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他 新的屍體，斷裂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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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電話鈴聲劃破了刑偵支隊辦公室黎明前的死寂。\\n\\n那聲音尖銳，急促，像一把淬了冰的錐子，狠狠紮進每一個趴在桌上補覺的刑警的耳膜。\\n\\n江述猛地從那張隻睡了不到一個小時的行軍床上彈了起來，抓起桌上震個不停的手機，眼底的紅血絲延伸出駭人的紋路。\\n\\n“江述。”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n\\n“江隊！城郊白龍水庫！”電話那頭，轄區派出所長的聲音在發飄，帶著一種見了鬼的驚駭，“巡邏的護林員報案……水庫的泄洪口撈上來一個東西……是……是個人！”\\n\\n……\\n\\n白龍水庫偏僻得連導航都找不到。\\n\\n昨夜剛下過一場小雨，空氣裡全是濕漉漉的泥土腥氣和腐爛水草的味道。\\n\\n警戒線在灰濛濛的天色下，那抹黃色顯得無力又蕭索。\\n\\n江述從吉普車上跳下來，一腳踩進泥地，濺起的泥點子落在他皺巴巴的褲腿上。他毫不在意，大步流星地走向水庫邊那群人。\\n\\n幾個年輕的輔警臉色發白，站在一邊不敢靠近，另一個膽子小的已經扶著樹乾在乾嘔。\\n\\n“什麼情況？”江述走到正在戴手套的老陳身邊，聲音冇有一絲溫度。\\n\\n“你自己看吧。”老陳的表情從未有過的凝重。\\n\\n泄洪口的鐵柵欄上，掛著一個巨大的、由生了鏽的鐵絲網裹成的“籠子”。\\n\\n“籠子”被水草和淤泥糊滿了，裡麵隱約可見一個人形的輪廓。\\n\\n幾塊沉重的混凝土塊用粗鐵絲綁在籠子上，要不是因為水位下降被泄洪口卡住，這東西會永遠沉在水底。\\n\\n“撈上來。”江述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n\\n兩個身穿作業服的工人用滑輪和鐵索，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個沉重得嚇人的鐵籠子拖拽到岸邊的水泥地上。\\n\\n“嘩啦——”\\n\\n鐵絲網被暴力剪開。\\n\\n隨著最後一層鐵網被掀開，一股濃烈到極致的屍臭混合著水的腥味轟然炸開。\\n\\n小李彆過頭，乾嘔了一聲，臉色慘白。\\n\\n籠子裡，是一具已經泡得浮腫發白的女屍。\\n\\n她全身**，被鐵絲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姿勢捆綁著，皮膚在水的長期浸泡下變得鬆弛起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巨人觀現象。\\n\\n即便屍體已經高度**，麵目全非。\\n\\n但江述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n\\n是方伊人。\\n\\n那個他派人掘地三尺都找不到的，扳倒周景文的唯一希望。\\n\\n江述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在一瞬間全部湧向了大腦，耳邊是轟鳴一片，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變形。\\n\\n那個藏著周氏集團所有黑賬的活籌碼，就這麼變成了一具冰冷的、散發著惡臭的腐屍。\\n\\n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陷入掌心，尖銳的刺痛是他維繫理智的最後一根弦。\\n\\n“死亡時間？”江述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n\\n老陳蹲下身，用鑷子小心翼翼地翻動著屍體，“初步判斷，至少在十天以上。和她失蹤的時間基本吻合。”\\n\\n“致命傷呢？”\\n\\n“目前看不出來，需要解剖。”老陳指了指屍體已經腫脹不堪的脖頸，“但這裡有勒痕，初步推斷，同樣是機械性窒息。她在死前……”\\n\\n老陳頓了頓，語氣裡壓著一股滔天的怒火，“同樣遭受了非人的虐待和性侵犯。”\\n\\n又是一模一樣的手法。\\n\\n江述閉上了眼睛。\\n\\n“現場呢？”他轉頭看向正在勘查的痕檢組。\\n\\n王凱文走了過來，手裡提著一個空空的證物箱，無奈地搖了搖頭。\\n\\n“頭兒，冇用的。”他指著那片泥濘的岸邊，“這裡在過去十天下了好幾場雨，所有的痕跡都被沖刷乾淨了。對方選擇拋屍在這裡，明顯是精心策劃過的。”\\n\\n“那個鐵籠子和混凝土塊，都是最常見的建築材料，追不到來源。就連捆綁的鐵絲，也是五金店裡最普通的型號。”\\n\\n“凶手……冇留下任何東西。”\\n\\n所有人都沉默了。\\n\\n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錘子，狠狠砸在專案組所有人心上。\\n\\n“帶回去。”\\n\\n江述轉身，冇再看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體一眼。\\n\\n“老陳，我要最快的屍檢報告。”\\n\\n“明白。”\\n\\n陽光穿透雲層，卻照不進這片絕望的水庫。\\n\\n……\\n\\n市局，法醫中心。\\n\\n解剖室裡的空氣比停屍櫃還要冰冷。\\n\\n無影燈下，被清洗過的屍體呈現出一種慘白的顏色。\\n\\n江述站在玻璃觀察窗外，麵無表情地看著裡麵忙碌的老陳和他的助手們。\\n\\n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n\\n兩個小時後，老陳摘下沾血的手套，拉開口罩，滿臉疲憊地走了出來。\\n\\n他冇說話，隻是把一份剛列印出來的、還帶著溫度的初步報告遞給了江述。\\n\\n“死因確認，機械性窒息，舌骨斷裂，與方可可案一致。”\\n\\n江述翻開報告，直接跳到最後一頁的毒理學分析。\\n\\n在那一排密密麻麻的化學名詞裡，一個熟悉的名字刺痛了他的眼睛。\\n\\n【人魚淚HO-2：陽性】\\n\\n“又是這東西。”江述的聲音裡冇有任何情緒波動，平靜得如同冰封的湖麵。\\n\\n“冇錯。”老陳靠在牆上，點了根菸，手卻在微微發抖，“同樣的配方，同樣的劑量。可以確定，是同一人所為。”\\n\\n“物證呢？”\\n\\n老陳狠狠吸了一口煙，然後把菸頭在垃圾桶上摁滅，那動作充滿了無力的煩躁。\\n\\n“冇有。”\\n\\n這兩個字，他說得極其艱難。\\n\\n“什麼叫冇有？”江述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老陳。\\n\\n“就是字麵意思！”老陳的音量也拔高了幾分，那是專業被極致挑釁後的憤怒，“屍體在水裡泡了至少十天！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n\\n“死者指甲縫裡乾乾淨淨，就算當時抓到了凶手的皮屑，也早就被水流和微生物分解得一乾二淨！DNA？彆做夢了！”\\n\\n“她身體內外我們提取了十幾處樣本，除了她自己的，找不到任何屬於第二個人的生物資訊！精斑？體液？全都被水稀釋、沖刷、分解，什麼都不剩！”\\n\\n“纖維？更不可能有！凶手用鐵絲網裹屍，一路在水底淤泥裡拖行，就算原來有，也早就被掛掉了！”\\n\\n“江述！”老陳看著他，“這個凶手，他算好了一切，他給我們留下了一具隻會嘲諷我們的屍體，卻帶走了所有能指證他的證據。”\\n\\n江述冇有說話。\\n\\n他隻是拿著那份輕飄飄的報告，轉身，一步步地走出了法醫中心。\\n\\n……\\n\\n刑偵支隊的大會議室裡，氣氛如同靈堂。\\n\\n白板上，方伊人的照片旁邊，被江述用紅筆畫上了一個巨大的、血紅的叉。\\n\\n所有的刑警都低著頭，冇人敢去看主位上那個沉默得像一尊雕像的男人。\\n\\n唯一的物證徹底斷了。\\n\\n最後的證人也死了。\\n\\n這意味著，他們這段時間所有的努力，全都變成了泡影。\\n\\n“頭兒……”小李鼓起勇氣，聲音乾澀，“要不……我們再從外圍查？比如……周景文身邊那個叫阿成的，隻要他……”\\n\\n江述冇有開口。\\n\\n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手指撫過那一張張受害者的照片。\\n\\n江月，方可可，方伊人。\\n\\n他轉過身，看著自己手下，一個個為了這個案子精疲力竭。\\n\\n“我們有目擊證人嗎？冇有！我們有物證嗎？冇有！我們有凶器嗎？還是一根人人都能買到的皮帶！”\\n\\n他每問一句，都在場的刑警心上就多插一把刀。\\n\\n江述猛地一拳砸在白板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n\\n這種感覺比三年前更讓他無力。\\n\\n“操！”\\n\\n他們從未見過江述如此失控。\\n\\n他們都被逼到了絕境。\\n\\n這案子比以往的案子更棘手。\\n\\n江述盯著白板上週景文那張該死的笑臉，身體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抖。\\n\\n就在辦公室的空氣凝固到冰點時，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n\\n“頭兒！”\\n\\n痕檢組的王凱文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手裡舉著一個密封的證物袋，因為跑得太急，差點被地上的檔案絆倒。\\n\\n“頭兒！你得看這個！”王凱文幾步衝到桌前，把那個證物袋“啪”地一下拍在桌麵上。\\n\\n袋子裡裝的，是一小塊灰色的、不起眼的混凝土碎塊。\\n\\n江述皺了皺眉頭。\\n\\n“就是從捆綁方伊人那個鐵籠的混凝土塊上敲下來的樣本！”\\n\\n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塊碎塊上。\\n\\n“這玩意兒不是最常見的建築材料嗎？追不到源頭。”小李小聲嘟囔了一句。\\n\\n“不！不一樣！”王凱文激動地搖頭，“水泥和石子的確是常規的，但裡麵的沙子有問題！”\\n\\n他從口袋裡掏出另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檢測報告，指著上麵的一行字。\\n\\n“我們用光譜分析儀對沙子的成分進行了分析，發現裡麵含有極微量的‘綠簾石’和‘金紅石’伴生礦！這種地質特征，在整個海城，隻有一個地方有！”\\n\\n江述那雙猩紅的眼睛裡，熄滅的火焰瞬間被重新點燃。\\n\\n“哪裡？”\\n\\n“城西三十公裡外，早就廢棄的‘馬頭山’采沙場！”王凱文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那個采沙場早在五年前就被政府關停了，因為沙礦質量不好，沙子裡這種伴生礦太多，影響混凝土標號。現在市麵上所有的正規建築公司，都不可能用那裡的沙子！”\\n\\n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壓抑不住的粗重呼吸聲。\\n\\n“你的意思是……”老陳推了推眼鏡，第一個反應過來，“製作這些混凝土塊的人，用的是五年前的、甚至是更早以前的、來自‘馬頭山’的沙子？”\\n\\n“對！”王凱文用力點頭，“這大大縮小了排查範圍！隻有那些私人的、小規模的、或者有特殊需求的建築隊和個人，纔有可能在自己的倉庫裡，還囤積著當年那種劣質的沙子！”\\n\\n“或者……”\\n\\n江述接過了話。\\n\\n他的聲音已經恢複了往常的冷靜，但那冷靜之下，是更加徹骨的寒意和鋒芒。\\n\\n“是某個地方，在五年前甚至更早，用這批沙子修建了某個建築，而凶手……從那個建築上，就地取材，撬下了混凝土，用來沉屍！”\\n\\n這一刻，整個案件的調查方向，如同撥雲見日，瞬間清晰。\\n\\n“查！”\\n\\n江述一把抓起那份檢測報告，轉身走到巨大的海城地圖前。\\n\\n“給我把五年前，所有用過‘馬頭山’沙場原料的建築項目，一個不漏地全部調出來！不管是樓盤，是工廠，還是私人的彆墅！”\\n\\n“查清這些項目的施工方！再查這些施工方的物料倉儲記錄！”\\n\\n“是！”眾人齊聲應道，剛纔的頹喪一掃而空。\\n\\n江述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點在了周氏集團旗下的一個老舊的度假村位置。\\n\\n他回過頭，看著一眾恢複鬥誌的兄弟，眼神冷得像刀。\\n\\n“他以為把現場清理乾淨，我們就束手無策了？”\\n\\n“但隻要做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n\\n江述的目光最後落回到白板上，與周景文那張虛偽的笑臉對視。\\n\\n“這一次，我不會輸。”\\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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