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遇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仁懷醫院的病房裡。
眨了眨眼,意識還有些模糊。
昏迷前的事一點點湧腦海。
暴雨、泥石流、把陸晏清推開、石頭砸下來的瞬間……
陸晏清……
他沒事吧?
溫遇剛想一下,就聽見走廊裡傳來一陣暴躁的罵聲:
“你們乾什麼吃的!不是說沒傷到要害嗎?!那為什麼還沒醒?!”
是陸晏清的聲音。
“陸總,您冷靜一點,溫醫生……”
“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這都十六個小時了!!”
溫遇:“……”
聲音這麼中氣十足,看來他沒事。
偏過頭,看見床邊坐著一個人。
蘇妍。
蘇妍正低頭發訊息,一抬頭,對上的眼睛,愣了一秒。
“小遇!你醒了!!”
幾乎是跳起來的,聲音大得整個病房都能聽見。
走廊裡的罵聲戛然而止。
下一秒,門被猛地推開。
陸晏清沖進來。
他眼底布滿,鬍子拉碴的,頭發也有些。
和他平日裡矜貴清雋的樣貌判若兩人。
“寶貝,你終於醒了。”
陸晏清撲過來,握住的手,聲音得能滴出水來: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溫遇看著他這副模樣,眨了眨眼睛。
忽然起了壞心思。
“你是誰?”
陸晏清渾一僵。
蘇妍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小遇!你不會失憶了吧!”
陸晏清臉瞬間慘白,一副天塌下來的表。
他張了張,半晌,吐出五個字:
“我是你老公!”
溫遇了角,抬手不輕不重地了一下他的臉。
嗔道:“你想得。”
陸晏清又是一愣。
旋即反應過來,一把將抱進懷裡,抱得死。
“溫遇!!”
他的聲音悶在耳邊,帶著劫後餘生的後怕和抖:
“老子都要被你嚇死了!你還有心逗我!”
溫遇被他勒得不過氣,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剛才聽見你在外麵訓醫生,好兇。”
靠在他懷裡,聲音的,“怕你兇我。”
陸晏清親了親的臉,“你再不醒,我都想把醫院拆了。”
“那我豈不是要失業了。”
蘇妍在旁邊看著兩人膩歪,長長地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還以為你真失憶了呢。”
了眼角,站起來:
“行了行了,你們倆慢慢膩歪,我去告訴醫生一聲。”
醫生很快過來,給溫遇做了詳細檢查。
上的淤青和傷都是皮外傷,養幾天就好。
左被石頭砸到,有輕微的組織損傷,不算嚴重,好好休養幾天就能恢復。
溫遇鬆了口氣。
醫院的同事得知溫遇醒了,陸陸續續來看。
病房裡一下子熱鬧起來,鮮花水果堆了半張桌子。
溫遇靠在床頭,和大家聊了幾句。
們突然失聯,後麵醫療隊的人急得不行。”
聽同事們說,陸晏清是帶著乘直升機回來的。
“直升機就降落在醫院的停機坪上,他抱著您下來的時候,那臉難看得……”
劉醫生一時都找不到合適的詞語形容了。
旁邊的護士長道:“你昏迷了多久,陸總就在床邊守了多久。”
旁邊的小護士連連點頭,又忍不住吐槽:
“就是脾氣太差了!像個炮仗一樣,一點就炸。”
“逮誰罵誰,連院長都不放過,我們都不敢靠近病房。”
溫遇聽著們七八舌地控訴陸晏清的“暴行”,扶了扶額。
正說著,陸晏清進來了。
眾人紛紛閉,囑咐溫遇好好休息,離開了。
陸晏清坐到溫遇邊,將人圈在懷裡。
“他們是不是說我壞話了?”
溫遇了他的臉,胡茬有點紮手,“聽說陸總發了好大的火,連院長都敢罵。”
陸晏清將臉在掌心蹭了蹭,像隻求順的大貓。
“誰讓他往槍口上撞。”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改明兒給仁懷捐一批手裝置,就當補償了。”
溫遇:“……”
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陸總真豪橫。”
手室的裝置,可不便宜。
了他的臉,打趣道:
“院長恐怕會想——早知道,讓你多罵幾句了。”
陸晏清親吻了一下的額頭,“要不要再睡會兒?”
溫遇點了點頭。
陸晏清將床頭調低,扶著躺下,又仔細掖好被角。
……
再次醒來,已經是傍晚時分。
病房裡靜悄悄的,偶爾傳來幾聲敲擊鍵盤的聲音。
溫遇偏過頭,看見陸晏清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膝蓋上放著膝上型電腦,正專注地理著什麼。
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螢幕的映在他臉上,勾勒出冷峻的側臉線條。
他換了服,洗了頭,鬍子也刮乾凈了。
一黑襯衫,領口微敞,矜貴又慵懶。
溫遇了一下。
鍵盤聲立刻停了。
陸晏清放下電腦,起走過來,俯靠近:
“醒了。”
溫遇眨了眨眼:“我想去衛生間。”
話音剛落,他就彎腰把打橫抱了起來。
溫遇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我自己能走……”
“醫生讓你好好休息。”
他抱著往衛生間走,語氣理直氣壯,“聽話。”
溫遇:“……”
從衛生間出來,又被抱回床上,塞進被子裡。
沒一會兒,楊紹送來了晚餐。
兩人一起吃完,溫遇坐起來活了一下。
皺著眉扯了扯上的病號服,“我想洗澡。”
陸晏清挑眉。
溫遇扁了扁,“在藏區那三天都沒洗,上臟死了。”
陸晏清看著,目幽深幽深的,“好。”
他說著,又彎腰去抱。
溫遇連忙推他:“你乾嘛?我自己能洗!”
“你腳不方便。”
他把抱起來,往浴室走,語氣理所當然:
“我幫你。”
溫遇臉騰地紅了,“不……不用!”
陸晏清低頭看,似笑非笑:
“害什麼?”
“又不是沒幫你洗過。”
溫遇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他已經抱著進了浴室,用腳帶上了門。
陸晏清將溫遇輕輕放在洗漱臺上,轉開啟花灑除錯水溫。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瓷磚,蒸騰起氤氳的水霧。
水溫合適了,他走過來,抬手去解病號服的釦子。
溫遇按住他的手,耳發燙:
“我自己來就好,你出去吧。”
低著頭,睫輕:“等下會把你服弄。”
陸晏清低笑了一聲。
下一秒,抬手把自己的服也了。
“這樣就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