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宣傳科拍完照,溫遇回了辦公室。
翻出屜裡的紅包。
去年過年剩下的,封麵上寫著‘新年大吉’四個字。
找人借現金。
問了一圈,科室裡幾個人紛紛搖頭。
這年頭,沒幾個人上會隨時帶現金。
溫遇無奈,正打算去門診部的ATM機,就聽見門口傳來悉的聲音。
“溫醫生準備給誰包紅包?”
抬頭,陸晏清正抱著手臂靠在辦公室門邊,姿態閑適得像是在自己家。
“陸總?你怎麼……”
“隨便走走。”
他笑了笑,目掃過手裡的紅包:
“沒想到正好看到患者謝溫醫生。”
“醫者仁心四個字,溫醫生當之無愧。”
溫遇沒接這個話茬,隻客氣地彎了彎角:
“陸總過獎了。”
頓了頓,忽然抬眸看他:
“陸總,你上有現金嗎?”
陸晏清挑眉:“你要多?”
“一千二。”
他沒多問,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沒一會兒,楊紹就出現在門口,手裡拿著一遝現金。
陸晏清接過,遞給溫遇。
“謝謝陸總。”溫遇道了聲謝,抬手去接。
陸晏清突然收回手。
溫遇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他。
他勾著,似笑非笑,“不是工作時間,就別一口一個陸總了,太生疏。”
溫遇一愣。
不陸總,那什麼?
直接名字……會不會不太禮貌?
陸晏清看著的表,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慢悠悠地開口:
“直接我名字,或者——”
他頓了頓,舌尖輕輕抵了抵上顎,“我晏清,都行。”
說著,將錢重新遞到手裡。
溫遇接過錢,指尖到他溫熱的指腹,很快收回。
“……陸晏清。”
頓了頓,語氣盡量保持平穩:
“謝謝。錢我一會兒轉賬還你。”
“不急。”
溫遇將現金裝進紅包,又在封麵上寫了“早日康復”四個字。
然後找了本病歷本夾在一起。
住院部門口,周家人正準備離開。
溫遇快步走過去,叮囑了周琦幾句,然後將手裡的病歷本遞給他:
“這是出院小結和一些注意事項,回去好好看。”
周琦雙手接過,鄭重地點頭:
“謝謝溫醫生,我都記住了。”
一家人上了醫院門口的公車,漸行漸遠。
溫遇轉回醫院,就見陸晏清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後。
他走上前,笑著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溫醫生,當你的病人真好,做完手還能收到紅包。”
溫遇蹙眉,眼神清淩淩的,“當病人有什麼好的。”
陸晏清挑眉。
溫遇神凝重,“他的病即便手功,五年生存率也隻有60%到80%。”
頓了頓,又繼續道:“他父母從老家揹來這豬,不知道要攢多久的錢,我不能白收。”
陸晏清看著。
下,的側臉被鍍上一層淡淡的暈。
眉眼依舊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樣,卻讓人移不開眼。
陸晏清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似笑非笑:
“溫醫生真是……活菩薩。”
溫遇沒理會他的調侃,拿出手機:
“收款碼給我吧,我把錢轉你。”
陸晏清已經轉往醫院走,“不著急,先去吃飯吧,一會兒下午還要開會。”
溫遇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沒再堅持。
……
下午一點半,會議準時開始。
臨床試驗階段的第一次專案推進會。
會議室裡,投影螢幕上的資料圖表一頁頁翻過。
“這是第一期試者的腦電訊號采集結果。”
溫遇指向一組波形圖,“植電極後,運皮層的訊號強度平均提升約37%。
但個差異較大,有兩例試者的訊號衰減速度超出預期。”
臺下有人提問:“電極植度的問題,目前有什麼解決方案?”
溫遇調出下一頁資料:“我們正在和工學院合作,開發一套中實時定位係統。”
“理想狀態下,誤差可控製在0.3毫米以。預計兩個月後投臨床驗證。”
話音剛落,第一排傳來一個低沉清晰的聲音:
“如果度達標,長期穩定怎麼保證?”
溫遇看向陸晏清。
他坐在那裡,單手撐著下,目專注地看著麵前的電腦。
“兩個方向。”
溫遇調出下一頁,“一是電極材料改進,電極在現有試者中表現良好。”
“二是後定期校準,便攜裝置已進測試階段,試者可居家作,資料實時上傳。”
點開一段演示視訊:“這是校準流程演示,五分鐘。”
視訊結束,陸晏清微微頷首,沒再提問。
後排有人低聲嘀咕:“陸總懂啊……”
另一人小聲回:“廢話。臨床試驗階段人家投了十幾個億,能不懂?”
下午的會開了四個小時。
陸晏清提問的次數不超過五次,每一次都切中要害。
看來,他確實很在意這個專案,提前做了不功課。
……
五點半,會議結束。
“好,今天的議程就到這裡。”
院長合上資料夾,笑著看向陸晏清,“陸總,晚上有空一起吃個便飯嗎?”
陸晏清站起,目掠過眾人,最後落在溫遇上。
“好啊,正好剛才那個電極偏移的問題,我還想再聽溫醫生詳細說說。”
院長笑著點頭:“那咱們一會兒邊吃邊聊。”
溫遇手上作頓了頓,站起,語氣客氣而疏離:
“抱歉院長、陸總,我今晚有約了。專案的事,明天會上可以繼續討論。”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有約了?”
陸晏清挑眉,語氣聽不出什麼緒。
旁邊一個同事笑著打趣:“溫醫生今晚有約會吧?”
溫遇下意識想否認。
但目對上陸晏清那雙深邃的眼睛,否認的話又嚥了回去。
“……對,有約會。”
讓他誤會也好。
這樣,他應該就不會再對自己有什麼別的想法了。
陸晏清聞言,狹長的眸子微微瞇起,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隨即,他彎起角,笑容溫潤得。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擾溫醫生約會了。”
他站起,不不慢地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溫醫生,手傷還沒好,注意休息。”
說完,推門離開。
……
下班後,溫遇打車去了市郊的康復中心。
推開病房門時,溫翎正靠在床頭看平板。
聽見靜,抬起頭,眼睛瞬間亮了。
“姐!”
他笑起來,出一顆小虎牙,那張和溫遇相似的臉上有了幾分生氣。
“今天怎麼有空來看我?不是說你最近忙得腳不沾地嗎?”
溫遇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打量了他一眼。
氣還行,比前兩天視訊時好一些。
“再忙也得來看你。”
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溫度正常,“今天怎麼樣?”
“好著呢。”
溫翎晃了晃手裡的平板,“姐,我今天刷抖音看見你了。”
溫遇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