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很小,換了鞋走進去,便是客廳。
溫遇住的公寓不大,卻收拾得乾凈整潔。
客廳有一麵靠墻的書櫃,裡麵滿滿當當全是醫學書籍。
書櫃中間幾層,擺著一些獎杯和證書。
陸晏清的目一一掃過,眼底閃過一欣賞。
“要喝點什麼?”溫遇問。
陸晏清回頭看,“都可以。”
溫遇走向廚房,開啟了冰箱。
陸晏清的目跟過去。
然後頓住了。
那扇純白的冰箱門,滿了各種可的冰箱。
圓滾滾的熊貓、吐舌頭的柴犬、戴著聖誕帽的企鵝。
還有幾個稚的“今天要加油鴨”小紙條,歪歪扭扭地在一起。
他微微挑眉。
沒想到,這麼冷清的一個人,私下竟然喜歡這些東西。
他收回目,轉走向臺。
推拉門開著,夜風輕輕吹進來。
臺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花盆,空的。
泥土乾裂,枯枝耷拉著腦袋,一片蕭瑟景象。
角落裡還堆著幾袋沒開封的營養土和一包“懶人專用”的澆花神。
陸晏清看著臺上這片植墳場,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
溫遇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瓶牛。
陸晏清指了指臺上的空花盆,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
“沒想到在醫院救死扶傷的溫醫生,竟然是個植殺手。”
家裡種什麼死什麼。
溫遇順著他的目看了一眼那些枯枝敗葉,難得有些不自在,抬手了鼻子。
“……業有專攻。”
說罷,將手裡的牛遞到他麵前。
“給。”
陸陸晏清低頭看。
牛是瓶裝的,玻璃瓶上還冒著微微的熱氣。
給他熱過了。
他接過牛,溫熱的從掌心傳來。
陸晏清抬眼看著,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溫醫生,你還真是……”
他沒說完,隻是搖了搖頭,笑意卻更深了幾分。
別人深夜帶男人回家,是紅酒燭。
他深夜跟上來,得到一瓶純熱牛。
真是……
新鮮!
有趣!
溫遇也給自己熱了一瓶牛,開啟喝了兩口。
客廳裡安靜下來,一時間誰也沒說話。
陸晏清握著那瓶溫熱的牛,目落在書架上擺著的照片。
他走近幾步,低頭看了一眼。
是溫遇和一個年。
年戴著帽子,笑得出小虎牙。
溫遇站在他邊,眉眼和寵溺。
“這是?”他問。
溫遇走過來,看了一眼照片:“我弟弟。”
陸晏清點點頭,目掃過旁邊的相框,忽然問:
“怎麼沒看見你和父母的合照?”
溫遇沒說話。
空氣安靜了一秒。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溫遇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微微蹙眉,隨即對陸晏清道:
“我接個電話。”
捂著話筒,朝書房走去。
“喂,陳教授……”
書房門輕輕合上。
陸晏清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又看了看照片裡那個笑得燦爛的年,眼底閃過一什麼。
……
電話打了很久。
溫遇從書房出來時,已經是半夜了。
以為陸晏清早就走了。
畢竟他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在別人家裡乾等這麼久。
然而,走到客廳才發現,他不僅沒走,還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那瓶牛喝完了,空瓶子安靜地放在茶幾上。
溫遇站在沙發邊,低頭看著他。
不是說睡眠不好嗎?
躺沙發上都能睡著,看樣子也不像是睡眠不好的樣子。
猶豫了一下,蹲下,想醒他。
手到一半,又停住了。
算了。
溫遇直起,去臥室拿了一條毯子,輕輕蓋在他上。
作很輕,怕吵醒他。
毯子落下的瞬間,目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秒。
他睡著的樣子斂去了平日那矜貴疏離,眉眼舒展,廓卻依舊深邃得過分。
溫遇不得不承認。
這張臉,確實好看。
收回目,關掉客廳的燈,走進臥室,輕輕帶上門。
黑暗中。
沙發上的男人緩緩睜開眼睛。
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
次日清晨。
溫遇生鐘很準時,六點鐘準時醒。
從臥室出來,頭發還帶著剛睡醒的鬆散。
整個人比平時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慵懶。
打了個嗬欠,突然發現不對勁兒。
廚房裡,有人。
陸晏清站在開放式廚房的料理臺前,穿著掛在玄關的圍。
係帶在腰後打了個鬆鬆的結。
他正低著頭,專注地擺弄著平底鍋裡的什麼東西。
晨從窗戶斜斜照進來,給他鍍上一層和的暈。
溫遇了眼睛。
沒看錯。
陸晏清竟然在廚房裡……做早餐?
他做的東西,能吃嗎?
溫遇走過去,看著料理臺上的東西。
兩杯剛煮好的咖啡,一盤切好的水果,還有平底鍋裡正在滋滋作響的煎蛋。
“醒了?”
陸晏清回頭看一眼,道:“去坐著,馬上好。”
溫遇沒。
看著他將煎蛋鏟起來,完地進盤子。
蛋黃剛剛凝固,邊緣微微焦黃,正是喜歡的半溏心蛋。
兩分鐘後,早餐上桌。
溫遇坐在餐桌前,看著麵前的盤子,眼神有些復雜。
簡單的西式早餐,咖啡、煎蛋、水果、烤麪包片。
但每一樣,都很符合的胃口。
抬眼看陸晏清。
他正端著咖啡,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接的審視。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溏心蛋?”
陸晏清彎起角,目落在臉上,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溫:
“喜歡一個人,自然要瞭解的喜好。”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懶洋洋的笑意:
“投其所好,追求功的幾率才會更大。”
溫遇:“……”
低下頭,咬了一口溏心蛋。
蛋黃流出來,正好。
“溫醫生。”
陸晏清忽然有些認真的看著。
“嗯?”溫遇抬眸看他。
他眼底的笑意斂去,認真道:
“我沒追過人,如果我的做法,讓你覺得不舒服。”
“請告訴我。”
“我改。”
溫遇盯著他那雙認真又虔誠的眼睛,忽然覺得心跳了一拍。
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房門被敲響了。
溫遇如蒙大赦般,起去開門。
門外站著楊紹,手裡拎著一個致的西裝袋。
“溫醫生早。”
楊紹微微頷首,禮貌客氣,“我來給陸總送服。”
溫遇讓開,楊紹進門,將西裝袋遞給陸晏清。
陸晏清接過,站起,對溫遇道:“慢慢吃,我先去換服。”
溫遇點頭。
五分鐘後,陸晏清從客房出來。
換上了楊紹送來的黑西裝,頭發也打理過,鉆石袖釦低調奢華。
整個人又恢復了那副矜貴疏離的世家公子模樣。
彷彿剛才那個穿著圍煎蛋的人,本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