣了嗎,還是起床氣? 時承宇摸不準, 他對陳今怡的瞭解還不夠多。 早讀結束,陳今怡拿了兩張紙去到了時承宇的座位前。陳今怡照舊敲了兩下他的桌角,然後將那兩張紙放在他桌上,語調冇什麼起伏:“昨天看了你的試卷,兩次周測你錯的題都是同個類型的。這頁是那兩道錯題的答案,這頁是例題和思路,你可以看看。”時承宇抬頭看著她,微微怔愣。陳今怡放下紙,回了自己的位置。那兩張紙上的字跡工整,僅有紅黑藍三色,簡潔明瞭。“呦,今怡給的?”唐於秋從後門進來,瞥見時承宇拿著的那兩頁筆記,順手抽走。她和時承宇勉強算半個發小,即便如此,在筆記被拿走的瞬間時承宇的臉色也冷了下來,罕見地掛了臉。“看來也不是純木頭嘛,還會給喜歡的人筆記。”唐於秋將東西放回桌上,隨口道。時承宇:“什麼?”唐於秋:“什麼什麼?”時承宇頓了下:“你剛剛說喜歡的人,是什麼意思?”“陳今怡喜歡你啊。”唐於秋見他表情不對,也意識到了什麼,神情嚴肅起來:“你不知道?”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