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的地方,是京郊一家米其林餐廳。
鬧中取靜,別有天。
包間,一派悠閑景象。
商應淮和賀西洲正站在斯克臺前,一個俯瞄準,一個持桿而立。
商應淮一桿推出,白球準撞擊,紅球應聲落袋。
他直起,得意地揚了揚眉。
賀西洲神淡淡,接過球桿,作行雲流水,一桿清臺。
“哇——”
蘇妍在旁邊拍手,眼睛亮晶晶的:
“小叔叔好厲害!”
賀西洲看了一眼,麵淡淡的。
心裡暗爽。
商應淮撐著球桿,笑容帥:
“小侄兒,我剛才清臺的時候你怎麼不誇我。”
蘇妍嘿嘿一笑,開玩笑道:“……”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
陸晏清牽著溫遇走進來。
商應淮挑眉,拖著調子開口:
“喲,二位可算是來了,好等啊——”
商應淮看向兩人,頷首打招呼,“來了。”
溫遇笑著點了點頭:“抱歉,臨時有臺急診,久等了。”
目轉向商應淮,眼裡的笑意轉為涼意。
商應淮一愣。
蘇妍已經笑嘻嘻地湊過去挽住溫遇的手,眼神瞥了眼旁邊的陸晏清。
低聲音笑道:“小遇,恭喜恭喜呀——”
溫遇角彎了彎。
商應淮湊到陸晏清邊,低聲音:
“怎麼回事?我怎麼覺溫醫生看我的眼神有點涼?我得罪了?”
陸晏清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微微揚了揚下,示意他看手機。
商應淮一臉懵地拿起茶幾上的手機。
螢幕上是陸晏清剛才發來的訊息。
“這麼大一長串,什麼事……”
商應淮嘀咕著,瞳孔微。
待看完,差點罵娘。
媽的,這鍋老子不背!
他抬眼看向陸晏清,眼神裡寫滿了控訴不滿。
低聲音罵道:“陸六,你大爺……”
陸晏清瞥了他一眼,語氣輕飄飄的:
“淮水莊園。”
商應淮咬牙。
媽的,那塊地他盯了半年了。
“……。”
商應淮收起手機,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雲淡風輕的笑。
不就是背鍋嘛,小事兒!
……
眾人落座。
服務員開始上菜。
陸晏清給溫遇盛湯,語氣溫:
“先吃飯。吃完飯,再聊別的。”
溫遇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一頓飯,氣氛還算融洽。
商應淮幾次想開口說什麼,都被陸晏清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吃完飯,商應淮提議道:
“要不去雲頂再喝幾杯?”
陸晏清放下手的巾,語氣平淡:
“不了,阿遇今天累了,要早點回去休息。”
商應淮勾著,笑得吊兒郎當:
“嘖,這談了的人,就是不一樣。”
陸晏清看向他,“應淮,問你個事。”
商應淮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他麵上不聲,挑了挑眉:“什麼事?”
陸晏清思索了兩秒,問道:
“13號晚上,在盤山賽道,你是不是故意撞了一輛車。”
商應淮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哦,那個事啊……”
他想了想,擺擺手:“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我記得……對方是輛保時捷918,車酷,想逗著玩一下。”
他笑了笑,攤手:“沒想到對方車技不行,三兩下就被我別停了。”
話音剛落。
溫遇的臉沉了下來。
“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險?”
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明顯的怒意。
商應淮一愣,隨即笑道:
“飆車嘛,哪有不危險的?”
“況且我有分寸,不會真把對方撞下懸崖。”
商應淮頓了頓,看向陸晏清:
“我沒這麼……惡劣變態。”
最後四個字,意味深長。
溫遇臉更難看了。
這還不惡劣變態?
陸晏清怎麼會有這種朋友!
陸晏清麵無表。
下一秒,他抬就是一腳。
“砰——”
商應淮連人帶椅子翻在地上,痛得齜牙咧。
“!陸六你有病啊!踹老子乾嘛!”
陸晏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冷得像淬過冰:
“你那晚撞的人,是溫遇。”
商應淮臉上的表瞬間僵住。
賀西洲撚著佛珠的手頓了頓,微微挑眉。
目在陸晏清和商應淮之間流轉。
“什麼?”
蘇妍也是一驚,捂住了。
溫遇站起,走到商應淮麵前,低頭看著他:
“商,我和你無冤無仇,你撞我做什麼?”
語氣平靜,卻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冷意。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反應快,那天晚上,我可能就連人帶車翻下懸崖了。”
商應淮臉變了又變。
死變態,這麼狠?
早知道,剛才應該再宰他一刀。
商應淮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上的灰。
臉上的氣收得乾乾凈凈,換上一副誠懇的歉意:
“對不起溫醫生,這事是我做得不對,我真的不知道車裡的人是你。”
溫遇冷笑一聲:“是別人就能這麼做了?”
商應淮低著頭,語氣更加誠懇:
“我……就是手,想逗著玩一下,真沒想傷人。”
他抬眼看了溫遇一眼,又迅速垂下:
“對不起,我錯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溫醫生,要打要罰,你說了算,我絕無二話。”
他滿臉愧疚,認錯的態度十分真誠。
溫遇看著他,眼底有憤怒,還有些悲憫的冷意:
“商,命不是用來‘逗著玩’的。”
“你玩得起,別人玩不起。”
為醫生,比誰都清楚生命的重量。
所以,麵對他這種把別人生死當消遣的做法,十分痛恨。
商應淮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連連點頭:
“是是是,溫醫生教訓得對。”
溫遇收回視線,不再看他。
商應淮悄悄鬆了一口氣,目不經意地掃過陸晏清。
那人正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喝茶,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商應淮在心裡默默問候了他十八代祖宗。
陸晏清放下茶杯,手將溫遇攬進懷裡,輕輕拍了拍的背:
“好了,寶貝,消消氣。”
溫遇靠在他懷裡,沒說話。
陸晏清抬眼看向商應淮,目帶著警告:
“記住你說的話,再有下次,兄弟都沒得做。”
商應淮:“……”
他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老子上輩子造了多大的孽,這輩子跟你做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