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晏清靠在沙發上,指間香煙明滅。
一完,他把煙狠狠摁滅在煙灰缸裡。
心煩,還想再點一。
剛要燃,又想起了溫遇的囑咐,將煙放下了。
“楊紹。”
一直靜立在角落的楊紹上前一步:“陸總。”
陸晏清的目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裡,聲音冷得像淬過冰:
“別讓那個人再出現在華國!”
楊紹一怔,很快明白他說的“那個人”是誰。
傷了溫醫生手的那個人。
楊紹:“是,我這就去安排。”
……
沒過兩天,溫遇收到了一份大禮。
商應淮親自送來的。
一輛法拉利Enzo,嶄新的,停在家樓下,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商應淮笑得一臉討好,“溫醫生,那天的事,是我不對。”
“這車就當是賠罪,您務必收下。”
溫遇看著那輛價值不菲的超跑,眉頭微微蹙起。
“商,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商應淮急了:“別別別,您要是不收,我這心裡過意不去。”
“再說了,您那輛車不是被我撞壞了嘛,正好換一輛。”
溫遇還是搖頭:“那輛車是我朋友的,已經修改好了,不用賠。”
商應淮求助地看向一旁的陸晏清。
陸晏清走過來,攬住溫遇的肩,語氣溫:
“收下吧。”
溫遇抬眸看他,“可這車真的太貴重了。”
陸晏清:“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可是……”
陸晏清笑了笑:“他送的,你就收著。不然他天天惦記著這事,煩人。”
“況且,做錯了事,就該付出代價,他該賠!”
商應淮:“……”
嗬嗬。
車是誰買的,我不說!
溫遇猶豫再三,終於架不住兩人的勸說,點了頭。
“……好吧。”
商應淮如釋重負。
這事總算能翻篇了。
……
休養了那麼久,溫遇的手傷,終於是康復了。
沒兩天,醫院就恢復了的手。
的生活又進了連軸轉的模式。
幾乎每天上午都有手。
神經外科的活兒本就細,一上手臺就是幾個小時,有時連午飯都顧不上吃。
下午還得出三四個小時去研究中心,盯著腦機介麵專案的實驗進度。
電極除錯、資料分析、臨床反饋……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
以前每週兩天的門診,現在調整到了每週三上午一次。
這天上午,溫遇正在門診。
病人離開,很快,下一個病人又進來了。
溫遇一邊看著電腦上病人的資訊,一邊問:
“哪裡不舒服?”
對麵的人沒有回答。
溫遇微微蹙眉,抬眼。
一張掛號單被輕輕放在桌上。
順著那隻鑲磚甲的手往上看。
一張明艷的臉,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打量。
溫遇記一向很好。
隻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聚餐那天晚上,在會所門口住陸晏清的人。
“我不是來看病的。”
孟芷菁開口,語氣裡帶著一意味深長的笑意。
溫遇放下筆,神平靜:“我隻看病。”
孟芷菁目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溫遇,角噙著一抹輕蔑的:
“溫遇,神經外科醫生,一號難求。”
頓了頓,瞥了一眼桌上的掛號單:
“你的號,我還是找黃牛加價才掛上的呢。”
溫遇拿起那張掛號單,“黃牛號?那沒辦法給你辦理退號了。”
孟芷菁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矜傲:
“無妨,反正也沒幾個錢。”
溫遇看著,沒有波瀾:
“沒事的話,請你離開,外麵還有其他患者等著看病。”
孟芷菁沒。
盯著溫遇,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
“我就是想來看看,能陸晏清眼的人,究竟長什麼樣?”
溫遇挑眉,這下明白了。
眼前的人,是敵。
上次就覺得,看陸晏清的眼神,過於炙熱。
孟芷菁目從溫遇臉上掃過。
又落到上的白大褂上。
袖口有些磨損,洗得發白。
腳上是一雙白的雜牌運鞋。
孟芷菁眼底愈發輕蔑,“也就那樣。”
“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溫遇不想因為私事耽誤病患的時間。
孟芷菁見一點也不惱,像個沒有緒的AI一樣。
不由得冷哼一聲,“溫醫生,我就是想告訴你,人,要有自知之明!”
“陸晏清什麼份,你什麼份?”
“你配不上,更別妄想。”
等說完了,溫遇才緩緩開口:
“你是以什麼份,和我說這些話的?”
孟芷菁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張了張,很快恢復了那副驕矜的神態。
微微揚起下,語氣裡帶著與生俱來的優越:
“我家和陸家,是世。”
“我和陸晏清,門當戶對。”
“所以呢?”
溫遇看著,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變化。
孟芷菁被冷淡的反應噎了一下。
想象過溫遇的各種反。
憤怒、自卑、慌、嫉妒……
唯獨沒想過,會是這副樣子。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孟芷菁反而先來了氣。
“我隻是好心提醒你。陸晏清,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
“是嗎?”
溫遇彎了彎角,“如果,我偏要高攀呢?”
孟芷菁咬著牙,聲音冷了下來,
“小心摔下來,碎骨。”
溫遇沒再看,抬手按下了號鍵,“下一位。”
孟芷菁站在原地,口劇烈起伏。
盯著溫遇看了幾秒,最終咬了咬牙,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出去。
……
下午,溫遇正在腦機介麵研究中心盯著實驗資料,手機響了。
拿起手機,去外麵接通。
“喂。”
“今晚不加班吧,在醫院還是研究中心?我來接你。”
溫遇挑眉,“你出差回來。”
前兩天陸晏清就出差了,說是要忙個四五天。
這才第三天。
“嗯,剛下飛機。”
溫遇想了想,道:“這會兒在研究中心,不過不用來接我,你先回家吧。”
“不,我來接你。”
溫遇嘆氣,“真不用,人多眼雜,你那車又太高調,我不想全院都知道我和你談了。”
兩人確定關係後,陸晏清經常開車接送上下班。
醫院同事看見過好幾次,私底下都在猜測他們的關係。
“那不是好?”
陸晏清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得意。
溫遇語氣認真,“我不想把工作和私人混在一起。”
他們才剛在一起,還沒完全穩定下來。
暫時還是不要人盡皆知的好。
另一方麵,陸晏清份特殊,又是專案投資人。
溫遇不想將私事牽扯進工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