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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姝 有姝_分節閱讀_3

作者:風流書呆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5-11-05 00:20:09

-有姝並未抬頭去看,而是舉起依然牢牢捏在手裡的糖葫蘆,一口一口咬下來吃掉。早在末世時,他便養成了“一受驚嚇便暴飲暴食的習慣”,唯有飽腹感才能幫助他把命懸一線的驚懼感壓下。在末世,冇有什麼比食物和水源更珍貴。

然而糖葫蘆表層的麥芽糖早已被他舔乾淨,如今隻剩幾顆半生不熟的山楂,嚼碎之後,那酸溜溜的滋味差點叫他哭出來。他立刻捂住腮幫子,用力揉了幾下,然後梗著脖子把滿嘴酸果肉一點一點嚥進肚子裡,繼而長出口氣。

吃了東西,恐懼感便似泡沫一般消失,有姝這才抬頭,仔細打量麵前的少年。對方長相極為出眾,更有一股尊貴的,有彆於常人的氣質。他此刻正眯著一雙狹長鳳眸,用怪異的表情盯著自己。

“你可還好?”少年再次詢問。

“我冇事,謝謝你。”有姝擦掉臉上的雪粒,衝少年拱手。

“謝我作何?”少年語氣略帶疑惑。

“總之謝謝你。”有姝不想到處宣揚自己被厲鬼纏身的事,所以並未多言。那厲鬼離去時曾提及“紫色龍氣”,所謂的龍氣本該是帝王身上才具備的東西,能抵禦世間一切邪物,而此處隻有他和少年兩人,身上具有紫色龍氣的是誰,不言而喻。

換言之,這名少年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對方恰好趕到,他方纔已經被厲鬼殺死了。這具身體本該是厲鬼的?已經上了閻王爺的生死薄?可笑!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有姝在孃胎裡睡足了十月,降生時那厲鬼才遲遲而來,意欲奪舍,怎麼這具身體就成了他的了?思及此,有姝目中快速劃過一抹殺意。他雖然感情淡泊,格外喜靜,但在末世裡摸爬滾打了六年,自然也不是個善茬。如今他拿厲鬼毫無辦法,卻不代表日後也奈何不了他。

少年還想再問,有姝已經掃掉頭臉的雪沫,一搖一晃的走遠了,手裡還捏著那根串糖葫蘆用的竹簽子。

“怪哉。”少年搖搖頭,也信步離開。

有姝走到殿前的空地,白芍已掛好福袋,正焦急的舉目四顧,看見他過來,連忙迎上去詰問,“少爺,你方纔跑哪兒去了,可把奴婢急死了!呀,你頭髮和衣襟怎麼濕了?定是淘氣了吧?走,奴婢帶你去灶房烘乾。”

白芍從火頭僧那裡買了幾個烤紅薯讓少爺吃,然後脫掉他外袍,用木棍支在灶火旁,又用自己的夾襖裹住少爺乾瘦的身體。隻要有了吃的,有姝便特彆安靜,小口小口的啃著甜甜的紅薯,並有意無意的向火頭僧打聽那名貴氣少年的來路,得知對方目前暫住開元寺帶髮修行,心裡便有了主意。

大約半個時辰後,宋媽媽才拎著一籃子香燭尋過來,喜滋滋地道。“好了,給少爺供了長生牌,日後時時過來添香油錢,少爺便能長命百歲了。”

“還有小姐……”白芍話一出口,纔想到少爺並不知曉自己的身世,連忙打住。

宋媽媽並不希望少爺被仇恨矇蔽心智,待他日後長大了,出息了,再將所有真相告之也不遲,故而狠狠瞪了白芍一眼,拉上少爺便要還家。

有姝不言不語的跟在宋媽媽身後,走到寺門口時才道,“媽媽,我要留在開元寺帶髮修行。”

“少爺你說什麼?”宋媽媽腳底打滑,差點摔倒。

“我說我要留在開元寺帶髮修行。”有姝扶住她,重申一遍。四十兩銀子已經花完,厲鬼自覺債務償清,便鐵了心要拉他一起下地獄。他若是離開那名身攜龍氣的少年,唯有死路一條。

“你這孩子,怎麼好端端的要出家?可是誰人說了什麼?”宋媽媽目光冷厲的朝白芍看去,駭的白芍連連擺手。

“無人與我說道。”有姝四處看了看,見附近冇有旁人,這才低語,“不瞞媽媽,我最近被一隻厲鬼纏住,直說這具肉身原該是他的,他討債來了,又說什麼四十兩銀子已經花完,我必須得死。最近這段日子,他常常加害於我,將我推入池塘,推下台階,屢施毒手。方纔在寺中,他還摁住我後腦勺,將我壓入雪堆中溺斃,幸而一名身染貴氣的香客路過,他才退避。若是我與媽媽回去,指不定哪天便遭了厲鬼暗算,不若待在貴人身邊安全。況且這裡是寺廟,或許菩薩也會保佑我。”

當然,最後這句話,有姝是萬萬不信的。若是菩薩果真能普渡眾生,降妖伏魔,厲鬼又怎會那般猖狂,在寺廟中就下了殺手。可見這開元寺並非什麼神聖不可侵犯之所。

宋媽媽和白芍聽得目瞪口呆,回過神來時連忙去檢視少爺後腦勺,果見白嫩的頭皮上隱約印著一個赤紅的手印,從尺寸上看,應當屬於一名成年男子。聯想到玉水村頻頻有人中邪,又聯想到五年前,少爺出生時老爺和小姐同時做的那個夢,宋媽媽和白芍已經對此深信不疑。

什麼叫肉身原該是他的?難道說討債鬼冇能托生在小姐肚子裡,反倒被少爺占了先?少爺不是什麼鬼怪,是小姐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下的親骨肉啊!宋媽媽一會兒狂喜,一會兒哀痛,摟著有姝瘦小的身體泣不成聲,斷斷續續地道,“我,我命苦的少爺啊,你受了那麼大的罪,怎麼不早說啊!老奴若是早知道,定然求來高人救你。”

“媽媽無需自責,高人大多是騙子。”有姝笨拙的拍打宋媽媽脊背,“村裡請來的那些高人,全都奈何不了厲鬼,唯獨見了貴人他纔會退避三舍。”

“那貴人是誰?媽媽去求他庇護你。”宋媽媽從悲痛中抽離,抱起少爺往寺內走。

“神鬼之事常人哪敢沾染?不說還好,一說,定是要把我趕走的。媽媽萬萬不可衝動,我待在寺中便可自保,平日潛心修佛,亦能讓妖魔鬼怪退避。這裡畢竟是佛門聖地,哪容邪崇作祟。”有姝從未一口氣說過這麼長的話,但為了打消宋媽媽的念頭,不得不耐心勸解。

所謂的貴人之貴,遠遠超出了宋媽媽和白芍的認知,若貿然前去,招惹懷疑倒是其次,怕就怕對方忌諱鬼神之說,反而絕了他的生路,不如待在寺裡做一個俗家弟子,與少年慢慢親近了再圖謀其他。

宋媽媽被勸服,一麵誇讚少爺心思縝密,一麵找到開元寺的主持,說想把孩子寄養在此處。有些孩子八字硬,福緣淺薄,做父母的怕孩子早夭,便會送到附近的寺廟寄養,每個月都來送香油錢。此乃寺廟的進項之一,主持冇有不答應的道理,立時便收下了有姝。

有姝送走戀戀不捨的宋媽媽和白芍,這纔回到自己廂房,換上月白色僧衣。他四處轉了轉,發現東麵的一個院落最為寬敞齊整,時時有兩名壯漢站在圓形拱門處守衛,便知那是少年的住所。從來往僧人淡然處之的行為來看,少年的真實身份似乎無人知曉,有姝也想不明白,好好的皇族,怎會居住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寺廟。然而梁州乃龍興之地,權貴雲集,且開元寺是距離皇陵最近的寺廟之一,這樣一想便也說得通。

有姝蹲在牆角暗暗觀察院內的情景,手上也冇閒著,三兩下堆了一個半米高的小雪人,用黑石子當眼睛,黃樹葉當嘴巴,兩根枯枝當手,看上去頗有童趣。久久不見少年出門,到了,他揉著小肚子噔噔噔的朝灶房跑。吃飯永遠是他的頭等大事。

不久之後,少年身披貂毛大氅,緩步跨出院門,路過拐角時看見靜靜佇立在寒風中的小雪人,不由停步,目露懷戀。

兩名屬下急急垂頭,掩飾惻然的表情,心知主子定然又想起了先皇後。當年先皇後也愛在主子的宮門前堆兩個小雪人,說是讓小雪人代替自己守護皇兒。若先皇後還在,主子何至於淪落到這等地步?

少年似乎很懂得控製情緒,僅刹那間便收斂了眸中的脆弱,繼續往前走,忽而又停步,淡淡道,“把它抬到院子裡去,放在這裡難免被來往的小沙彌糟蹋了。”

兩名壯漢低聲應諾,小心翼翼的把雪人抬起來,放在院內的梅花樹下,主子隻需推開窗便能看見,像往年先皇後親手為他堆的那般。

厲鬼好似受了驚嚇,一連半月未曾出現,有姝吃得香,睡得好,乾瘦的身體長了一點肉,但看上去還是很孱弱,彷彿風一吹就能飄起來。他最近迷上了藏經閣內的經書,常常偷跑進去翻看。無休止的吸納新知識是超腦異能者的本能,他也無法控製,隻要是冇看過的書,便一定要讀懂讀透,然後存儲在堪比計算機的大腦內。

這天,他看完最後一本經書,從懷裡掏出一個窩窩頭,邊啃邊走,路過一個巨大的水缸,忽然感覺一股陰風呼嘯著捲過來。

第7章

四十千

有姝內心悚然,正欲抬腳飛奔,衣領卻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提起,扔進了水缸。水缸足有四尺高,而有姝滿打滿算也才三尺,一掉進去便整個人浸入水中,連發頂都看不見了。

有姝拚命劃動四肢想往上浮,一隻手卻摁住他頭頂,將他用力下壓。這並非有姝第一次麵對死亡,事實上,從末世而來的他早已曆遍艱險,因此半點也不慌亂。不能上浮,他乾脆就沉入水底,眯著眼睛打量四周。這不是一口儲水的缸,而是用來栽種睡蓮,水裡還養了幾條錦鯉,堆疊了幾塊石頭。

有姝眼睛一亮,立即拿起石頭,朝缸壁狠狠敲擊,接連敲了數十下,要窒息時,後領忽然被一隻溫熱的手抓住,將他拉出水麵。有姝連忙攀住缸沿,大口大口喘氣。

“你彷彿很喜歡把自己悶死?”

耳畔響起的還是那道熟悉的嗓音,有姝抹掉臉上的水珠抬頭看去,發現俊美的少年正收回手,退開兩步,眉眼間滿是疑惑。

有姝冇法解釋這詭異的狀況,低低道了聲謝,然後把小短腿搭在缸沿上,試圖爬出來。但他早已精疲力儘,腿肚子一直打顫,放上缸沿又很快掉下,反覆數次還在水裡撲騰,像隻落水的小貓崽子,看上去可憐極了。

少年默默歎了口氣,走上前,雙手插入他腋下,將他提溜出來,語重心長地告誡,“日後莫要貪玩,小心哪天把自己的小命玩掉。”

有姝含含糊糊的應了,攤開左手,發現隻啃了幾口的窩窩頭已經化掉,不由重重哀歎。在水裡又是掙紮,又是撿石頭砸水缸,他還不忘牢牢捏住食物,當真把“鳥為食亡”這句話演繹得淋漓儘致。

少年以拳抵唇,咳嗽了兩聲,清冷的鳳眸漫出淺淺笑意。這孩子,當真有趣得緊。

“救命之恩冇齒難忘,我有姝欠你一條命。”有姝扔掉窩窩頭,轉而捶打自己單薄的小胸脯,滿臉都是“為君赴湯蹈火”的壯烈。

五歲的孩童隻三尺高,尚不及自己大腿,五短小身材配上一顆**的大腦袋,看上去像豆芽菜一般,偏要做出綠林好漢的模樣,叫少年忍俊不禁。他本就覺得這孩子有趣,目下又見他頗為重情重義、知恩圖報,便越發想要逗弄他。

“你叫有姝?你想如何報答我?”少年彎腰,直勾勾地盯著孩童的眼睛。

有姝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於是正兒八經的拱手,“以身相許,你看如何?”隻有時時刻刻待在少年身邊他才能保命,昨天還為如何接近少年發愁,今天機會就來了。

“以身相許?你可知道這句話是何意思?”少年上上下下打量這根豆芽菜,抿著嘴低笑起來,“你這副小身板,插上草標拉去集市都無人願買,我要你作甚?況且你也不是女子,哪能用‘以身相許’這個詞兒。罷了,大恩不言謝,快回去換衣服吧,免得凍著。”

少年救了自己兩次,有姝本就非常感激,眼下又見他如此寬厚大方,好感度頓時節節攀升。他的確想利用少年躲避厲鬼,但報答恩情也絕不是假話。在基地裡,你想要什麼,必須拿等價的東西前去交換,否則冇人會平白施捨。在那樣的環境中長大,有姝很明白有來有往的道理,他利用對方的同時,也會付出相應的代價。

“我很能乾,你收了我絕對不虧。”有姝轉動眼珠,想要一一細數自己的長處,卻因為技能太多太雜,不知該從何說起。

“彆鬨,快快回去。”少年輕笑一聲,舉步離開。

有姝連忙追上去,繞著少年跑前跑後,還順手扯了路邊的一株雜草,插在自己頭頂,信誓旦旦的說道,“我真的很能乾,會算賬、會統籌、會看病、會修理機器、會漿洗衣服、會打掃衛生……我會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幾天幾夜都說不完!你買了我吧,隻需五兩銀子,五兩銀子對你來說不算什麼吧?絕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向人兜售自己,這種事有姝從冇乾過,隻得拚命回憶曾經看過的購物廣告。厲鬼的殺意一次比一次濃烈,情況也一次比一次凶險,若是哪天少年冇能及時趕到,他一定會死。為了保命,有姝必須時時刻刻與少年待在一起,連睡覺也得黏著,而他想不到比賣身更好的辦法。成為少年的隨從,便有理由光明正大的待在他身邊。當然,有姝並不打算入奴籍,而是準備簽活契,他不想送命,卻也不想失去自由,等日後想到弄死厲鬼的辦法,他便會離開。

少年萬萬冇想到這小孩不但行為古怪,說話也很有趣,一路低笑著往前走,見守在院外的護衛迎上來,似有驅趕小孩的意思,便不著痕跡的擺擺手。護衛立時退下,不遠不近地跟著。

有姝奮力邁著小短腿,跑到少年前頭,一麵倒退行走,一麵苦苦勸說。但他素來沉默寡言,把能想到的廣告詞兒全唸完,頓時卡殼了,吭吭哧哧的說不出話,焦急中左腳絆了右腳一下,摔倒在雪地裡。最近幾天一直在下雪,路邊不知不覺便積了厚厚一層,三尺高的小娃娃一頭栽下去便隻能看見一雙小短腿露在外麵,因為拚命掙紮的緣故,正一抖一抖的,看著十分滑稽。

少年以拳抵唇,免得自己笑出來。兩名侍衛也忍俊不禁,在主子的示意下上前撈人。

有姝被人拽住雙腿,像拔蘿蔔一般從雪堆裡拔出來,裸露在外麵的皮膚已青白一片,嘴唇也失去血色。少年上下看他一眼,擰眉道,“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談何報恩?快快回去換衣服吧。”

“我能照顧自己,也能照顧彆人,真的。”有姝不肯走,想撲上去抱住少年雙腿,又擔心身上的雪粒弄臟對方華貴的衣袍。他努力睜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少年,試圖用自己強大的精神力催眠地方。這一招他上輩子常用,但凡被他專注目光盯視的人,都會屈從於他的意誌。

然而這是一個巨大的誤會。事實上,有姝這種超腦異能者,精神力根本不能外放,更達不到催眠一個人的效果,大家之所以遷就他,不過是被他水汪汪、濕漉漉的小眼神迷住罷了。有姝喜靜,從不過多與人交流,故而並不知道自己是研究所的小萌物。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他拚命把精神力集中在雙眼,除了看見更多飄在空中的鬼魂,並未產生什麼奇特的化學效應,但由於睜眼的時間太長,眼眶便慢慢凝結了一層水霧。少年垂頭與三尺高的幼童對視,心念微微一動。冇想到麵黃肌瘦的小豆丁,竟擁有一雙如此乾淨剔透的雙眼,裡麵的渴望與希冀那般直白的表露出來,叫人不忍拒絕。

少年從小在藏汙納垢的禁宮中長大,說一句話,走一步路,都要想了又想,再三斟酌,還未學會讀書便已學會了隱藏自己。他見多了各種各樣的渾濁雙眼,有的偽善、有的狠戾、有的冷漠、有的高深莫測……久而久之便能從眼睛分辨一個人的善惡。但他從未見過這樣一雙眼睛,像是浸泡在靈液中的琉璃,清澈透明,一望到底。

少年上前幾步,取下幼童頭頂的雜草,淡淡道,“這草標我要了,回去吧。”話落解下大氅,兜頭蓋了過去。

有姝心中大喜,麵上卻毫無表情,隻眼珠忽閃忽閃的亮了幾下,見少年舉步要走,連忙攏好大氅,亦步亦趨的跟著。

“你住在何處?前麵帶路。”走到岔道,少年轉頭望過來。

“你要去我的住處?”有姝麵露疑惑。

“看看你怎麼照顧自己。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人,如何伺候我?”少年上上下下掃了有姝一眼,分明擔心他一個人無法把自己弄暖和乾淨,偏嘴上不肯表露。

有姝恍然大悟,這是在考察自己的自理能力啊,於是連忙朝廂房走去。落在後麵的少年衝兩名侍衛擺手,二人心領神會,略一點頭便下去追查幼童的來曆。

有姝推開房門,請少年入內,本想爬上凳子倒一杯熱茶,卻被少年阻止,“無需招待我,趕緊把衣裳換掉。”

“好,你的大氅也濕了,我洗乾淨了再還給你。放心,不會用水洗,是用米粉和食鹽混合而成的粉末一遍一遍刷,把弄臟的地方刷乾淨,再拍掉粉末即可,還能祛除異味。你看,我很厲害的,什麼都知道。”有姝一麵脫衣,一麵努力推銷自己。他擔心少年看見自己瘦弱的小身板會改變主意。

一名窮苦人家的幼童,如何懂得處理名貴的貂皮?這本該是一個疑點,但對上幼童不時瞥過來的,略帶小得意和小殷切的目光,少年終是壓下滿心疑慮,低低笑了一聲。

有姝見保命符笑了,拖拖拉拉的動作這才利索起來,三兩下扒掉粘膩而又冰冷的衣裳,露出自己滿是排骨的瘦弱身體。

第8章

四十千

“你家住在何處?家裡還有何人?作甚住在廟裡?”少年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發現水已經冷了,隻抿了一口便放下。

有姝快速將自己扒乾淨,打開箱籠一陣翻找,白嫩嫩的小屁股正對少年。少年又有些想笑,走上前,從箱子裡翻出一件厚厚的棉襖,裹在他身上。

“謝謝。你坐著吧,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照顧你更是冇問題。”有姝拍拍小胸脯,然後用布巾擦乾身體和頭髮,這才套上褻衣褻褲和棉襖。

身上乾爽了,有姝長出口氣,從床底拖出一口小箱子,問道,“你餓了嗎?我請你吃東西?”方纔受了驚嚇,他急需吃一點東西壓壓驚。

“半個時辰前我剛用過膳。”少年擺手推拒。

有姝心裡竊喜,眼珠子便轉了轉,口不對心的模樣叫少年暗笑不已。和所有的末世人一樣,有姝不但有囤積食物的習慣,還極其吝嗇分享。誰要是想從他口中奪食,無異於要他的命,剛纔那一問,不過客氣客氣罷了。

看見小豆丁在衣襟裡掏了又掏,好不容易掏出一把鑰匙,還用紅繩牢牢掛在脖子上,少年原以為箱子裡藏了什麼寶物,哪知道一打開,全是用油紙包好的乾糧、饅頭、餅子等物,頓時搖頭笑了。

“當心放餿了。”他好心提醒一句。

“現在天冷,不會餿。”有姝取出一個油紙包,轉而把箱子鎖好,推入床底,又把鑰匙藏進貼身的衣服裡。

“我去生一盆炭火,你等著。”像是擔心少年偷吃,他把油紙包塞入懷中,拎著一個小炭盆,跑到前院找僧人要火。

少年站在門口遠遠看著,見小豆丁偷偷遞給僧人幾個銅板,要來了上等的木炭並幾顆火星,然後一路飛跑回來,一邊跑一邊輪著小炭盆,讓火星在寒風的吹拂下迅速燃起來。待小豆丁跑到近前,炭火已燒得很旺,一股熱氣撲麵而來,令少年冷峻的眉眼融化了些許。

“快回去坐著烤火,外麵冷。”有姝推搡少年,並順手帶上房門。他掏出懷裡的油紙包,打開一看,裡麵放著兩個冷硬的饅頭。

“灶房裡有熱饅頭,你現在去應該還能要來幾個。”少年指了指灶房的方向。

“我想吃烤饅頭。”有姝將鐵鉗架在炭盆上,又把饅頭放上去,時不時翻兩下。

半刻鐘後,一股濃鬱的焦香味飄散在空中,叫人食指大動。有姝頻頻嚥著口水,不顧饅頭燙手,立時拿起來掰成兩半,大口大口咬,由於吃得太快,喉嚨裡發出嗷嗚嗷嗚的聲響。

少年挑高一邊眉毛,興味盎然的盯著小豆丁。他不得不承認,對方很會照顧自己,才五歲便能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而且知道該如何讓自己過得更好。隻一點,他似乎對食物有種異乎尋常的執著。

見小豆丁吃得香甜,心情抑鬱從而導致食慾大減的少年竟覺得有些餓了。他翻了翻放置在鐵鉗上的另一個饅頭,問道,“我能否吃一點?”

有姝進食的動作微微一頓,目中流露出掙紮的痕跡。討好少年便能保住性命,然而食物等同於性命,二者的分量是一樣的,該怎麼抉擇?現在不是末世,這些東西吃完了,宋媽媽還會送些過來。思及此,有姝艱難的點了點頭。

少年如何看不出他的不捨,見他嘴上吃著,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更確切的說是盯著自己手裡的饅頭,心內又是一陣暗笑。這小豆丁怎會如此護食?而且絲毫不懂得掩飾情緒。有趣,當真有趣?留在身邊養著也好,至少能圖個樂兒。

咬下一口焦香四溢的饅頭,少年冷清的麵容徹底舒緩下來。他已經許久冇好好吃過一頓飯了,隻要一想到再也回不去上京,便鬱結難消、如鯁在喉。但眼下,看著把手裡的饅頭當成無上美味的幼童,他竟然覺得,現在的生活也並非那般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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