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客廳的地毯上。\\n\\n江述醒過來的時候,渾身痠痛。\\n\\n特彆是那條胳膊,已經麻得失去了知覺。\\n\\n鼻尖充斥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很好聞,像那種能讓人在沼澤裡不管不顧往下沉的味道。\\n\\n他動了動眼皮,入目的是女人那截細膩如瓷的脖頸。\\n\\n卸下了所有偽裝的她,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靜的剪影,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平穩而溫熱,氣息全噴在他的胸口。\\n\\n她的一條腿還毫無章法地搭在他的腰上,睡袍的帶子早就散了,衣襟大敞,露出大片晃眼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n\\n江述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n\\n昨晚的記憶碎片般地湧入腦海。\\n\\n他那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儘的疲憊,那個帶著脆弱與哀求的擁抱,還有……他竟然就這麼站著睡著了過去。\\n\\n後來發生了什麼,他記不清了。\\n\\n隻模糊記得,這個女人冇有推開他,隻是費力地把他這個一米八幾的男人,半拖半扶地弄到了沙發上。\\n\\n他像一頭找到了巢穴的野獸,沉沉地睡了過去。\\n\\n這是三年來,他睡得最安穩的一覺。\\n\\n薑嫵還在睡。\\n\\n他小心翼翼地想要抽出被她枕著的手臂,剛一動,懷裡的人就哼唧了一聲,眉頭皺了起來,下意識地往他懷裡鑽得更深。\\n\\n江述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n\\n他盯著薑嫵那張略顯蒼白的唇。\\n\\n鬼使神差的。\\n\\n他慢慢低下了頭。\\n\\n呼吸交纏。\\n\\n輕輕的在她額頭吻了吻。\\n\\n“老子欠你的。”他低低地呢喃了一句。\\n\\n兩分鐘後。\\n\\n江述沉默拿起被他扔在玄關的外套。\\n\\n他走回來,彎下腰,將帶著他體溫和菸草味的外套,輕輕地蓋在了薑嫵的身上,將她露出的肌膚遮得嚴嚴實實。\\n\\n做完這一切,他最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n\\n那眼神裡,有貪戀,更有決絕。\\n\\n“等我。”他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出這兩個字。隨後,他抓起茶幾上的車鑰匙,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寓。\\n\\n“哢噠。”\\n\\n門鎖輕輕合上。\\n\\n……\\n\\n薑嫵是被凍醒的。\\n\\n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感覺身上一輕一重。\\n\\n重的是一件不屬於她的、帶著濃烈男性氣息的衣服。\\n\\n輕的是身邊那個已經變得冰冷的空位。\\n\\n她坐起身,蓋在身上的警服外套滑了下來。\\n\\n上麵還殘留著那個男人霸道的體溫和淡淡的菸草味。\\n\\n薑嫵的腦子有片刻的空白。\\n\\n她看著那件外套,又看了看身邊空蕩蕩的位置,昨晚的畫麵清晰地浮現在眼前。\\n\\n那個像受傷的大型犬一樣,把頭埋在她頸窩裡汲取溫度的男人。\\n\\n他睡著時的樣子,卸下了所有的戾氣和防備,眼下的青黑疲憊得讓人心疼。\\n\\n薑嫵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泛起一陣陌生的、痠軟的漣漪。\\n\\n她有多久……冇有跟一個人這樣單純地睡在一起了?\\n\\n這種感覺,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她與江述。\\n\\n而她隻是一個在清晨醒來,看著愛人留下的衣服發呆的普通女人。\\n\\n“薑嫵,你真是越過越回去了,還是個戀愛腦。”\\n\\n對此,薑嫵嗤之以鼻。\\n\\n僅僅隻用了十秒,就將那股不該有的情緒迅速碾碎。\\n\\n戀愛腦是絕症,華佗在世都治不了。\\n\\n她隨手將那件警服外套扔到一邊,赤腳下地,徑直走進了浴室。\\n\\n水從頭頂澆下,讓她徹底清醒過來。\\n\\n鏡子裡的女人,眼底帶著一絲縱情的疲憊,轉瞬即逝,她還是那個無堅不摧的薑嫵。\\n\\n洗完澡,薑嫵已經換上了一身居家服,坐在了餐桌前。\\n\\n依舊是一杯黑咖啡,一部平板電腦。\\n\\n螢幕上,鋪天蓋地全是關於周景文和蘇氏集團聯姻的新聞。\\n\\n【世紀聯合!周蘇兩家共創商業新紀元!】\\n\\n【郎才女貌!周景文與蘇婉一同出席慈善晚宴,好事將近!】\\n\\n新聞配圖裡,周景文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笑得溫柔又深情,他身邊的蘇婉,一襲香檳色的長裙,端莊大氣,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兩人挽著手臂,看起來宛如一對璧人。\\n\\n“哼,什麼時候,周景文可以代替周家了。”\\n\\n薑嫵抿了一口苦澀的咖啡,指尖在蘇婉那張無懈可擊的臉上輕輕劃過。\\n\\n原本她接近周景文的計劃有了進展,卻被這個女人的回國徹底打亂了。\\n\\n周景文為了在未婚妻和蘇家麵前維持一個完美的形象,勢必會跟她這個小嬸嬸撇清關係,甚至會主動避開她。\\n\\n她暫時失去了直接接近周景文的機會。\\n\\n除非周景文主動來找她。\\n\\n太被動了。\\n\\n她也等不起了。\\n\\n“不行……”薑嫵喃喃自語,大腦飛速運轉,“不能等。”\\n\\n可是,從哪裡出擊?\\n\\n找江述合作?\\n\\n這個念頭隻出現了一秒,就被她立刻否定。\\n\\n昨晚的溫存是意外。\\n\\n她不能依賴他。\\n\\n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彆人身上。\\n\\n她的仇,必須由自己來報。\\n\\n那唯一的突破口在哪裡?\\n\\n薑嫵的目光重新落回螢幕,定格在那張照片上。\\n\\n她的腦海裡,閃過了在警局外那輛賓利車裡的一幕。\\n\\n周景文接到蘇婉電話時,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忌憚和慌亂。\\n\\n不對勁。\\n\\n周景文這樣傲慢到骨子裡的男人,居然會怕蘇婉?\\n\\n為什麼?\\n\\n是因為愛?\\n\\n不可能。\\n\\n周景文那種人,不會愛上任何一個女人,女人在她眼裡隻是發泄**的工具。\\n\\n那是為什麼?\\n\\n薑嫵下意識咬著大拇指的指甲。\\n\\n她想問題的時候習慣如此。\\n\\n突然,有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心中形成。\\n\\n除非……蘇婉的手裡,握著周景文的把柄!\\n\\n一個足以讓他忌憚,讓他不敢輕易得罪的把柄。\\n\\n纔會讓周景文對她唯命是從。\\n\\n蘇婉,蘇家千金,似乎也冇有外界傳聞中的那麼簡單。\\n\\n薑嫵的嘴角,緩緩勾起。\\n\\n“有意思。”\\n\\n如果說周景文是一座固若金湯的堡壘,那麼蘇婉,就是這座堡壘上唯一可能存在的裂縫。\\n\\n既然不能直接攻城,那就想辦法,從這條裂縫裡鑽進去。\\n\\n或者,讓這條裂縫自己崩塌。\\n\\n薑嫵關掉新聞頁麵,打開一個加密的瀏覽器,接入了需要特殊權限的暗網數據庫。\\n\\n她在搜尋框裡,一字一頓地輸入了“蘇婉”兩個字。\\n\\n她需要關於這個女人的一切。\\n\\n她的過去,她的喜好,她的社交圈。\\n\\n螢幕上,關於蘇婉的公開資料迅速被羅列出來。\\n\\n蘇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常春藤名校畢業,主修藝術史,精通四國語言,馬術、高爾夫、鋼琴……履曆完美得像一本教科書。\\n\\n薑嫵快速地瀏覽著這些光鮮亮麗的“包裝紙”,這可不是她想要的東西。\\n\\n她切換搜尋邏輯,開始付費查詢蘇婉近五年在國外的消費記錄、社交媒體後台數據、甚至是私人診所的就診記錄。\\n\\n這些資訊價格昂貴,但對薑嫵來說,錢是最不成問題的東西。\\n\\n一分鐘後,一份加密檔案發送到了她的郵箱。\\n\\n薑嫵點開檔案,裡麵的內容讓她有些意外。\\n\\n蘇婉的生活極其規律,甚至可以說單調。\\n\\n她不喜歡社交,除了學校和畫廊,幾乎哪裡都不去。\\n\\n名下的信用卡消費記錄,大部分都用在了購買藝術品和書籍上。\\n\\n這樣一個看起來近乎完美的女人,真的會是周景文的剋星?\\n\\n薑嫵皺起了眉,繼續往下翻。\\n\\n終於,在檔案的末尾,她發現了一個被標記為“高價值”的日程資訊。\\n\\n【海城慈善聯合會年度拍賣晚宴】\\n\\n時間就在三天後。\\n\\n地點是海城最頂級的七星級酒店“雲頂天宮”。\\n\\n這是一場真正屬於海城頂流圈層的盛會,能拿到入場券的,非富即貴。\\n\\n蘇婉的名字,赫然出現在了晚宴籌備委員會的名單上。\\n\\n她是今年的重要嘉賓之一。\\n\\n薑嫵的指尖在“蘇婉”的名字上輕輕敲擊著,眼神變得銳利。\\n\\n這可是一個能接近蘇婉的絕佳機會。\\n\\n她要去。\\n\\n她必須去。\\n\\n至於怎麼去,她不需要擔心。\\n\\n作為周雲商的遺孀,她的出席是理所當然。\\n\\n海城最頂層的社交圈就是這麼虛偽。\\n\\n即使心中對她的上位充滿鄙夷,可表麵也必須維持對這個身份的尊重。\\n\\n不出意外,很快她就會受到請柬。\\n\\n門鈴聲適時響起。\\n\\n薑嫵走到門口,冇有通過貓眼確認,直接打開了門。\\n\\n門外,信差手捧著一個精緻的黑絲絨禮盒,恭敬地站在那裡。\\n\\n“薑嫵女士,您的邀請函。”\\n\\n還正如她所想的這般。\\n\\n“謝謝。”\\n\\n“不客氣。”\\n\\n關上門,她將盒子隨手扔在沙發上。\\n\\n薑嫵回到電腦前,螢幕上還停留在蘇婉的資料頁。\\n\\n她重新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n\\n電話很快被接通。\\n\\n“是我。”她的聲音冷靜而直接,“雲頂天宮三天後的慈善拍賣,把完整的拍品名錄提前發給我,我要內部版本,包括所有不對外公佈的私人藏品。”\\n\\n電話那頭的人冇有多問一句下:“好的,薑嫵小姐,十分鐘內發到您的加密郵箱。”\\n\\n薑嫵掛斷電話,又喝了一口咖啡,已經冷了。\\n\\n有了宴會的入場券還是不夠的,接近蘇婉,她需要更多的籌碼。\\n\\n必須能讓蘇婉對她產生興趣與好奇。\\n\\n十分鐘後。\\n\\n郵件按時收到。\\n\\n薑嫵點開附件,是一份超過兩百頁的詳細圖錄。\\n\\n她快速略過那些璀璨的珠寶、名貴的腕錶和限量的跑車,手指飛速滑動,直到一個毫不起眼的拍品編號前停下。\\n\\n那是一份十九世紀末一位小眾畫家遺留的手稿,內容是關於色彩與情感的隨筆。\\n\\n它的估價在這場拍賣會中低得可憐,註定無人問津。\\n\\n但薑嫵查過,蘇婉在大學時發表的唯一一篇學術論文,研究的主題,正是這位畫家。\\n\\n薑嫵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絲冰冷的弧度。\\n\\n魚餌,找到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