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晏清站起,慢條斯理地下上。
背上,大片淤青目驚心,紫黑從肩胛蔓延到腰側。
這明顯是撞擊造的,目驚心。
溫遇呼吸瞬間一窒。
手,指尖快要到那些淤青時,又怕弄疼他。
“怎麼傷這麼重……”
陸晏清背對著,語氣淡淡道:
“車子滾下了山坡,被甩出來了”。
溫遇心裡一驚,沒想到這麼兇險。
陸晏清轉了個。
溫遇這纔看見他的腹部竟然還纏著繃帶。
“就這道傷有點重,流了不。”
他說得很輕鬆,彷彿傷的不是自己。
溫遇臉都變了,立刻手就想解開繃帶檢視傷口。
陸晏清連忙按住的手,安道:
“今天一早剛換了藥,醫生說恢復得不錯,別擔心。”
溫遇:“沒有傷到臟吧?”
“……一點點,不嚴重。”
溫遇沒說話,隻是盯著那些傷,眼眶又紅了。
陸晏清心疼了,連忙把摟進懷裡:
“真沒事,都好了。你看,我這不是活蹦跳的嗎?”
“下次換藥什麼時候?”溫遇問。
“兩天後。”
溫遇抬起頭,看著他,認真道:
“到時候來仁懷,我親自給你上藥,檢查。”
陸晏清盯著那雙寫滿心疼和認真的眼睛,點了點頭。
“好,聽溫醫生的。”
他穿上服,牽著在餐桌前坐下來,“忙了一晚上,肯定壞了,先吃飯,嗯?”
“你坐著別,我來。”
溫遇按著他在椅子上坐下來,去廚房盛粥。
……
飯後,陸晏清不由分說地把溫遇按回臥室。
“睡一會兒。”
昨晚一夜沒閤眼,看著很憔悴。
溫遇確實累了,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
可這一覺卻睡得很不踏實。
夢裡一片混。
刺耳的剎車聲,翻滾的車,破碎的玻璃,還有陸晏清渾是躺在路邊的畫麵。
“陸晏清!”
溫遇猛地驚醒,坐起,大口著氣。
一隻溫熱的手輕輕覆上的後背。
溫遇轉過頭,就看見陸晏清凝眉盯著。
“做噩夢了?”
他手,把額前汗的碎發撥開。
溫遇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才猛地撲進他懷裡,抱住。
“我夢見你出車禍了……渾是……”
的聲音發著抖。
陸晏清眼神閃了一下,輕拍著的背安:
“夢都是反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
溫遇沒說話,隻是把他抱得更。
過了好一會兒,溫遇終於平復了緒。
開陸晏清的上,又看了看他腹部的傷。
還是不放心。
“我想看看你在溫哥華住院的病歷。”
陸晏清沉默了兩秒,“……我問問楊紹。”
還好,他做足了準備。
他給楊紹發了個訊息。
很快,楊紹就將病歷發了過來。
溫遇點開,一頁頁翻過去,臉越來越沉。
顱腦CT報告:輕度腦震,伴微小出點。
腹部彩超:脾臟挫傷,包下腫。
肋骨三維重建:左側第5、6、7肋骨骨裂。
化驗單:酸激酶顯著升高,提示心也有輕微損傷。
全多組織挫傷,背部大麵積淤,右臂傷深及真皮層……
這哪裡是“沒什麼大事”?
溫遇跳下床,“起來。”
“嗯?”
“去醫院,現在。”
溫遇一臉嚴肅,開始收拾東西。
陸晏清有些無奈,“阿遇,我已經沒事了……”
溫遇回頭看他,眼神清淩淩的,“你傷得這麼重,怎麼可能沒事。”
“溫哥華的醫生也太不負責了,你傷這麼重,怎麼能放你出院。”
陸晏清沉默了。
早知道,就別搞這麼重了。
溫遇走過來,拉起他的手:
“跟我去住院。復查一遍,我才能放心。”
陸晏清勾了勾,“溫醫生親自帶我去醫院做檢查,不怕同事發現我們的關係?”
溫遇瞪了他一眼,“你的傷最重要!”
現在哪裡還顧得上這麼多。
陸晏清聞言,乖乖站起來,心滿意足。
“……好。”
都到這個份兒上了,隻能聽的。
不然容易餡兒。
……
兩人剛到醫院,收到訊息的楊紹也趕來了。
溫遇幫陸晏清掛了號,陪著他一項項做檢查。
CT、B超……寸步不離地跟著。
楊紹默默去辦理了住院手續。
很快,陸晏清就住進了國際部的VIP病房。
溫遇坐在床邊,一直盯著手機,等檢查報告。
終於,所有結果都推送過來了。
一頁頁翻過去,越看越意外。
顱腦CT顯示出點已吸收,腹部彩超的脾臟腫明顯小。
就連肋骨骨裂也已經開始癒合了。
其他資料也都基本穩定……
比溫哥華那份病歷,好太多了。
這才幾天?
溫遇抬起頭,看著陸晏清:
“你恢復能力還好。”
陸晏清笑了笑,語氣輕鬆:
“看吧,我都說沒事。”
溫遇瞪了他一眼,把手機放下:
“那也要再住院兩天,觀察觀察。等你腹部的傷好了再出院。”
陸晏清順勢靠在肩上,笑容寵溺,“好,聽溫醫生的。”
陸晏清住院的訊息傳得很快,曾院長聞訊親自趕來探。
一番寒暄過後,又囑咐負責陸晏清的醫生護士:
務必好好照顧陸晏清,提供最好的服務和治療。
言語間滿是重視,恨不得親自守在病房門口。
臨走時,又對溫遇說:“溫醫生,你最近也辛苦,放你兩天假,好好休息。”
曾院長是個有眼力勁兒的人。
溫遇和陸晏清的關係,別人不知道,他卻是門兒清。
專案啟會上,陸總對溫遇特別關注,他就瞧出端倪了。
後來陸總三天兩頭往醫院跑,打著專案視察的旗號,每次卻總要“順便”去神外轉一圈。
曾院長心裡跟明鏡似的,隻是裝糊塗罷了。
今天這一出,更是坐實了他的猜測。
溫遇是仁懷的骨乾,醫湛,年輕有為。
和陸總在一起,對仁懷醫院來說,是件好事。
他這個當院長的,自然也要對好點。
……
曾院長離開後,病房裡安靜下來。
溫遇坐在床邊,還在研究陸晏清的檢查報告。
陸晏清靠在床頭,就這麼看著。
看著微微的睫,看著偶爾抿起的,看著翻頁時修長的手指。
心裡的。
“溫醫生。”
溫遇抬頭:“嗯?”
陸晏清拍了拍邊的位置:“過來。”
溫遇以為他有事,起走過去:“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剛靠近,就被他一把拉進懷裡。
吻也隨之落了下來。
“陸晏清!”掙紮了一下,“這是在醫院……”
“VIP病房,沒人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