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冇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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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辭拿起藥片放進嘴裡,喝了口水。
手機又震了。周晏的回覆彈出來:「急倒是不急,不過正好在附近,順路過來看看他。咳得厲害的話讓他彆出來了,我過來把字簽了就走。方便的話讓室友開個門。」
陸辭淵瞥見螢幕上的訊息,冇有替白辭做決定。他把拆下來的繃帶捲成一團擱在茶幾邊上。
“你自己的客人,要讓他進來就告訴我,我去開門。”
話音剛落,樓梯口傳來動靜。沈聽瀾走下樓,午後柔光落在他身上,氣質溫和平淡。
他目光掃向沙發,一眼就看見白辭。人陷在軟墊裡,臉色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慘白,整個人提不起半點精神,肩頭鬆鬆垮垮搭著陸辭淵那件寬大外套,衣襬耷拉下來,幾乎快要從肩頭滑開。
隨後他才側頭,看向一旁的陸辭淵,這副樣子,是剛從拳台上下來。
“剛在樓上聽見動靜。” 他走下最後一級台階,語氣隨意,像是隨口一提,“怎麼,誰要來?”
“周晏,過來找白辭簽字。”陸辭淵說。
沈聽瀾輕輕“嗯”了一聲,走到茶幾旁邊。他彎腰拿起紀淮舟留的那張字條,掃了一眼,放回去。然後偏頭看向陸辭淵。
“我還以為,你一路把人拘回來養病,是多細緻的照顧。結果轉頭就縱容病人接待訪客?”
陸辭淵冇說話。
沈聽瀾微微垂眸,視線落在白辭身上。方纔對陸辭淵說話時語氣裡那點不輕不重的敲打,到了白辭這裡全收了回去,語調軟下來:“他這會兒連坐都坐不直,你讓他見客?簽個字能有多急,非得趕這一時?”
白辭想說問題不大。剛張嘴,喉嚨裡那股癢意偏偏在這時候又翻上來,像故意跟他作對。他偏頭悶咳了兩聲,肩膀一抖一抖的,臉都憋紅了,一個字也冇說完整。
陸辭淵喉間一滯,莫名被堵得冇話說。
他是怕白辭硬撐出門加重病情,才鬆口允許訪客進門,可落在沈聽瀾眼裡,反倒成了不夠細心、顧不上白辭的身體。被沈聽瀾這麼一點,倒顯得他既冇照顧好病人,又冇替人把門守好。
他靠在沙發背上,沉默了片刻。
“……那你說怎麼辦。”語氣發悶。
“人到了你開門,簽完字就走。我在旁邊陪著,不會出什麼亂子。”
陸辭淵抬眼看了沈聽瀾一眼:“隨你們。”
門鈴響了。
陸辭淵去了開門。
他一隻手還搭在門把上,姿態鬆散,但目光落在門外的人身上時,那種散漫裡多了一層不動聲色的審視。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年紀比他們大幾歲,站姿筆直,肩線平闊,周身有一種常年跟案子打交道的人纔會有的那種沉而利的質感。
對方也在看他,帶著職業性的、快速歸類的掃視——從他的站姿掃到他小臂上的繃帶痕跡,再到他身後客廳裡隱約可見的茶幾和沙發上的人。
“你好,我找白辭。”來人語氣客氣。
陸辭淵側身讓開,“進來。”
沙發上的沈聽瀾朝他微微頷首,笑容禮貌:“周隊長,久仰。”
周晏點了點頭,他跟沈聽瀾不算太熟,也就是在某些場合見過幾麵。
“沈少爺,你好。”
周晏冇有多寒暄,轉向沙發方向。白辭撐住沙發扶手,費了點力氣才站起身,臉色比上次在白家看到的還要差一些,眼尾微微泛紅,是咳嗽嗆出來的痕跡。
“臉色怎麼這麼差?彆起來。”
“就是淋了點雨,咳了兩聲,真冇事。”
周晏從檔案袋裡抽出結案確認書,遞給白辭。簽字的過程很快,白辭低頭翻了幾頁,周晏在旁邊簡單說明。
“後續不需要你再出麵,也不用你操心,我們這邊會處理。不過平日出行還是得注意安全,對了,柳條巷的李姐托我跟你道謝。”
白辭筆尖頓了一下。他想起那個胖橘貓、那個被黃茂嚇得縮進簾子後麵的妞妞、還有李姐那句“以後剪頭髮不收錢”。“李姐還好嗎?”
“挺好的,店裡生意比以前好了,她說你下次去剪頭髮不收錢。”
“嗯。”白辭彎了一下嘴角,在最後一頁簽上名字,把檔案遞迴去。
周晏站起來,把檔案袋夾在腋下,拍了拍白辭的肩膀,力道很輕。“你好好休息,今天就不一直打擾你了,改天有空請你吃飯,就當補上次家宴冇喝完的茶。”
“好。”白辭點了點頭。
“告辭。”周晏又跟二人道彆頷首,轉身離開。
周晏從F4彆墅出來,坐進駕駛座,把鑰匙插進點火孔。手機響了。
螢幕上跳出來的備註讓他整個人僵了一瞬——白衍之。
他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語氣儘量隨意:“衍之,今天怎麼有空——”
“聽說你去學校看白辭了。”
周晏無聲地歎了口氣,他就知道。“訊息倒是靈通。我就是順路過來補個簽字,冇彆的事。”
“他怎麼樣?”
“咳嗽,臉很白,精神不太好。”周晏頓了頓,決定主動把該交代的都交代了,“室友在照顧,我看他們比你三弟形容的靠譜。”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白衍之開口了,語氣依舊是那種公事公辦的平穩:“那就好。周晏,你上次在青麓山拍的那張照片,還留著嗎?”
周晏的笑容凝固了:“……什麼照片?”
“白辭在彩繪玻璃走廊那張。你發給我之前,應該還冇給彆人看過吧。”
周晏的後背開始發涼。他當然記得那張照片——白辭穿著猛虎下山衛衣、站在彩繪玻璃下的那張。他當時純粹是為了看白衍之的熱鬨,拍完就發了。事後白衍之一直冇提,他以為翻篇了。
現在他知道了,冇提,不是因為忘了,是因為時機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