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門,楊紹站在外麵,手裡拎著早餐。
“溫醫生早。”
楊紹微微欠,“陸總吩咐的,讓我給您送早餐過來。”
溫遇接過,隨口問:“他呢?”
“陸總臨時有事,要出差兩天,今早走得急,沒來得及跟您當麵說。”
溫遇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什麼,“你等我一下。”
轉回屋,從包裡拿出一個手掌大小的中藥香囊,遞給楊紹。
“這個,幫我帶給他。”
楊紹接過:“這是……”
“中藥香囊。”
溫遇解釋道:“裡麵都是凝神靜氣、安神助眠的藥材,讓他出差的時候放在酒店枕頭邊。”
裡麵的藥是請趙教授配的,都是上好的藥材。
對長期失眠有幫助。
陸晏清一直在吃治療失眠的西藥。
溫遇想著,要是中藥效果明顯,西藥就可以慢慢停了。
畢竟吃多了,總歸有副作用。
楊紹接過香囊,“好的,我一定帶到。”
從溫遇家離開,楊紹開車回了京府6號。
一路上,大雨滂沱。
夏天的雨水就是多,打在車窗上劈裡啪啦作響。
回到京府6號,楊紹收了傘,徑直走向地下室。
推開門,昏暗的線裡,隻有角落裡一盞落地燈亮著。
陸晏清整個人陷在單人沙發裡,裡叼著煙,眉眼鷙,周著死氣沉沉的氣息。
楊紹放輕腳步,將溫遇給的東西輕輕放在桌上。
“陸總,這是溫醫生讓我轉給您的。”
陸晏清的目了,落在那個小巧的香囊上。
他手,拿起。
放在掌心,輕輕了。
一清冽的藥香從布料裡出來。
淡淡的,莫名讓人心安。
……
晚上下班,溫遇去了康復中心。
聽護士說,溫崇山昨天來。
溫遇問溫翎:“溫崇山昨天來做什麼?”
沒告訴溫翎,溫崇山要停他醫藥費的事。
溫翎撇了撇:“說是來看我,帶了不東西,水果、營養品、七八糟一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我沒要,都讓護士幫忙丟了。”
溫遇沒說話。
溫翎繼續道:“我還讓人把他轟出去了,結果你猜怎麼著?”
他一臉奇怪地看著溫遇:
“他竟然沒發脾氣,還讓我好好休息,安心養病。”
“姐,你說他是不是良心發現了?”
溫遇冷笑。
溫崇山要是有良心,當年就不會得媽媽自殺了。
太瞭解溫崇山了。
自私、無、唯利是圖。
前段時間還嚴詞厲地威脅,要停了溫翎的醫藥費。
現在突然主來看溫翎,還繳了住院費?
溫遇纔不相信他是真的良心發現。
心裡肯定憋著壞。
果不其然,第二天,溫遇就在接到了溫崇山的電話。
“小遇啊,週末有空嗎?回家吃個飯吧。”
電話那頭,溫崇山的聲音難得地溫和。
溫遇握著手機,語氣冷淡:“沒空。”
“要加班嗎?”
溫崇山連忙接話,“沒關係,我們等你,多晚都等。”
溫遇沒說話。
電話那頭頓了頓,隨即傳來溫崇山試探的聲音:
“聽說……你和陸總走得近?”
溫遇眉頭微蹙。
他怎麼知道的?
不過轉念一想,溫崇山在商圈混了這麼多年,有點訊息渠道也正常。
沒等開口,溫崇山已經自顧自地說下去,語氣裡帶著幾分諂:
“之前是爸爸目短淺了,徐家算什麼,哪能和陸總比?”
他笑了笑,語氣裡甚至出幾分得意:
“還是我兒有本事,能搞定陸總這種人。”
“你說夠了沒有!”
溫遇聽得氣不打一來。
他這話什麼意思?
好像和陸晏清在一起,是沖著人家的份去的?
是“搞定”了什麼了不得的人?
溫崇山聽出語氣不對,訕訕地收了那副腔調。
卻還是不死心地勸道:“小遇,週末帶陸總回來吃個飯吧。”
“都是一家人,也該認識認識。”
溫遇聽著他那副腔調,隻覺得諷刺頂。
懶得再聽。
直接掛了電話。
現在想來,他一反常態去醫院看溫翎,還主繳費。
不過是想借,攀上陸晏清罷了。
……
溫遇本以為自己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誰知,溫崇山還是時不時給發訊息打電話。
三句話不離陸晏清。
溫遇聽得煩不勝煩,最後直接把他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這天下午,溫遇剛開完病例研討會,孟思博就來了。
他有個朋友在仁懷住院,他來探,順便看看溫遇。
溫遇這會兒不忙,便和他去樓下咖啡廳坐了坐。
“最近況怎麼樣?”孟思博問道。
溫遇語氣輕鬆:“好的。”
“已經很久沒有半夜驚醒了,也很久沒有夢到以前的事了。”
那些年,總是夢到母親從臺上一躍而下的畫麵。
每次醒來,都是一冷汗。
可最近,那些夢很久沒來了。
孟思博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欣:
“上次見你,就覺得你狀態不錯。”
他頓了頓,又問:“是因為談了嗎?”
溫遇微微一怔。
想到陸晏清,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這兩天他出差在外,兩人聯係不算頻繁。
可每次收到他的訊息,心裡還是會泛起一陣暖意。
和陸晏清在一起後,覺,生活不再像以前那樣一潭死水。
溫遇第一次嘗試到了被的滋味。
也第一次覺得,被著的覺,原來這麼好。
“嗯,應該是吧。”
溫遇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
孟思博看著眼底的,心裡某個角落微微酸了一下。
他低頭喝了一口咖啡,掩飾那點不易察覺的失落。
“看來你很你男朋友。”
溫遇想了想,“他讓我明白,原來我也可以被深。”
孟思博看著,“你那麼好,當然值得被。”
溫遇笑了笑,沒說話。
孟思博也笑,帶著幾分釋然:“看來你不需要我這個心理醫生了。”
溫遇挑眉:“你不是應該為我高興嗎?”
孟思博隨即拿起咖啡杯,和輕輕了一下。
“恭喜。”
“謝謝師兄。”
兩人又聊了幾句,溫遇看了看時間,起告辭。
“師兄,我先去忙了。”
孟思博點了點頭,“好,下次見。”
……
晚上,溫遇回到家。
一開門,就聞到了悉的煙味。
客廳沒開燈,隻有臺進來的微弱影。
昏暗裡,沙發上約坐著個人影。
“陸晏清?”
溫遇開啟燈,果真是他。
他坐在沙發上,指間夾著一煙,茶幾上的煙灰缸裡已經躺了好幾個煙。
溫遇欣喜地換了鞋,快步走過去:
“你回來了?怎麼不開燈……”
話沒說完,就被他沉聲打斷了:
“溫遇,你答應過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