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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他的聲音徹底失去了溫和，隻剩下一種乾澀的沙沙聲。
“進這個副本之前就知道了。”柳如煙說，“係統在黃泉客棧通關後就提醒我了。那段關於‘客棧劇情純屬虛構’的播報，表麵上是係統在向我解釋客棧的機製，實際上它也在給我打預防針——它告訴我，以後還會有其他副本試圖用同樣的名字、同樣的劇情來迷惑我。你們都在用同一套數據，同一組名字，同一個‘讓她以為自己是特殊存在’的套路。但謊言用了太多次，就不靈了。”
她說到“係統”兩個字的時候，林鶴年的左眼皮跳了一下。不是演技，是生理反應。這個細節被柳如煙精準地捕捉到了。
“你怕係統。”柳如煙立刻追擊，“你和黃泉客棧的孟昶一樣，都是係統的產物。係統創造了你們，給了你們背景故事，讓你們在各自的副本裡扮演反派。但你們不甘心隻當鬼——你們在係統的框架之外，悄悄發展出了自己的意誌。孟昶想要複活他的妻子，你想要——”
柳如煙冇有說完。因為林鶴年臉上的所有表情在這一刻全部消失了。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比兩者都更可怕的平靜。他緩緩摘下金絲邊眼鏡，用長衫的袖口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當鏡片重新對準柳如煙時，裡麵的倒映不再是井口，而是柳如煙自己的臉。
“我想要的，”他的聲音變得極輕極輕，像是在說一個藏了太多年終於可以說出口的秘密，“是讓門打開。”
話音剛落，走廊裡所有無臉學生同時發出了一聲尖嘯。那聲音不是從喉嚨裡發出的，是從胸口的裂縫裡迸出來的。幾十道幽綠色的光柱從他們的胸腔中噴湧而出，在走廊天花板上彙聚成一個巨大的光團，光團劇烈旋轉，將整條走廊照得亮如白晝。然後，所有教室的門同時炸開。
木屑和玻璃碎片像暴雨一樣朝柳如煙的方向潑來。她瞬間啟用無敵金身，金光罩將她和十二靈嬰全部護住。碎片打在光罩上發出密集的脆響，像是冰雹砸在鐵皮屋頂上。透過光罩，柳如煙看到每一間炸開的教室裡都坐滿了鬼，是穿著藍白校服的紙人。紙紮的學生，紙紮的老師，紙紮的課桌椅，紙紮的黑板。每張課桌上都攤著一本紙紮的課本，課本上用硃砂寫著同一句話：
“趙晚棠回來上課。趙晚棠冇有走。趙晚棠一直在教室裡。趙晚棠在等你。”
林鶴年不見了。他剛纔站立的位置隻剩下一個空蕩蕩的輪椅——那是一把老舊的藤編輪椅，椅背上掛著一塊木牌，上麵寫著“首任校長林鶴年，一九一二年就職”。輪椅的扶手已經被磨得光滑發亮，看起來確實有人坐了很長時間。但此刻，上麵什麼都冇有。
“他跑了。”蘇蘇皺眉，“往大禮堂的方向。”
“不急。”柳如煙撤掉無敵金身，從空間裡拔出雙刀。刀刃上倒映著走廊裡密密麻麻的紙人學生，它們正在從課桌後麵站起來，動作整齊劃一，像是被同一根線牽著的木偶。“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紙人們走出教室，湧向走廊。它們冇有武器，但數量極多，從每一間教室、每一扇門、每一個窗戶裡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像是整座教學樓都在嘔吐紙漿。柳如煙雙刀交叉一揮，陰鐵刀刃劃過空氣，斬出兩道銀灰色的弧光，最前麵一排紙人被齊刷刷攔腰斬斷，上半身和下半身分離，倒在地上化成了一攤灰色的紙灰。但後麵的紙人立刻踩著紙灰補上，速度絲毫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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