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讓看著那副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溫醫生這下不忙了?”
溫遇乾咳一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一天時間,還是能空出來的。”
頓了頓,又問:“你怎麼知道我想認識史斯教授?”
“聽說的。”
沈讓晃了晃酒杯,眼底帶著幾分玩味:
“倒是你,怎麼突然對心理學興趣了?”
溫遇理直氣壯:“因為我好學。”
沈讓搖搖頭,沒再追問。
溫遇打了個哈欠,站起來。
“我的房間在幾樓?”
“三樓,最裡麵的臥室。”
沈讓抬了抬下,“上去休息吧,累了一天了。”
溫遇點點頭,走了兩步又回頭:
“病人那邊,要是有急況,隨時我。”
沈讓“嗯”了一聲。
溫遇轉上樓。
沈讓坐在餐桌前,又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餘瞥見桌上的手機,微微挑眉。
是溫遇的手機。
他拿起來,準備給送上去。
剛走到樓梯口,螢幕亮了。
來電顯示:陸晏清。
沈讓作猛地頓住。
他盯著那三個字,臉瞬間沉下來。
陸晏清。
陸氏集團繼承人,遮天科技的掌權人。
他怎麼會給溫遇打電話?
沈讓盯著螢幕上的備注,眼底劃過一抹暗。
腳步聲從樓梯方向傳來。
溫遇匆匆走下來,看見沈讓手裡的手機,連忙手去拿。
“我手機忘拿了。”
沈讓沒盯著溫遇,目幽深得讓人發怵。
“你和陸晏清很?”
溫遇看著手機裡陸晏清的來電,點了點頭:
“嗯。”
沈讓眉頭鎖:“我不是和你說過嗎?陸晏清這人不好惹,讓你離他遠點。”
“怎麼還和他混了?”
溫遇沉默了一瞬:“他現在是我男朋友。”
沈讓渾一僵。
“你說什麼?”
溫遇不想過多解釋自己的私事,握著手機往樓上走:
“我先回屋了。”
沈讓站在原地,盯著的背影,神復雜。
……
溫遇回到臥室,關上門。
手機還在震。
按下接聽,陸晏清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在忙嗎?”
“沒有,剛纔在吃飯。”
溫遇倒在床上,聲音裡帶著疲憊:
“做了五六個小時的手,累死了。”
陸晏清聽出語氣裡的倦意,聲音放了幾分:
“那快休息吧。”
頓了頓,又問:“什麼時候回來?”
溫遇想了想,“後天上午,這邊還有點事要理。”
“好。”
兩人又聊了幾句,陸晏清催快去休息,這才掛了電話。
溫遇一覺睡到次日中午。
醒來後吃了點東西,就又去看昨晚那個病人了。
他住在ICU病房裡,醫生護士二十四小時守著。
各項指標還算穩定。
……
次日晚上。
溫遇跟著沈讓出席了酒會。
地點在休斯頓市中心一座私人莊園裡。
據說主人是某位能源大亨。
溫遇對這類場合向來興致缺缺。
但為了見史斯教授,還是認真挑了件禮服。
黑長,簡單大方,不張揚也不失禮。
酒會前半段確實很無聊。
觥籌錯,香鬢影,滿眼都是西裝革履的英和珠寶氣的名媛太太。
溫遇端著一杯香檳,跟在沈讓邊,聽他和各種人寒暄。
“這位是某某基金的合夥人……”
“這位是德州最大的牧場主……”
“這位是……”
溫遇禮貌地笑著,點頭,握手,然後迅速忘記對方的名字。
百無聊賴地轉著手裡的杯子,目在場逡巡。
史斯教授還沒來。
沈讓瞥了一眼,低聲道:
“急什麼,他一般都是後半段纔到。”
溫遇“嗯”了一聲,繼續當他的壁花。
……
直到酒會後半段,沈讓才帶著穿過人群,走向角落裡的休息區。
那裡坐著一個滿頭銀發的老人。
他穿著一件深灰的西裝,沒有打領帶,領口微微敞開。
臉上的皺紋刻著歲月的痕跡,卻掩不住那雙眼睛裡的睿智與溫和。
沈讓走上前,用流利的英文開口:
“史斯教授,這位就是我和您提過的神經外科醫生,溫遇。”
史斯抬起頭,目落在溫遇上,溫和地笑了笑。
溫遇上前一步,出手:
“史斯教授,久仰大名,您寫的《創傷與修復》我讀了很多遍,對我幫助很大。”
史斯握住的手,笑著搖了搖頭:
“那本書是二十年前寫的了,很多觀點現在已經被更新了。你應該讀讀我去年出的那本。”
溫遇眼睛亮了:“《認知重構的臨床實踐》?我已經在讀第三遍了。”
史斯挑了挑眉,來了興趣:
“哦?那你說說,第三遍讀出了什麼不一樣的東西?”
兩人就這麼聊了起來。
從創傷後應激障礙的臨床乾預,到認知行為療法的侷限。
再到心理學與神經科學的叉研究……
史斯對的問題很興趣,不僅耐心解答,還時不時丟擲幾個更深的問題,像是在考驗的理解程度。
溫遇一一作答,偶爾也會提出自己的看法。
史斯聽著,眼裡越來越亮。
“親的溫醫生,你有沒有考慮過,轉到心理學領域來?”
溫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教授,我目前的重心還是神經外科。”
史斯好奇地問道:“那你對心理學隻是興趣?”
溫遇笑著解釋:“我男朋友有心理創傷,他很抗拒心理醫生的治療。”
“所以,我想學以致用,親自為他治療。”
史斯看著,眼裡多了幾分和:
“你一定很你男朋友。”
溫遇沒有否認:“他也很我。”
史斯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以後有什麼問題,隨時可以聯係我。”
兩人換了聯係方式。
溫遇握著手機,心好得不得了。
……
酒會結束,溫遇和沈讓回到住。
正要上樓,沈讓突然問道:
“溫遇,你和陸晏清,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溫遇微微一怔,隨即答道:
“有一段時間了。”
沈讓盯著,褐的眸子幽深沉冷。
半晌,語氣帶著火氣道:
“你這麼理智的一個人,怎麼會喜歡陸晏清那個瘋狗!”
溫遇聞言,臉頓時沉了下來。
“沈讓,你憑什麼這麼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