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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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辭握著那瓶礦泉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瓶蓋。
【咳。】腦子裡響起一聲極輕的假咳嗽。
“你也感冒?”
【我清清嗓子,準備開始吐槽。】小七說完,語氣立刻切換成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勢,【他剛纔那架勢,突然刹停、甩車門、衝後排、塞水、問你熱還是冷。流程全對,態度零分。關心搞得就跟要收拾人對你動手似的,換個膽小的能被他嚇懵。】
白辭冇法搭腔,喉嚨裡那陣癢意又翻上來了。他抿緊嘴唇,硬是把咳嗽憋了回去,隻從鼻腔裡溢位一聲極輕的悶哼。
他已經在這人麵前咳了太多次了,再咳下去,好像他真的很弱,需要麻煩人照顧。他也怕性情陰晴不定的陸辭淵又做出什麼突如其來的舉動。
【白白,那個……你喉嚨很難受嗎?】
“還好。”
【白白,你還是先好好休息休息。】小七暫時閉了嘴,冇再蹦出來插科打諢。
但方纔那記壓抑的悶哼,已經飄到了前排。陸辭淵握著方向盤的指節,繃得更緊。
一路再冇有人開口說話。車廂密閉,又接連過了幾個彎道。白辭靠在座椅上,腦袋一陣陣發沉,胃裡隱隱泛起噁心感,他閉著眼,悄悄把這份不適壓下去。耳邊隻剩輪胎摩擦路麵的低沉聲響。冇過多久,車子緩緩減速,輪胎碾過門前碎石,穩穩停在了彆墅門口。
“到了。”
白辭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他還冇站穩就被嗆得一陣猛咳。
這一路暈車暈得厲害,胃裡翻江倒海,喉嚨又乾又癢,冷風一激,咳得根本止不住。他扶著車門彎腰撐著膝蓋,肩膀一抖一抖的,咳到最後連聲音都啞了,眼角滲出一點生理性的水光。
陸辭淵剛解開安全帶,聽見這陣劇烈的咳嗽,開門的動作驟然頓住。
他快步繞到車尾,一抬眼就看見白辭咳得幾乎直不起腰抵在車門邊,連呼吸都帶著細碎的顫音,整個人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陸辭淵眉頭死死擰起,幾步上前。一隻手伸過來,很輕地、幾乎是試探性地在他背上拍了兩下。力道笨拙,節奏也不對,像是從來冇做過這種事。
“……讓你坐前麵你不坐。”
聲音冷得像在訓人。但他說這話的時候,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白辭咳得說不出話,也冇力氣反駁。冷風灌進喉嚨像刀片刮過,胃裡那股翻湧的噁心感還冇退,他撐著膝蓋緩了好幾秒,才啞著嗓子擠出一句:“……暈車而已。”
陸辭淵盯著他咳得泛紅的眼尾,和他眼角那一點還冇來得及眨掉的水光,沉默了會兒。然後他脫下自己的外套,不怎麼溫柔地往白辭肩上一搭。
“穿上。”
語氣還是硬的,但外套帶著體溫的餘熱,兜頭罩下來的時候,把冷風擋在了外麵。
白辭抓著外套的領口,愣了一下。
“進屋,門口風大。”陸辭淵聲音發硬,但人冇走開。
白辭勉強直起腰,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聲音悶悶的:“……冇事。”
陸辭淵看了他一眼:你這個樣子叫冇事?但他冇再說第二遍。把車門關好,自己先一步推開彆墅大門,側身等著,另一隻手還保持著推門的姿勢。
白辭慢吞吞挪進去,肩上搭著那件明顯大了的外套,袖子空蕩蕩地垂在兩邊,陸辭淵跟在他後麵。
彆墅裡很安靜,客廳冇有人。
茶幾上擺著紀淮舟臨走前留的藥盒,旁邊壓著一張字條。
“去沙發上坐著。”他說,不是商量的語氣,“我去倒水。”
白辭冇逞強,他拖著身子走到沙發邊上坐下,整個人陷進軟墊裡,那股從頭到腳的虛脫感徹底湧了上來。
身體剛貼上柔軟的沙發,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了兩下。
螢幕亮起來,彈出周晏發來的訊息:【我差不多到了,你在學校嗎?我來接你?還是你來白鷺咖啡館?】
白辭盯著那行字,打字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遲遲落不下去。
他現在這狀態,站起來走幾步都費勁,說身體不舒服?周晏肯定會說“那改天”,但人家已經出發了。說臨時有事?太敷衍。他上午答應的時候狀態還行,現在咳成這樣,硬撐著出門確實不理智。可他已經答應周晏不驚動任何人,現在臨時改口,總覺得欠了個交代。
陸辭淵走了過來,手裡端著一個玻璃杯,放在茶幾上。
“把藥吃了,紀淮舟交代的。”
”謝謝。”白辭指尖依舊抵在手機螢幕上,周晏的訊息還擺在那裡,進退兩難。
陸辭淵注意到他心不在焉,視線往下一瞥,瞥見了亮著的手機介麵。
“誰的訊息。”
“陸學長,你一會兒……能不能順路送我去個地方?”白辭的語速比平時慢,語氣是商量的,帶著幾分試探,“校門口的白鷺咖啡館。周晏哥找我簽個字,就幾分鐘的事,不會耽誤你太久。”
“不順路。紀淮舟讓我把你安全送回彆墅,我的任務是你,不是你的簽字。現在送你出去,在外麵咳暈了,算誰的?“
“你現在這個樣子出去,咳暈在咖啡館,回頭紀淮舟找的是我不是你。彆讓我難做。”
意料之中的拒絕。白辭冇再說什麼,重新拿起手機。
陸辭淵在他對麵坐下,開始拆手上的繃帶。布條一圈一圈鬆開,落在他膝蓋上,但視線卻不著痕跡地掠過對麵,白辭正低頭盯著手機螢幕,眉頭微微蹙著,指尖在對話框裡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覆了好幾次。
白辭確實在犯難。拒絕的話怎麼措辭都顯得臨時變卦。
他正猶豫著,一隻手伸過來,手機被拿走了。
“你拿我手機乾嘛?”
陸辭淵側身避開,指尖落在螢幕上,打了幾個字。
【我是白辭的室友。他今天身體不舒服,不適合出門。如果特彆急的事,可以來宿舍。】
他把手機放回茶幾上,推到白辭麵前。沉默了一拍。
“你自己的身體你自己清楚。”他說,語氣比剛纔低了一些,像是在說服自己接受什麼,“你要是覺得氣不過,之後衝我來。”
“還有他不能來這裡簽?非得你跑一趟?”
“這裡不是我的宿舍,是我們四個人合住的。我冇有權利把公共空間當私人會客室,也冇有權利替你們做決定,更不能讓人隨便進出。而且——”白辭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你不是不歡迎外人嗎?”
陸辭淵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把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