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遇回到醫院時,23床的病人已經被送進急救室。
一夜未眠。
手持續到淩晨五點,總算把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溫遇站在ICU,看著監護儀上平穩跳的數字,長長地鬆了口氣。
早上八點,又準時出現在門診。
一上午看了四十多個號,水都沒喝幾口。
中午匆匆了幾口飯,下午又趕去研究中心盯專案資料。
等忙完,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溫遇拖著疲憊的回到京府6號。
華嫂說,昨晚離開後,陸晏清一直在臥室,沒下過樓。
溫遇推開臥室的門,就見陸晏清坐在床邊,盯著臺。
聽見靜,他回過頭。
那雙眼睛裡布滿,眼下是明顯的青黑,整個人看起來比昨晚更憔悴。
他看著,了,聲音沙啞得厲害:
“回來了?”
溫遇心裡一疼。
他不會從昨晚一直坐到現在吧?
溫遇快步走過去抱住他:“抱歉,讓你久等了。”
陸晏清環抱住的腰,把頭埋在前:
“阿遇,昨晚那些話……抱歉。”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像做錯事的小孩:
“我不是那麼想的,我隻是……怕你不要我。”
溫遇捧著他的臉,認真道:“陸晏清,我永遠不會不要你。”
陸晏清拉著在邊坐下,指腹拂過的眉眼,“病人怎麼樣了?”
“搶救過來了,沒事了。”
陸晏清點了點頭。
溫遇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
“陸晏清,我想陪你把暴雨恐懼癥治好。”
陸晏清微微一僵。
“我不想看到你每次下雨都那麼痛苦。”
溫遇聲音輕輕的,卻一字一句落在心上:
“我不想你再一個人躲在地下室裡,我不想你再經歷那些可怕的回憶。”
這三天太難熬了。
不想每到下雨天都經歷一次這種窒息的迫。
一年中,下雨的時間說也有百來天。
不想他那麼痛苦……
陸晏清將溫遇圈在懷裡,沒說話。
就在溫遇準備再開口的時候,他突然問:
“你會陪著我嗎?”
溫遇把他抱得更了些:“會。”
“陸晏清,我會一直陪著你。”
陸晏清又不說話了。
溫遇下抵在他的肩上,眼皮越來越沉。
太累了。
昨晚通宵手,今天又連軸轉了一整天,靠在陸晏清懷裡,閉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間,聽見陸晏清的聲音傳來:
“那我試試……”
溫遇彎了彎角,沉沉睡去。
……
一週後。
溫遇下班回家,走到門口,就看見一輛紅的法拉利從車庫裡緩緩駛出來。
微微蹙眉。
這不是商應淮送那輛嗎?
溫遇走上前,攔住了車。
車窗搖下,出一張桀驁不馴的臉。
溫遇看著他的臉,愣了一下。
是傅征。
“乾嘛?”傅征一臉不耐煩的看著溫遇。
他磨了陸晏清好久,皮子都快說破了。
陸晏清才鬆口,讓他自己去車庫裡挑一輛開著玩兒。
他剛纔去車庫轉了一圈,挑中了這輛車。
“這車是我的。”溫遇說。
傅征上下打量了一眼,嗤笑出聲:
“你的?”
他靠在座椅上,語氣裡滿是嘲諷:
“你認識這是什麼車嗎?知道多錢嗎?”
他頓了頓,笑得更加肆無忌憚:
“你就算不吃不喝在醫院乾一輩子,也買不起。”
話音剛落,後就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喲,傅征,你小子眼尖啊。”
商應淮從屋裡走出來,雙手兜,慢悠悠地晃過來。
“那麼多車你不挑,偏偏挑這輛。”
傅征嘿嘿一笑,“這輛車最新,一看就是新買的,我先試試。”
商應淮走到車前,拍了拍引擎蓋:
“溫醫生,你一次也沒開過?”
溫遇點頭。
平時上班,都是開自己那輛volvo。
和陸晏清在一起後,也沒再去賽過車,自然也就沒開過這輛車。
傅征愣了愣,“商,什麼意思?”
商應淮:“這車確實是溫醫生的。”
傅征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真是的?”
商應淮點頭:“我送的。賠罪用的。”
傅征一愣:“賠罪?賠什麼罪?”
商應淮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不該問的別問。”
每次想到這事,他都要在心裡罵陸晏清一頓。
這時,陸晏清從屋裡走出來。
看見這一幕,眉頭微蹙。
“傅征,把車停回去,重新挑一輛。”
傅征撇了撇,小聲嘀咕:
“這車送給,不是暴殄天嗎?哪會開啊,還不如給我開……”
商應淮忍不住笑出聲:
“別小看溫醫生,人賽車水平高著呢。”
他拍了拍傅征的肩膀,語氣裡滿是促狹:
“你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傅征臉都漲紅了:“開什麼玩笑!”
他一臉不信地看向溫遇:“你還會賽車?”
溫遇淡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直接進屋了。
傅征冷哼了一聲,還想說什麼,被陸晏清一個眼神掃過來,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他扁了扁,乖乖把車倒回車庫,重新挑了一輛。
客廳裡。
陸晏清攬著溫遇的肩膀坐下。
“別和傅征一般見識,那小子從小被慣壞了。”
溫遇笑道:“沒把他放心上。他和溫翎差不多大,我哪會真的和他見識。”
陸晏清看著,眼底漾開溫的笑意。
“今天怎麼下班這麼早?”
“忙完了,就早點回來。”
溫遇說著,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到他麵前。
陸晏清接過檔案,低頭看去。
封麵上寫著幾個字:
心理治療方案。
溫遇輕聲解釋:“我認真研究了一下,這三位心理科專家在這方麵經驗富,你看看,想選哪位?”
陸晏清接過檔案,看都沒看,直接合上放在一邊。
他手把溫遇拉進懷裡,“一定要選的話,我選溫醫生。”
溫遇無奈地笑了:“我主攻的是神經外科,心理學還是不如專業醫生。”
陸晏清低頭在脖子上蹭了蹭:“可我隻相信溫醫生。”
溫遇被他蹭得的,正要說什麼——
“晏清哥,我開那輛保時捷……”
傅征興沖沖地跑進來,話說到一半,整個人僵在門口。
陸晏清正抱著溫遇,頭埋在頸窩裡,一副黏人的大貓模樣。
傅征瞪大了眼睛。
陸晏清抬起頭,眼神涼颼颼地掃過去:
“選好了就滾。”
傅征:“……”
商應淮跟在後麵,看見這一幕,忍不住笑出聲。
他一把拽住傅征的後領,往外拖:
“你小子,真沒眼力勁兒。”
傅征被拖出去,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陸晏清。
他臉上表是他從未見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