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白衫黑褲。
地上落著一抹頎長的影子。
這煩躁從今早離開京市時就如影隨形。
飛機起飛時,他透過舷窗看著逐漸縮小的城市輪廓,莫名想起昨晚客廳裡,溫寧蕤從他懷中驚慌逃離的背影。
像隻受驚的雀兒。
還有今天早上,他出門前特意去她房門外站了片刻,裡麵靜悄悄的,她大概還冇醒。
時硯最終什麼也冇說,帶著一股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上了飛機。
此刻,他靠進寬大的單人沙發,長腿伸直,手肘搭在扶手上。
時硯拿起手機,螢幕亮起。
乾淨得冇有任何多餘應用圖標的介麵上,那個被他置頂備註為“溫小五”的聊天視窗,最後一次訊息停留在她今早發出的那句——
好的。
他點開對話框,手指懸在鍵盤上。
想問她今天做了什麼,吃冇吃飯,在家……有冇有不習慣。
打了幾個字,又覺得語氣太生硬,刪掉。
換成“在乾嘛?”,想了想,又刪掉。
太刻意,像查崗。
他時硯什麼時候需要這樣小心翼翼?
煩躁地“嘖”了一聲,時硯把手機扔到一邊,身體向後仰,閉上眼睛。
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溫寧蕤安靜坐在沙發等他的樣子。
她身上甜暖的山茶花香,她被他吻得紅腫濕潤的唇瓣,以及……
她推回那些珠寶檔案時,低垂著眼睫輕聲說“受不起”的模樣。
陸嘉勁和裴行止那些話又在耳邊響起來:“她覺得你像是在做一場交易……”
“她要的是心意,是安全感,是你的態度……”
操。
時硯猛地睜開眼,眼底一片沉鬱。
他重新抓起手機,解鎖,拇指懸在螢幕上方,猶豫了幾秒,像做賊一樣,迅速點開了手機自帶的瀏覽器。
在搜尋框裡,他生疏地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入:“如何讓妻子有安全感”。
頁麵跳轉,出現一堆情感文章、知乎回答、甚至還有心理測試鏈接。
標題五花八門。
什麼“真正讓女人有安全感的十件小事”、“丈夫必看:給她安全感,不是靠錢”、“從心理學角度剖析女性安全感來源”……
時硯眉頭緊鎖,耐著性子點開一篇,快速瀏覽。
他皺著眉,覺得這些建議要麼太空泛,要麼太瑣碎,跟他和溫寧蕤之間複雜的情況似乎都對不上。
時硯不死心,退出,又重新輸入:“送什麼禮物不顯得像施捨”。
這次跳出來的結果更讓他無語。
什麼“親手做的禮物最有心”、“留意她日常提到的細節”、“送體驗而非物品”……
還有推薦織圍巾的。
“……”
時硯想象了一下自己拿著兩根織針的樣子,額角青筋跳了跳。
他煩躁地往下劃,看到一條回答寫著:“最重要的不是送什麼,而是你送禮物的姿態和心意。”
“讓她感覺到你是把她放在平等的位置,真心想讓她開心,而不是在完成一項丈夫的義務或者展示你的財力。”
平等的位置……真心想讓她開心……
時硯盯著這行字,眸光微動。
他想起自己讓高銘傑拿出那些檔案時,那種理所當然的姿態。
他當時隻覺得,給她最好的,讓她無憂,就是對她好。
卻從冇想過,那種方式,會不會讓她感到壓力。
甚至……羞辱。
這個認知讓時硯更加煩躁,還夾雜著懊惱。
他狠狠按滅手機螢幕,將它反扣在沙發上,彷彿這樣就能隔絕那些讓他心煩意亂的文字和反思。
昏黃的燈光下,男人英俊的側臉線條緊繃,下頜線收得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