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也愣了一下,立刻覺得自己可能失了分寸,連忙行李,道:“太子殿下恕罪。”
下一秒,肖思燦跌進一個結實而溫暖的懷抱。周峙輕輕擁著她,下巴在她的頭頂處,嗅著她髮絲的清香。
“蘭兒,我希望你能像剛纔那樣待我……”他頓了頓,語氣似有無奈,“生於帝王家,本就無可選擇。我很慶幸此生能與我所愛的你相扶到老,我更希望你能在這繁複的環境中擁有一方自由快樂的天地。”
不知道為什麼,肖思燦竟然紅了眼眶,她很驚訝一個生於帝王家的皇室,甚至是未來成為皇帝的人,能說出這樣一番話。
這番話,透著無奈,透著憐愛,更透著與他年齡不符的滄桑。肖思燦的心裡很觸動,她忽然明白,原來即使是位高權重的人,也有自己的無奈與身不由己。
她不自覺伸手也擁住周峙,鼻間全是男性清爽的氣息,讓她有些迷醉。
“峙郎,可以嗎?在你麵前……我真的可以做自己嗎?”肖思燦不自覺小聲說。
頭頂的男人輕輕點了點頭,在她耳邊輕聲說:“蘭兒,我隻願你平安喜樂。此生,我定當護你周全,定不負你。”
肖思燦心裡最柔軟的地方好像被什麼東西戳中,連她自己都冇有察覺到,她抱著周峙的手又緊了緊……
周峙對肖思燦無微不至,非常體貼,一日三餐頓頓不帶重樣的,小食糕點也應有儘有。肖思燦其實有些意外,冇想到周峙竟然是如此癡情專一的人。
以往的當朝貴族,哪個不是三妻四妾,風流成性,更何況這天之驕子呢。可這周峙眼裡卻隻有肖思燦一人,除了每天上朝議事之外,他幾乎所有時間都陪著肖思燦。
一晃三日過去了,到了回門的日子。
這天一大早,肖思燦就開始梳洗打扮。她知道,今天回門就意味著要見到她的親妹妹,瑾秀。她知道,這一天早晚都是要來的。
“王妃,今天穿這件桃紅色的衣裳可好?”小蝶畢恭畢敬地用雙手拿著一件桃紅色的裙子,上麵繡著朵朵桃花。
肖思燦不著痕跡地看了小蝶一眼,搖搖頭,用纖細的手指指著一件紅色的裙子,淡笑,“穿這件。”
也許從此刻開始,肖思燦並不是替那個女子而活,而是真真切切地活出自我。她不僅要改變曆史改變命運,她還要活得漂亮。
小蝶仔細地為肖思燦梳頭,肖思燦透過銅鏡看著小蝶。這小丫鬟長相清秀,平常不怎麼愛說話。
“小蝶,你來太子府多久了?”肖思燦問道。
“回王妃的話,奴婢來太子府當差兩年了。”小蝶回答。
小蝶為肖思燦梳了一個非常好看的髮髻,她又為肖思燦塗了一點淡淡的胭脂。
“太子殿下什麼時候回來?”肖思燦又問。
周峙每天早上進宮上朝議事,肖思燦一般就一覺睡到中午,完全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府。
“回王妃的話,太子爺再有半個時辰就能回府了。”小蝶答道。
在等待周峙的這個半個時辰裡,肖思燦吩咐下人準備了很多禮品,準備帶回瑾府。她記得史書記載,瑾秀的父親瑾尚年是當朝大臣,位居三品言官。
自從正室去世後,隻納了一個妾。這個妾室,便是瑾秀的母親。如果肖思燦冇猜錯的話,相信瑾尚年已經去世的正室便是自己的母親。
大門被打開。
“太子殿下到……”宮人喊道。
“蘭兒……本王今日回來有些晚了,這就陪你啟程回門……”周峙一進門,看見一身紅裙的肖思燦,瞬間愣在原地。
“峙郎……”肖思燦站在原地,微笑地看著周峙。周峙對她真是百般寵愛,甚至免了她的禮數,想讓她在太子府上更為自在地生活。
在周峙的記憶裡,肖思燦性情溫和大方,總是喜歡穿一些素色的衣裳,惠若蘭心。除了新婚之夜的嫁衣,他還是第一次看見肖思燦穿紅裙。她本就擁有一張傾世容顏,配上這豔紅的裙子,竟然如此驚豔!如果說曾經的肖思燦是仙子,此時的她就是迷惑眾生的妖精。
“本王的蘭兒,今日竟如此驚豔。”周峙溫柔地拉起肖思燦的手。
“峙郎……”肖思燦莞爾一笑,“如你所願,我便做我自己。”
瑾府。
一大早,瑾尚年就吩咐廚房今日要準備盛宴,來寬待回門的女兒與太子爺。他很疼愛肖思燦,不管彆的大臣如何非議自己,也要讓女兒嫁予太子。其實,他心裡明白,這門親事無關於攀龍附鳳,隻是自己的愛女欣賞之人恰巧是當朝太子而已。
瑾秀在自己的閨房裡,梳洗打扮。瑾白氏則在一旁指揮著丫鬟為自己的女兒精心著妝。
“娘,今日我要穿那件蜀錦製的粉色裙子。”瑾秀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嬌豔動人。
這蜀錦可是尤為稀少,每年向宮裡嬪妃進獻的數量無非也就五匹。瑾秀這匹蜀錦,原本是太子賞給肖思燦的,但是瑾秀十分喜愛。於是,肖思燦在出嫁前,就把這匹蜀錦送給了自己的親妹妹。
“好。”瑾白氏喝了一口茶,“今日太子也會陪你姐姐來府上,你打扮得光彩照人些正好。”
在瑾秀很小的時候,瑾白氏就期盼著她長大之後能嫁給太子。因為她雖然嫁予了當朝三品的言官瑾尚年,但是哪怕他正室去世這麼多年,自己一直也隻是個側室。她心裡非常不平衡,瑾尚年寧願不娶,寧願空著正室的位置,也不願讓她成為他的夫人。
可是,天不從人願,竟然讓肖思燦嫁給了太子。瑾白氏的心裡自然咽不下這口氣,今日正是肖思燦婚後三日回門的日子,太子爺也是第一次來府上。
如果讓自己的女兒能在今天出些風頭,讓太子注意到她,那麼,也許日後自己的女兒還是有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機會的。瑾白氏自然是不願讓瑾秀像自己一樣,這一輩子都背上庶出的名聲。
瑾秀長相甜美,穿上這蜀錦製作的粉裙子,更是嬌豔。她滿意地看著銅鏡裡的自己,忽然想起小時候她曾告訴肖思燦,自己長大之後要嫁給這個國家最厲害的男子。隻是,肖思燦比她更早嫁給了那個人。
“嘶……”瑾秀吃痛地皺起眉頭。
原來是正在給自己梳頭的小丫鬟,不小心把她弄疼了。
小丫鬟立刻跪下,低著頭,聲音顫抖著說:“小姐饒命,奴婢知罪!”
瑾秀輕撫自己的髮絲,連看都冇看那個小丫鬟一樣,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杖斃。”
小丫鬟嚇得連忙哭著求饒,“小姐,小姐!奴婢知罪!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小姐饒命啊!小姐……”
不等小丫鬟多說,家奴就把她拖出去了……
瑾白氏也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滿意地打量著自己女兒,又拿起一支眉筆,為瑾秀描起了眉毛。
“娘,今日我可美?”瑾秀嬌媚一笑。
今日,一定要比肖思燦更美。瑾秀心想。
瑾白氏點了點頭,滿意地笑了,“我的女兒,自然是美麗動人。”
正午時分。
瑾府熱鬨非凡,所有傭人丫鬟全都忙碌起來。
瑾尚年看時辰差不多了,便攜帶著瑾白氏與瑾秀前往府門口,準備迎接太子。瑾秀雖然心裡很期待,因為這是她第一次見太子,但她還是抑製住了心裡的欣喜,表麵裝作非常淡定的樣子。她要表現出大家閨秀的端莊,讓太子第一眼就注意到自己。
就在這時,府門大開。
一行宮人和奴才先行進來,非常有秩序地在門兩側站好。
“太子爺、太子妃,到!”一聲非常響亮的喊聲。
瑾尚年攜帶家中大小家眷,立刻跪下,行大禮。
“恭迎太子、太子妃!”
周峙牽著肖思燦的手,緩步走進瑾府。
站定,“免禮。”周峙語氣中帶著帝王之家應有的威嚴。
“謝太子!”瑾尚年這才起身。
當所有人起身看見周峙與肖思燦的時候,不由得全都愣住了!
太子爺氣宇軒昂,散發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而肖思燦這一襲紅裙,完全驚豔了所有人的眼睛!她擁有著讓很多女人都嫉妒的絕世容顏,今日又穿上這豔紅的裙子,美得不可方物。她靜靜地站在周峙身側,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淡定,氣場一點也不輸這太子爺。
這二人,實在是太般配了!真是天作之合啊!
就連瑾尚年也愣住了,他完全冇有想到,自小性子沉靜的肖思燦,竟然還能如此驚豔。更彆說瑾白氏與瑾秀了,她們母女二人先是一愣,而後心裡全是一沉。
瑾秀的手指不自覺收成拳頭,指甲深深紮進了手心,有一種刺痛感。她臉上掛著微笑,心裡卻早已咒罵肖思燦千萬遍。
其實,她今天穿著這一身蜀錦製的粉裙子,也是非常甜美可愛的。可是,即便是再珍貴的布匹,也比不上肖思燦的天生麗質。瑾秀心裡非常嫉妒,每次都是她的這個親姐姐搶儘風頭。
“父親,近日可安好?”肖思燦關心地問瑾尚年。
“托王妃的福,一切都好。”瑾尚年畢恭畢敬。
他是當朝大臣,自然知道人言可畏,他很想念自己的愛女,但在太子麵前,也是不能失了規矩的。
“姐姐!我好想念你啊!”瑾秀上前一把抓住肖思燦的手,眼裡竟然泛著淚光。她心裡自知已經被肖思燦比下去了,所以主動站出來,想讓太子注意到自己。
肖思燦不動聲色地看著瑾秀,心裡已經向她這位親妹妹拋了無數個白眼了,演技這麼好,不當演員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