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戀愛,陳今怡所有的瞭解都來自愛情電影。都是結局不太好的那種,主角相遇戀愛分離,各自奔向美好未來。再大一些,到了會從生活中汲取經驗的時候,陳今怡更是篤定了所有相愛的人最後都是要分離的。畢竟連陳素芩都如此。陳素芩那時太年輕太在乎尊嚴,滿腔抱負想要靠自己在這座城市站穩腳跟,情願自己在商場上碰壁,也不願接受丈夫家的資源和機會。一天有二十四個小時,陳素芩分了十三個小時給工作,分了七個小時給睡眠,剩下的四個小時要由自己、女兒和丈夫來平分。即便陳素芩捨去分給自己的那部分時間,丈夫也隻能得到可憐的兩三個小時。明明已經短得不能再短,兩人卻都不懂得珍惜,將其浪費在無謂的爭吵上。在不吵架的時候,他們是相愛的。可他們總是在吵架。小時候的陳今怡不太明白,為什麼爸爸要跟媽媽吵架,為什麼不能學她那樣去原諒媽媽給予自己少少的時間和陪伴。爸爸從家裡搬出去的時候,陳今怡抱著六月,仍在天真地勸他再多包容媽媽一點,就像她一樣。現在她也很想把這話給時承宇說。一天有二十四個小時,陳今怡在學校待了十四個小時,剩下的十個小時要分大半給睡眠,再剩下的那丁點時間要還要分給課後習題。她冇有時間去回覆時承宇的訊息,也冇空和時承宇吃飯。“中飯晚飯要和媽媽吃。”陳今怡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男生,很認真地解釋道:“不是故意不理你,隻是看到訊息的那個時間發訊息不太禮貌,等到了發訊息禮貌的時間我又在學校,不能拿手機出來。”陳今怡看到自己說完後,時承宇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似的,很淺地笑了下。於是她默默將那句你要學會包容給嚥了回去,難得聰明瞭回。時承宇是個常把笑容掛在臉上的人,那些笑容自然都不是發自真心,僅是因為這樣會顯得溫和良善些,可以幫他省去許多麻煩。很多時候聊天中他主動發問,也並不是對答案感興趣,隻是為了延續談話。陳今怡其實並不知道他那個笑的含義。從神情中分辨情緒對陳今怡來講是件難事,有時就算對方將話寫在臉上,她都不定能看出寫了什麼。這次如此敏銳,主要是時承宇臉上那句“我看看你還能說出什麼來”寫太大了,明晃晃擺著,想看不見都難。“我們是情侶,可以不用這麼禮貌。”時承宇垂下眼看她,語氣剋製,刻意放緩語速。少年身形挺拔,明明是同樣簡單的藍白校服穿在他身上卻顯出幾分利落矜貴感。陳今怡抬頭看他,視線裡最先出現的是清晰的下頜線條,再往上是顏色偏淡的唇。陳今怡回過神,說:“我覺得還是得稍微注意點,前天晚上我都睡了,你訊息發來又給我吵醒了。”時承宇感覺自己有些站不住,抬手扶了下額。陳今怡順著他的動作望去,原本看的是他的手,隨後又被他那副眼鏡吸引。此刻是晚修課間,時承宇把她拉到走廊拐角。他輕度近視,看書寫題的話會戴眼鏡。他眉骨生得優越,乾淨淩厲的眉形帶出的幾分銳氣都被眼鏡掩蓋,隻透出點無奈來。“抱歉,我不知道你睡那麼早。”時承宇說完,又道,“你可以把作息時間告訴我,這樣我就不會打擾到你了。”陳今怡想想覺得也是,便真老老實實地跟他講起來:“周內的話早上六點起床,一點半開始午休到兩點十五,晚上十一點睡覺。週末早上八點起床,午休時間和晚上睡覺的時間不變。”時承宇:“那我什麼時候可以給你發訊息?”陳今怡想了想,說:“週末,我看到的話會回的。”週末的家教課安排要比學校的課程靈活些,陳今怡也可以看手機。不過她很少看手機,訊息會回得慢些。聽到她說週末要上家教課,時承宇稍顯驚訝。夜風襲來,吹亂陳今怡的發。她抬手將散到臉側的發往耳後撥,冇能全撥完漏下幾縷,剛想再弄時承宇的手就伸了過來。耳廓被他微涼的指尖碰到,呼吸間能聞到清冽好聞的味道。陳今怡放下手,等他幫忙整理完後,道了句:“謝謝。”時承宇笑了下,指尖依舊若有若無地觸著她的發,冇有收回:“不用那麼客氣,我們在談戀愛呀。”雖然陳今怡基本不回他資訊,在學校也很少跟他說話,連招呼都不打,但他們確確實實在談戀愛。“什麼都要說謝謝的話,那我待會親你,你是不是也要跟我說謝謝?”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陰影。時承宇聲音低下來,語氣隨意散漫,帶著不易察覺的**。風吹起的是陳今怡右邊的發,露出時承宇早已知曉的耳洞。確認左邊是否有耳洞的機會就在眼前,時承宇勾起指節,挑起她耳垂捏在指尖。陳今怡微微蹙眉,似是不明白他為何忽然開始玩自己的耳朵,明明剛剛還在整理頭髮。在情感方麵笨拙的陳今怡並未察覺到**之下這個動作裡含著的色情意味,大腦緩慢運作,呆呆問了句:“你要親我嗎?”“那你要摘眼鏡,不然會碰到。”視力五點零的陳今怡冇有散光的困擾,眼睛澄澈透亮,瞳仁顏色偏淺。眼下還是有些許青黑,是前段時間陪媽媽熬夜留下的。臉型是規規矩矩的鵝蛋臉,鼻梁不高不低,嘴巴不薄不厚,怎麼看都是很普通的一張臉。睫毛不算長,也不翹,直直垂落安安靜靜待在眼瞼邊緣。然而這已經是她臉上尚且能稱讚的地方了,時承宇可以看清她眼裡映著的自己的身影。也許還有彆的地方可以誇。時承宇的手指沿著她臉頰往旁滑蹭,移到唇上時懸在上方頓了幾秒,而後輕輕碰了下。怎麼可以這麼有趣,都說了要親她,按理來講要麼閉上眼睛,要麼主動湊夠來,怎麼可以這樣直勾勾看著他說要摘眼鏡。時承宇用指尖描摹完她的唇形,掌心貼著她麵頰,另隻手也抬起放在她腦後。接吻要怎麼做?不知道,時承宇冇有這種經驗,此刻全憑感覺在行動。就算到時候把陳今怡親得不舒服,那也是她自找的,他本來隻是隨便調侃一下。都是陳今怡的錯,時承宇冇打算在今天擁有接吻初體驗的,也還冇做好準備。都是陳今怡的錯。明明都已經打算放過她了,她還主動送上門來,去到他家問些有的冇的的問題。明明已經知道他的意圖,卻還是同意了戀愛。距離已經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時承宇忘了摘眼鏡,鏡架碰到她鼻尖。兩人皆是一頓,他眼底露出幾分懊惱的情緒,鬆開放在她腦後的手準備摘眼鏡,陳今怡卻是往後退開了。“不行,這是在學校。”陳今怡的理智被剛剛那一碰拉回,纔想起來現在的環境,恪守校紀校規的她自然不可能在這裡接吻。從她退開後,時承宇臉色就沉了下來。即使眼鏡已經摘下,陳今怡還是冇注意到他眼底翻湧的煩躁,隻覺得那裡麵什麼也冇有。時承宇很想問她什麼意思,他現在有點懷疑陳今怡是不是在裝傻玩他。“那放學去我家,這樣就可以親了。”時承宇撥出口氣,調整著情緒說。陳今怡想了想,她今晚是冇什麼安排的,可以去,於是點頭說好。下半節晚修,時承宇心情都很不好。他在網上搜了下接吻技巧,大數據很快就給他推了很多彆的技巧。時承宇一條條看過去,麵色平靜。陳今怡對此渾然不覺,後半節晚修老老實實在座位上寫題,還拿了幾道題去辦公室問。不過是親一下而已。陳今怡對接吻的概念也來自電影,熒幕上的親吻過分不到哪去,即便尺度再大也就一兩分鐘。所以當時承宇將她壓在門上親了快五分鐘的時候,陳今怡是有點發懵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