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起來吧。”肖思燦還是伸手把小蝶扶了起來,見她一直流著眼淚,就遞給她一塊手帕,“小蝶,我不怪你,也不會把你趕出太子府,更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太子爺。”
小蝶微怔,錯愕地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肖思燦,她完全不知道肖思燦此時到底有何用意。
當剛纔肖思燦指出她是奸細的時候,她心裡已經想到了最壞的結果,無非是搭上自己的命。但她完全冇想到肖思燦竟然會說這樣的話,她心裡很是納悶。
“太子妃……您……您這是……”小蝶心裡很慌張。
肖思燦嘴角一勾,神情依舊平靜,她淡笑,“雖然你是靖郡王派來的奸細,但是我知道你對我是真的好,隻要你不做對太子爺不利的事,我就能容你。”
她心裡自然是明白,在她小產的這段時間裡,小蝶對她的好,是真心的。所以,她根本就不想置她於死地。
“而且……”肖思燦歎了一口氣,“我知道你對靖郡王的情意,你寧願一死,也要保住他。”
小蝶有些窘迫地低下頭,她對靖郡王的心思是她心裡最深處的秘密。當年她為了給母親治病,來到靖王府做丫鬟,冇想到靖郡王不但派人給她母親治病,還把她每月的工錢漲了一倍。
從那時起,她就對靖郡王動心了。小蝶當然知道,自己是個丫鬟,根本配不上靖郡王,哪怕是做個妾室,她都不敢想。
所以,她隻是小心地藏好自己對靖郡王的這份卑微的情感,為他當牛做馬,哪怕是到太子府做奸細。就算有一天,為他而死,她也無怨無悔,心甘情願。
“小蝶,我隻想告訴你,哪怕我知道你是靖郡王派來的奸細,但是我還是希望……”肖思燦握住小蝶的手,“你值得我的信任。”
“這五千兩銀子,是真心想要給你,為你的老母親養老的。大家都有難處,我能體諒你。隻是……”肖思燦認真地看著小蝶,“我希望你日後能為我辦事。”
小蝶愣住,一時很是為難,她不能背叛靖郡王,但是……肖思燦對她也很好,伺候她的這半年多,她從冇把自己當做是個丫鬟,反而有些好吃的好用的,全都給自己。
“我知道你為難,所以我不會讓你難做的。剛纔我已經說了,隻要你不害太子爺,我就能容你。”肖思燦說道。
小蝶一時有些激動,用手帕捂住臉哭了起來,哽嚥著說:“謝謝,謝謝太子妃。在這世上,除了靖郡王,隻有您……隻有您對我好……”
肖思燦輕撫她的背,看著這個眼前隻有十**歲的小姑娘,忽然有些心疼。
她纔是這個年紀,就要承受著命運給她帶來的不幸與苦難,她要學著如何應對皇室裡的王孫貴胄,稍不留神,就有滅頂之災。
小蝶平複了一下心情,問道:“太子妃,您儘管吩咐便是了,有什麼事情,隻要小蝶能做到,一定鞠躬儘瘁。”
肖思燦笑著點點頭,她其實一早就知道小蝶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我這寢殿裡的檀香,是誰放到那的?”肖思燦問道。
自從那日,靖郡王來看望她,臨走之前說了那麼一句“你寢殿裡的檀香,太濃了。”
這句話讓她很是在意,她自然是知道靖郡王是個城府極深的人,他竟然說了這麼一句和任何事毫無相關的話,一定另有深意。
小蝶想了想,她也一直冇有注意到這寢殿裡的檀香,於是回答道:“回太子妃的話,奴婢不知。”
“你去查查,我這寢殿裡的檀香,是誰放進來的。還有……你悄悄地把這檀香拿走,找個可靠的人,查一查這檀香裡都有些什麼。”肖思燦小聲道,“記住,一定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奴婢明白了,太子妃,您放心,我一定把這事辦好。”小蝶堅定地說。
三日後。
“什麼?你再說一遍。”肖思燦皺著眉頭,目光陰冷。
小蝶小聲道:“太子妃……這檀香裡麵混有大量的提純過的麝香……”
她看了一眼肖思燦,猶豫著繼續道:“麝香是對孕中女子有極大的危害的,如果每日都燃燒這檀香,不出兩月,定然會小產……”
原來真的是這樣,原來靖郡王那日真的是給她提了個醒。
“那是誰把這檀香放到了我的寢殿?”肖思燦心裡已經知道是誰了,但是她還是要聽小蝶親口說出這個名字,她要直麵這個殘酷的真相。
“是……”小蝶抬眸看了一眼肖思燦,內心有些愧疚,猶豫著繼續說道:“是瑾秀小姐的丫鬟放的,奴婢有罪,竟然冇有發現。”
“這不怪你,有人要害我,也不是你能防的了的。”肖思燦說道。
她心裡知道這件事是瑾秀做的,她一直以為自己在懷孕的時候已經很小心了,冇想到還是讓瑾秀有機可趁。
當這個事實擺在她的麵前時,她才真正意識到,人心叵測,人性究竟能惡到什麼程度。
“太子妃,這件事要不要稟告給太子爺?”小蝶問道。
肖思燦搖搖頭,“就算是瑾秀的丫鬟放的檀香,但是冇有任何證據能說明,這檀香裡的麝香也是她們放的。隻要她們死不承認,咱們還是拿她冇辦法。”
而且……她知道周峙很愛自己,對自己寵愛有佳,所以她更不想在冇有證據的情況下,把這女人間的陰謀詭計告訴他。
“那要如何應對?”小蝶問道。當她知道是瑾秀害得肖思燦小產的時候,她也很震驚,畢竟那是肖思燦的親妹妹啊。
“暫且記下,來日方長。”肖思燦說道。她如今已經學會小不忍則亂大謀,她在等一個時機,一個合適的時機。
隻是……還有一件事讓她很不解,這靖郡王為何要幫她,又是為何提醒她……
難道這也是有目的的……難不成真是同情她……
之後的一年裡,周峙依舊對肖思燦如初,無微不至、關懷備至,肖思燦也越來越愛周峙,她覺得這個男人用情至深,又細膩溫柔。她很想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隻是,不知道是她身子骨因為小產之後體質變弱了,還是她心有鬱結。總之,就是再也冇懷上孩子。請了大夫看過了,可大夫都說肖思燦的身體冇什麼大問題。
肖思燦心裡覺得很對不起周峙,他貴為太子,本應該妻妾成群,可如今他隻寵愛她一人,已經是如此情深義重了。可她,卻不能為他生個子嗣。
就是因為周峙對她的不離不棄,嗬護備至,就更讓她心生愧疚。
這日,皇後的頭風病又發作了,周峙進宮去照料了。
肖思燦在花園散步,小蝶跟在她身後。
前些日子,她命人在花園裡的池塘裡養了很多鯉魚,有時候她就過來散散步,順便喂餵魚。
“太子妃,奴婢聽說……”小蝶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著肖思燦,“皇後孃娘最近正催促太子爺納妾。”
肖思燦餵魚的動作一頓,心裡閃過一絲失落。
雖然自己不想周峙納妾娶側室,但是這件事她也是能想到了。她這一年來冇再懷孕,皇後想要周峙納妾也是能理解的,畢竟在皇室,子嗣也是事關重大。
她看著池塘裡遊得自由自在的魚兒,心裡有些無奈,自嘲一笑。在這太子府裡,望出去的天都是四四方方的,如果不是有周峙陪伴在自己身邊,恐怕一日都是熬不過去的吧。
“稟告太子妃,側福晉來了。這會正和瑾秀小姐在正廳等著您呢。”一個小丫鬟打斷了肖思燦的思緒。
“知道了,我這就去。”肖思燦說道。
“太子妃,她這個時候來,是為何?”小蝶問道。
肖思燦眼眸一暗,把手中的魚食全都丟進池塘中,一群鯉魚爭相搶著食物。
“來者不善,看來她們也得到訊息了,來得可真夠快的。”肖思燦嘲諷一笑。
正廳裡。
瑾白氏和瑾秀聊得甚歡,肖思燦一進來,兩人就對視一下,紛紛站起來行禮。
還冇等她們說話,肖思燦便說:“免了吧。”然後徑自走到軟塌上,坐下。
小蝶拿來了兩個圓凳,擺在了床榻旁邊,說道:“側福晉和瑾秀小姐,請坐。”
瑾白氏看著這小圓凳,知道肖思燦這是在給她下馬威,她撇撇嘴,有些不情願地坐下了。
“呦!姐姐,你這是什麼意思呢?再怎麼說我母親也是你母親,你這樣做未免有些失禮了吧。”瑾秀自從害得肖思燦小產,心裡彆提多得意了。這會周峙也不在,又有瑾白氏給自己撐腰,一時更是有些原形畢露。
肖思燦連看都冇看她,小蝶把茶杯遞給肖思燦,她喝了一口,聲音冷淡道:“您今日來太子府中,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