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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晏清扯了扯角，笑得有些勉強：“沒事。”
他把往懷裡攬了攬，掌心輕輕拍著的背，像是在哄小孩睡覺。
溫遇靠在他懷裡，手了他額頭。
楊紹開著車，從後視鏡中看了一眼後座。
陸晏清靠在座椅上，著窗外越來越暗的天，眼底翻湧著抑不住的暗。
手指攥著，骨節泛白。
楊紹心裡一。
高原氣候多變，這雨說來就來，天氣預報都不準。
他抬頭看了看天，烏雲越來越厚，風也大了起來。
千萬……
千萬別是雷陣雨啊。
楊紹在心裡默默祈禱，腳下不聲地加大了油門。
然而，有時候就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一道閃電忽然劈開天際，慘白的將整個世界照得如同白晝。
接著，雷聲炸響。
暴雨傾盆而下。
陸晏清的臉瞬間變了。
溫遇靠在他懷裡，被外麵的雷聲驚了一下，接著，就發現陸晏清在抖。
不是微微的抖，而是整個人都在劇烈地抖，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死死攥住。
猛地坐直子：“陸晏清，你怎麼了？”
陸晏清繃著下，臉慘白如紙。
雙手死死攥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
又一道閃電。
陸晏清猛地閉上眼睛，雙手抱住自己的頭，整個人往座椅角落去。
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反應。
溫遇看著他這條件反的自我保護姿勢，一下子愣住了。
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
“你怕打雷？”
陸晏清睜開眼，眼裡沒了平日的溫，全是冰冷防備。
溫遇心臟一，連忙從包裡掏出耳機：
“沒事的陸晏清，我們聽歌，我陪你……”
剛要把耳機戴到他頭上，卻被一把推開。
“別過來！”
陸晏清著氣，聲音發著抖，帶著從未有過的慌：
“坐過去！別管我！”
“陸晏清……”
楊紹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急得滿頭是汗：
“溫醫生，陸總有暴雨恐懼癥，戴上耳機也沒用的。”
溫遇渾一僵。
暴雨恐懼癥？
又一道雷炸響，大滴的雨水打在車窗上，劈裡啪啦像是要擊穿玻璃。
陸晏清整個人抖得更厲害了。
他眼睛死死閉著，發白，臉上的都在搐。
溫遇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陸晏清，我在，我在這兒陪你……”
撲過去，想抱他，卻被更用力地推開。
楊紹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溫醫生，陸總發病的時候，緒不控製，可能會傷人，您還是聽他的別靠近吧。”
溫遇剛要開口，前方傳來轟隆隆的巨響。
山坡。
泥石流裹挾著巨石沖下來，瞬間切斷了前方的路。
楊紹瞳孔一，猛踩剎車，車在地上劃出刺耳的尖。
“陸總，溫醫生，你們沒事吧？！”
溫遇和陸晏清都係著安全帶，沒事。
“快倒車！”溫遇喊。
車往後倒了不到一百米，卻發現後麵的路也被落石堵住了。
“快！先下車！”
楊紹解開安全帶沖下車。
溫遇扶著陸晏清下車，想要退到開闊安全的地方。
然而跑了沒幾步，又一道雷聲在頭頂炸開。
陸晏清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不要……”
他跪倒在地上，抱著頭，渾抖得像篩子。
那個平時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個被嚇壞的孩子。
“陸晏清！”
溫遇跪在他麵前，捧起他的臉。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空得嚇人，淚水混著雨水一同落下。
“不要……”
轟鳴的雷聲、磅礴的大雨，稀薄的氧氣……
這一切，瞬間將他拉回到了十幾年前那個晚上。
陸晏清聲音發著抖，像是從噩夢裡飄出來的：
“媽媽……別殺我……”
溫遇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不知道他經歷過什麼，不知道那個“媽媽”對他做過什麼。
隻知道，此刻他需要。
溫遇抱住他，用盡全力氣，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溫度都傳給他。
“沒事的，陸晏清，都過去了。”
“我在呢，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誰都不行！”
幾乎是吼出來的，想要蓋過雷鳴和雨聲。
楊紹從車上拿來雨傘，撐在兩人頭頂：
“溫醫生，這裡可能還會發生泥石流，我們得盡快離開！”
溫遇點頭，兩人一起扶著陸晏清站起來。
“揹包。”
溫遇忽然想起，“裡麵有急救包和定位，能聯係後麵的醫療隊。”
“我去拿！”
楊紹將傘塞他手裡，立刻返回車上去取。
就在這時，右側的山上傳來恐怖的轟鳴。
泥石流再次傾瀉而下。
溫遇抬頭，瞳孔驟然收。
無數碎石裹著泥漿朝他們湧來。
本來不及躲。
溫遇完全來不及思考，已經做出了反應。
猛地轉，用盡全力氣，把陸晏清狠狠推開！
“溫遇——！”
陸晏清被推得往後跌坐在地上，眼睜睜看著泥石流將吞沒。
他瞳孔驟。
“溫遇！！”
他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整個人從恐懼的深淵裡被生生拽了出來。
雨還在下，雷還在響，可他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隻看見被埋進去的那一瞬間。
陸晏清瘋了似的爬起來，踉蹌著沖過去。
“溫遇！溫遇！”
陸晏清跪在地上，不顧還在滾落的巖石，瘋了似的著泥漿和碎石。
十指陷進泥沙裡，指甲斷裂，流出來，他覺不到疼。
“溫遇！！”
楊紹沖過來，想拉開他：“陸總！危險！上麵可能還會——”
“滾！！”
陸晏清一把推開他，繼續。
雨水混著泥漿濺在他臉上，他什麼都顧不上，隻知道。
絕對不能有事！
手指到一點的東西。
是的角。
陸晏清渾一震，瘋了似的把那一片的泥漿開。
楊紹也沖上前幫忙。
很快，溫遇的臉了出來。
慘白，沒有一，角還掛著。
“溫遇……溫遇！”
陸晏清抖著把從泥裡抱出來，抱得死，“睜開眼，你看著我！看著我！”
溫遇沒有反應。
陸晏清徹底慌了。
不是恐懼，是心慌。
是從未有過的、鋪天蓋地的心慌。
“溫遇，你醒醒，你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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