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幾天,溫遇每天都很忙。
腦機介麵專案的臨床試驗接近尾聲,幾乎天天早出晚歸。
這天晚上,難得早一點回家,洗漱完靠在床頭看書。
手機響了一聲。
是天氣提示:未來三天有雨。
溫遇眉頭微蹙。
自從知道陸晏清有暴雨恐懼癥後,就特別關注天氣。
還特意設定了雨天提醒。
看著天氣預報頁麵顯示的“未來三天雷陣雨”,心裡有些不安。
浴室門開啟,陸晏清洗完澡走出來,頭發還著,隨意披著浴袍。
溫遇放下手機,朝他招手:“過來,幫你吹頭發。”
陸晏清走過去,在麵前坐下。
溫遇開啟吹風機,溫熱的風吹過他的發。
猶豫了一下,開口:
“明天你不用陪我去陵園祭拜媽媽了。”
陸晏清:“怎麼了?”
溫遇手指穿過他的發,“我剛看了天氣預報,未來三天有雨。”
陸晏清微微一怔,眼神暗了下來。
沉默了幾秒,他點了點頭:
“好,等天氣晴了,我再陪你去一次。”
“嗯。”
溫遇關掉吹風機,從後環住他的脖子,臉在他臉頰上:
“我明天去陵園祭拜完媽媽,就去醫院把要的工作理完。後麵兩天我請假,在家裡陪你。”
陸晏清輕輕握住的手,搖頭,“不用。”
溫遇皺眉:“我想陪你。”
陸晏清轉過,“你該乾嘛乾嘛,不需要陪我。”
“可我想……”
“阿遇。”陸晏清打斷,聲音低沉,“我不習慣。”
“這種時候,我隻想一個人待著。”
溫遇張了張,言又止。
陸晏清安地在上親了一下,“放心吧,我沒事。”
“……好吧。”溫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
次日。
溫遇一早醒來,外麵便是大雨滂沱。
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下樓,問了華嫂。
華嫂神有些凝重:“先生在下麵。”
別墅裡的傭人個個神張,走路都放輕了腳步。
楊紹也來了,站在樓梯口,麵沉重。
溫遇走過去:“我想下去看看他。”
楊紹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歉意:
“沒有陸總的允許,誰也不能進。溫醫生,您別為難我。”
溫遇無奈,點了點頭:
“有什麼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楊紹應下。
溫遇穿上外套,開車出門。
……
陵園裡,雨下得很大。
溫遇撐著傘,一步步走向母親的墓碑。
墓碑上的照片裡,母親笑得溫。
這張照片,是母親在發現陸晏清出軌轉移財產之前拍下的。
那時候的母親,眼睛裡有。
溫遇蹲下,把帶來的黃鬱金香放在墓碑前。
“媽,我來看你了。”
“今年發生了好多事。”
手,輕輕了墓碑上的雨水。
“我談了,他陸晏清,對我很好,下次帶他一起來看你。”
頓了頓,眼眶有些發酸。
“溫翎最近況穩定多了。等靶向藥上市,他就能好起來。”
“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雨越下越大,傘上的雨聲劈裡啪啦響。
“媽,我有時候會想,你要是還在,該多好。”
“媽,我好想你。”
溫遇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在母親墓前待了半個多小時,這才離開。
仁懷醫院。
上午兩臺手忙完,溫遇又馬不停蹄趕去門診坐診。
偶爾抬頭看向窗外淅淅瀝瀝的雨天,心裡忍不住擔憂。
不知道陸晏清一個人在地下室怎麼樣了?
窗外烏雲布,這雨一點也沒有要停的意思。
看完門診,溫遇趁著空閑時間,查了一下關於暴雨恐懼癥的資料。
一頁頁翻過去,越看心裡越沉。
創傷後應激障礙、年影、長期抑……
想起陸晏清跪在雨中的樣子。
想起他裡喃喃的“媽媽,不要殺我”。
他小時候,到底經歷了什麼?
猶豫再三,溫遇給孟思博打了個電話。
“孟師兄。”
孟思博有些意外,“溫遇,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
溫遇頓了頓,開口問:“我有個朋友患有暴雨恐懼癥,這個病……能治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能和我說說患者目前的況嗎?比如,是否在暴雨天到焦慮或者恐懼?”
溫遇想起上次在藏區遇到雷雨天,陸晏清的反應。
“焦慮恐懼都有。”
溫遇握手機,說道:“而且還會陷一些不好的回憶中,神狀態極度不穩定。”
“甚至會出現軀反應——抖、呼吸困難、意識恍惚。”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這麼嚴重?”
溫遇聽著孟思博的語氣,心裡咯噔一下。
“治療手段有兩種。”
孟思博開始解釋,“一種是臨床乾預,以係統敏療法為主,讓患者在安全的環境下逐步接恐懼源。”
“另一種是認知行為治療,幫助患者重新構建對暴雨的認知。”
“不過。”
孟思博話鋒一轉,“患有這類心理疾病的患者,大多數都很排斥治療。”
“為什麼?”
“因為治療過程本就很痛苦。”
孟思博嘆了口氣,“你要讓一個對暴雨有創傷記憶的人,一次次去麵對暴雨,就好比將他結痂的傷口一次次撕開,哪怕是在模擬環境裡,對患者來說也是一種折磨。”
溫遇認真聽著,眉頭越皺越。
孟思博頓了頓,又說:“而且治療週期很長,想要痊癒,至要兩年時間。”
溫遇抿著,腦海裡全是陸晏清跪在雨中的樣子。
“我之前在劍橋留學的時候,遇到過一個患有龍卷風恐懼癥的患者,治療了一年,覺得太痛苦了。”
孟思博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最後乾脆移民到了一個幾乎不會發生龍卷風的國家。”
“不過暴雨恐懼癥就沒辦法這麼做了,畢竟無論哪個國家,都免不了會出現暴雨。”
“我知道了,謝謝孟師兄。”
溫遇的聲音有些低。
“勸你朋友盡早接治療吧。”
孟思博的語氣認真起來,“過程雖然痛苦,但治療好了,便是一勞永逸,拖得越久,況隻會越來越糟糕。”
“嗯,我會的。”
掛了電話,溫遇收拾東西,回了京府6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