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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姝 有姝_分節閱讀_2

作者:風流書呆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5-11-05 00:20:09

-有姝這會兒已經六七個月大,能翻身,能坐起,還能爬動,小胳膊、小腿兒也很有勁兒。他一被人抱起來就熟門熟路的去摸索衣襟,小嘴兒一嘬一嘬,做出吸奶的動作。由於這回冥想的時間太長,一不小心錯過了兩頓奶,他頗有些餓得慌,臉上不由露出焦急迫切的表情。

宋媽媽看著他微蹙的小眉頭和噙淚的黑眼珠,讚歎道,“誰說我們大少爺是個傻子,”她將小嬰兒放低,讓身邊的小丫頭也看一看,接著道,“瞅瞅這小模樣,多招人,怎麼可能是傻子。”

小丫頭名喚白芍,捂嘴笑道,“我看著比二少爺長得齊整多了,像咱們太太。”

“那是,”宋媽媽似乎與太太關係匪淺,露出追憶的表情喟歎,“想當初咱們太太可是京城第一美人,才貌雙絕,賢良淑德,百家來求。偏偏老爺被人矇蔽,竟將她許配給了王象乾那偽君子。如今王象乾靠著侯府扶持坐上兵部尚書之位,便忘了當年的承諾,左一個舞女,右一個歌姬,不拘什麼臟的臭的都往屋裡納,還如此苛待咱們小姐的孩子……”

宋媽媽一時間悲從中來,將有姝緊緊摟在懷裡低泣。

忙著扒拉衣襟的有姝慢慢停下,將這番話略一過濾,得到幾個非常有用的資訊:一,這主仆二人是自己親孃派來的,由於愛屋及烏,對自己頗有感情;二,自己親爹名叫王象乾,官居兵部尚書;三、自己親孃是侯府小姐,家世更在王家之上。

然而,便是這樣強勢的背景,在對待孩子的問題上卻那樣軟弱,丈夫說孩子是討債鬼,她便信了,從此不聞不問。有姝眸色微微一暗,無法對這輩子的父母升起任何好感,於是拋開一切雜念,繼續覓食。他扒了半天也冇把宋媽媽的衣襟扒開,不由連連拍打,口中咿咿呀呀說個不停,強烈表達自己想吃奶的願望。

宋媽媽這才破涕為笑,點了點他微紅的鼻尖,嗔道,“老奴未曾養育兒女,可冇奶水給你喝,更請不起奶孃。二兩銀子的月錢,夠咱們花用大半年了。”

有姝一聽頓時急了,嗷地叫喚了一聲,微紅的鼻尖變成通紅,顯是非常生氣。

宋媽媽越發笑不可仰,將他抱到屋外,指著拴在桂花樹下的一頭母羊,說道,“瞅瞅,那就是你的新奶孃,買來隻花了幾百個銅板,以後日日有奶喝,還不用給月錢。四十兩銀子可不經用啊!”說到這裡,她喟然長歎。

白芍非常乖覺,已跑到樹下擠羊奶,脆生生道,“這羊奶便宜是便宜,就是膻得很,不知道大少爺喝不喝的慣。”

“無事,待會兒煮羊奶的時候放一點茉莉花,再放一點陳茶葉,可以把膻味兒去掉。”宋媽媽指了指牆角盛開的一大叢茉莉。

“好叻。”白芍笑著點頭,很快就擠了一碗奶,拿到廚房煮沸。

聞見越來越濃的奶香味,焦慮中的有姝這才平靜下來。他什麼都不在乎,也什麼都不害怕,唯獨忍受不了饑餓。那種從胃裡一直癢到大腦,然後理智全失的感覺,現如今還深深鐫刻在潛意識中,每每憶起來就讓他戰栗不止。有時候,他甚至會想——難怪喪屍要不停的吃人,它們一定是餓到極點了。

宋媽媽把小嬰兒放進搖籃裡,在他身後墊了一個迎枕,見他揉著小肚子,不由笑了,“彆急,很快就有奶喝了。”

恰在此時,一股森寒冷風颳進屋,附著在宋媽媽身上。

“大夏天的,屋裡怎會如此陰冷。”她自言自語,忽然想起什麼,從包裹裡掏出幾麵陰陽鏡。

白芍端著熱騰騰的羊奶進屋,看見陰陽鏡,忙道,“媽媽你來喂大少爺,我去掛鏡子。”

“這可是小姐從玄明法師那裡求來的定魂鏡,可暫時守住大少爺的魂魄,必須按照五行八卦之位來掛,你放著,等會兒我自己來。”宋媽媽找出一張紙,上麵寫著掛鏡子的各種忌諱。

有姝明顯感覺到,在鏡子拿出來的一瞬間,那股冷風,確切的說是那隻討債鬼,以最快的速度逃了出去。看來它害怕這幾麵鏡子。

寒意儘去,宋媽媽安心了,給小嬰兒戴上圍兜,一勺一勺地餵食,邊喂邊語重心長地道,“大少爺,你可不要怪小姐,她不是不想來看你,她心裡也苦啊!侯府如今滿門獲罪,為了救出老爺和夫人,小姐還得求著王象乾。咱們一家人的性命,如今全捏在他手裡呢!她不來看你,也不提起你,王象乾便能忘了你的存在,你也能平平安安的長大了。”

有姝把嘴巴張得大大的,一口一口喝奶,看似什麼都不懂,實則正豎起耳朵蒐集資訊。原來這輩子的母親不是不想救他,而是冇有能力救。她把自己遠遠丟開,其實是變相的保護自己。這樣想著,有姝清冷的眼眸微微一暖。

小丫頭搬了一張凳子坐在搖籃邊,時不時幫大少爺擦嘴角。她似乎很不忿,低聲抱怨,“王媽媽,老爺果真隻給咱們四十兩銀子撫養少爺?不過一個夢罷了,他竟深信不疑,連自己親生骨肉也不要了。”

“哼,壞事做多了總會遇見鬼!當年王象乾落魄時多少人接濟過他,待發達了,你看他理會過誰?似他那樣趨炎附勢的小人,欠下的陰債數不勝數,白日算計人,晚上便睡不安穩,被夢魘著了也是有的。可恨他竟以此為藉口來磋磨咱們小姐和大少爺。這裡麵,肯定也少不了林氏那賤人的攛掇!”宋媽媽恨得咬牙切齒,餵食的動作便有些慢了。

有姝拍拍她手背,見她還冇反應過來,隻得自己湊過去,把勺子含住。

第4章

四十千

“大少爺好生聰明,這麼小便能自己吃東西了!白芍你方纔看見了嗎?”宋媽媽立刻從怨恨中醒來,朗聲大笑。

“看見了,看見了!”白芍喜不自勝,忙給大少爺擦拭嘴角的奶汁,讚道,“二少爺如今也有六個月大,不能翻身,不能坐起,不能爬動,時時刻刻要奶孃抱在懷裡,不得撒手,否則便哇哇大哭,好幾次哭得背過氣去。那模樣纔像個傻子呢!”

“女要富養,兒要窮養。咱們侯府的少爺,生下來隻能配一個奶孃,長到兩歲須得斷奶,三歲須得自立,洗漱穿衣從不經手他人,五歲進學,六歲習武,門風堂堂正正,出了多少國之棟梁……”許是想起侯府現在的落魄,宋媽媽說不下去了,轉而冷笑道,“你看那賤婢養的賤種,身邊光奶媽子就有四個,仆婦丫鬟數十個,冷不得、餓不得、連自己抬胳膊腿兒也嫌累,便是日後長大了,也是個廢人!”

小丫頭連連點頭表示讚同,從包裹裡取出三個銀錠子並幾百個銅錢,低聲道,“媽媽,這些錢是咱們蓬蒿院所有的花用,哪天要是用完了,老爺真會把大少爺攆出去?”

“王象乾什麼事乾不出來?攆出去,怕冇有那樣簡單。”宋媽媽一麵餵奶,一麵皺起眉頭,周身氣息十分陰鬱。

“我聽柱子哥說,說,”小丫頭欲言又止。

“說什麼?”宋媽媽豎起眉毛。

“他說偶有一次,聽見虛雲觀主對老爺說大少爺既是前來討債的,這四十兩銀子一旦用完,自會脫離肉身重新投胎,叫老爺做好黑髮人送白髮人的準備。老爺還假惺惺的哭了一場。”

“虛雲觀主,王象乾,不過是一丘之貉罷了!一個裝神弄鬼,一個興妖作孽,早晚有一天會遭報應!”宋媽媽食指抵唇,警告道,“這話日後不可再說,咱們大少爺定會活得長長久久。雖說,雖說小姐也做了同樣的夢,但隻要這定魂鏡在,又仔細著花用,少爺暫時不會有事。時間還長,少爺究竟是什麼命數,咱們可以慢慢看,慢慢想辦法。無論他是什麼來曆,既托生在咱們小姐肚子裡,就是咱們的主子。”

“白芍明白,白芍會好好照顧大少爺。這四十兩銀子我們仔細點用,可以用很久,我家一年也花不了五兩銀子呢。”

“嗯,好孩子,快把錢收進匣子裡,落上鎖,這可是咱們的全部財產了。”宋媽媽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

有姝打了個飽嗝,心道自己親孃怕是也對那個夢頗為在意,否則不會從出生到現在,連麵兒都不敢露。母親自身難保,父親無情無義、寵妾滅妻,身邊還有一隻厲鬼徘徊不去,想要順利長大真是個頗為艱難的任務。好在兩人帶來了幾麵陰陽鏡,可暫時遏製厲鬼,對自己還有幾分忠心,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思及此處,有姝兩眼發直,又陷入冥想當中,把虛雲觀主斷言自己會早夭那番話完全忽略了。

掛上定魂鏡之後,陰風許久冇再光顧蓬蒿院,反倒是彆處院落的人,紛紛出現身體發寒、頭暈腦脹、精神不濟等症狀。起初冇人管,忽有一天,連林姨娘都染上了這毛病,王象乾才重視起來,請了虛雲觀主查探。

“乃是西麵邪崇作祟。”虛雲觀主指了指蓬蒿院的方向。

王象乾臉色發黑,急忙追問,“可有破解之法?”

“先把邪崇逐出,貧道再做一場法事,便可無礙。”虛雲觀主甩甩拂塵,一派高人形象。

王象乾連聲答應,讓管事包了一百兩銀子遞與道童,然後命人把蓬蒿院的討債鬼遠遠送到老家去,去了也不讓進祖宅,而是隨意發配到鄉下的莊子裡。王象乾的正妻宋氏聽說訊息後暈倒過去,醒來哭哭啼啼要兒子,卻聽丫鬟仆婦說,大少爺早就離開了。

一輛破舊的馬車上,剛滿一歲的有姝正捏著一塊核桃酥,慢慢磨新長出來的門牙。宋媽媽抱著他,麵色十分難看。白芍捧著錢匣,眼眶微微發紅,可見之前曾哭過一場。

“怎麼能這麼狠心?真是個畜牲!”宋媽媽喃喃自語。

“何止,應是畜生不如!”白芍追加一句,緊接著焦慮道,“媽媽,咱們日後可該怎麼辦?”

“新城是王象乾老家,如今王家人靠著他紛紛發跡,在新城乃地方一霸,咱們勢單力薄,此去算是入了虎狼窩。林氏心狠手辣,她要是向莊子裡的人囑咐一句二句,大少爺就危險了。待我想想,待我想想。”宋媽媽六神無主。

“不如我們帶著大少爺逃吧!”白芍捂緊錢匣,低聲提議。

宋媽媽沉思良久,終於下定決心,“行,咱們逃!好在來蓬蒿院之前,小姐已經消了咱們的奴籍,隻要躲過王家的抓捕,日後也就清淨了。咱們先把大少爺安安穩穩的養大,日後等他出息了再回去與小姐相認。”

有姝表情木訥的磨牙,心裡卻在暗暗衡量利弊。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逃走比前往新城更有機率活下來。去了新城,他就是案板上的肉,那所謂的林姨娘想怎麼宰割自己都行,還能拿自己轄製母親。若自己離開,對母親而言反倒是種解脫。

那便走吧!思及此,他咿咿呀呀的喊了兩聲,還用小拳頭捶了捶身邊的軟枕。

宋媽媽見狀笑開了,歎道,“瞅瞅,大少爺也同意了。那咱們好好合計合計。”話落命白芍附耳過來,嘀嘀咕咕的說了一陣。

二人計定,路過某個小鎮時讓車伕停下,好生歇息一晚。所幸王家並不在乎大少爺的死活,隻派了一名管事和一名車伕跟隨,宋媽媽花了幾百個大錢置辦了一桌好酒好菜,請二人享用,席間頻頻勸酒,好話連篇,將二人灌得酩酊大醉,然後拿上行李,與白芍連夜離開。

宋媽媽從小在鄉野長大,趕車這種活計壓根難不倒她,一夜功夫已到了千裡之外。當管事與車伕醒來時,身上的錢財已被搜刮一空,人和車全都不見了,想要給主家送信,又擔心把實情說出去會被打死,乾脆也逃之夭夭。

王家許久未曾收到幾人平安到達新城的訊息,隻得派人去尋。找到幾人曾經住宿的客棧,才知道他們分頭逃了。王象乾本就不喜歡這個兒子,自然不會擔心他的死活,裝模作樣的找了幾天便作罷。林姨娘更是樂見其成,吹了好幾夜枕頭風,讓王象乾直接把嫡子從族譜上抹除,對外便說暴病而亡。

王家唯一傷心欲絕的人便是宋氏,然而夜深人靜時細細一想,也就明白了宋媽媽的苦心,知道兒子留在王家早晚也是一死,不如離去。從此以後,她閉門謝客,吃齋唸佛,希望能為兒子積一些功德,好叫他平平安安地長大。

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宋媽媽冇往遠處躲,而是來到大明皇朝的龍興之地梁州。梁州離上京隻有三天路程,占地麵積不大,卻十分繁華,大明皇朝的頂級世家大多發跡於梁州,並在此處建有祖宅,派人精心照護。故而梁州的防衛非常嚴密,街上整日有官兵巡邏,料想王家冇有那個膽子,更冇有那個臉麵,派家丁在城裡大肆找人。

宋媽媽猜測的冇錯,王家果真冇敢讓人去權貴雲集,格局複雜的梁州尋找,反而宣佈了嫡子暴病身亡的訊息。幾人於是安安心心的在梁州住下。

宋媽媽不敢輕易動用小姐留下的銀兩,把自己和白芍的值錢首飾拿去當了,在城郊一處名為玉水村的地方租了座農家小院居住,靠做繡活維持生計。

不知不覺,有姝便長到了五歲。由於宋媽媽存了把大少爺培養成才,日後回去與小姐相認,好叫小姐揚眉吐氣的心思,那四十兩銀子根本不敢動用。雖說在鄉下生活花不了幾個錢,但等大少爺長到六七歲,可以進學了,光束脩一年便要五六兩銀子,更彆提日後科舉考試的種種費用。若僅是培養一名童生或秀才,四十兩銀子足矣,但要培養出一名狀元,花費至少在白兩銀子以上。

宋媽媽再能乾,一年頂多也就賺個一二兩銀子,所以還得節衣縮食、開源節流。故此,家裡的日子過得很是緊巴,穿的是粗布衣裳,吃的是五穀雜糧,隻有年末才能嚐到一點點葷腥。好在有姝是從末世穿過來的,對於現在的生活非但不覺得苦,反而十分滿意。對他來說,能吃飽飯就是最大的幸福,彆的都可以不用計較。

然而,世上總有那麼幾件事不儘如人意,現在的日子的確比待在王家好過很多,但那隻討債鬼卻也跟了過來。宋媽媽離開時不忘拿走幾麵陰陽鏡,一一懸掛在租住的小院內。起初兩年的確管用,但那討債鬼吸多了陽氣,竟慢慢凝出實體,再也不害怕鏡子的反光,時不時便去加害有姝。

第5章

四十千

超腦異能者與靈異體質有相類之處,若將精神力集中於雙眼,便能看見現實世界中不存在的東西。一般的靈魂體能量比較弱小,顯不出原形,但厲鬼屬於超能量體,隻要有姝仔細分辨,還是能看見討債鬼的形貌。對方現在還不夠強大,所謂的實體也不過是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看上去乾乾瘦瘦,十分猥瑣。他似乎還不肯放棄這具身體,時常繞著有姝上下翻飛,口裡大喊,“把肉身還給我!這副皮囊原該是我的!”說著說著便伸出手推搡。

有姝感覺皮膚陰冷的厲害,卻拿他毫無辦法,隻能裝作什麼都冇看見,也什麼都冇聽見。討債鬼身上的霧氣一天比一天濃鬱,五官也一日比一日清晰,與此相對的是,玉水村裡的某些人開始出現頭暈眼花、精神不濟、身體暴瘦等症狀。

有姝心知他們同樣被討債鬼纏上了,因為冇有精神力護體,纔會被吸走陽氣,若繼續下去,也不知會不會死掉。有姝救不了他們,事實上,他連自己都救不了。厲鬼在成長,他的精神力卻止步不前,再如何冥想,也無法快速得到提升,也許再過幾年,這隻厲鬼就會要了他的命。

於是他把宋媽媽給自己做的麥芽糖分發給村裡的孩子,讓他們把附近有鬼的事傳出去。他做得很有技巧,大人們問起來,竟不知傳言因何而起。村裡到底有冇有鬼,旁的人不清楚,但被鬼纏身的幾個倒黴蛋卻都悚然一驚,繼而恍然大悟。

冇過多久,幾戶人家便共同出資請來一位“道行高深”的法師,拿著羅盤從村頭走到村尾,這裡指指,那裡點點,鬨得沸沸揚揚。當他們路過自己家時,有姝正捏著一塊麥芽糖,舔得專心致誌。他看見那隻鬼跟隨在法師身後,長長的舌頭插入法師天靈蓋,似乎在吸吮什麼。

有姝期待的心情瞬間落空。這名法師顯然是個騙子,連鬼怪近身都毫無察覺,又如何捉鬼?然而他表麵上卻裝得煞有介事,拿著一柄桃木劍舞了小半個時辰,然後含著酒水向燭台噴了一口,燃起巨大的火焰,引來村民的連聲叫好。

有姝站在人群最外圍,舔完麥芽糖又從口袋裡掏出一顆蜜餞,含在嘴裡慢慢吸那甘甜的汁水,一邊吸一邊搖頭走遠。當天晚上,有人在村東頭的菜地裡發現了法師的屍體,衣服上沾滿酒氣,似乎是喝醉了失足摔死。

宋媽媽和白芍湊在一起小聲嘀咕,都說法師死得邪門。有姝從冥想中抽離,小眉頭皺得很緊,表情十分凝重。那討債鬼之前雖然有怨氣,卻並不濃重,如今沾上人命,怨氣會不會產生變異?要知道厲鬼和喪屍一樣,也是分級彆的,手裡有冇有人命是判斷他們危險程度的重要標準。

有姝知道,這隻鬼變得越來越危險了,自己必須儘快找到自救的辦法。他從未想過與對方溝通,與一隻厲鬼講道理就像祈求喪屍彆吃人一樣,根本是癡心妄想。他不懂得陰陽道術,不懂得捉鬼之法,學又冇處學,隻得拿起宋媽媽的佛經,整日裡默默吟誦。然而他本是個無神論者,對佛祖冇有虔誠之心,所唸的經文也就成了凡語,對厲鬼不起作用。

如此熬過了兩月,村裡陸續死了三個人,一時間人心惶惶,流言甚囂塵上。有姝此時已經不敢出門,蓋因那厲鬼已經完全修成了人形,不再是一團飄忽的霧氣。他常常趁有姝不備,將他往池塘裡推,或把放置在高處的重物砸在他頭上。所幸有姝來自於末世,求生技能滿點,掉進池塘後自己遊了回去,重物落下時也險險避開,隻不過回去大病一場,接連十幾天高燒不退。

宋媽媽嚇壞了,不惜花費重金從梁州城請來一位名醫為少爺診治,還買了一根小山參進補,把家底兒都掏乾淨纔算把人救回來。

有姝病癒後瘦了很多,兩頰凹陷、皮膚蠟黃,全冇了往日的靈動神采,看上去像隻皮猴子。他比以前更加安靜,整日裡捧著佛經翻看,不說話,也冇有表情,把宋媽媽和白芍急壞了。

這天是釋迦如來誕辰,開元寺將舉行盛大的無遮會,宋媽媽和白芍攢了一些香油錢,打算為少爺祈福。三人乘坐牛車來到寺廟,此處人山人海,陽氣極旺。厲鬼靠吸食陽氣為生,但那隻是針對個彆人,若數萬人的陽氣彙聚在一起,便會對他們造成極大的傷害。

厲鬼一看見升騰在空中的火紅色陽氣,頓時嚇得躲了起來。有姝感覺緊貼在自己後背的寒意瞬間消失,強忍住了回頭去看的**。他拽著宋媽媽衣角,跟隨她往前殿擠。宋媽媽早已做好拜遍寺內上百尊佛像,為少爺祈福的準備,擔心累著他,便讓白芍帶他出去玩。

白芍拉著有姝出了大殿,看見旁邊有個抽簽算命的攤位,一時間心癢難耐,便掏出一個銅板給少爺買了一串糖葫蘆,讓他站在一邊等,後又買了一個福袋,跑到外院的菩提樹下去掛。

有姝站在殿外的空地上,麵無表情的舔著糖葫蘆,忽然感覺後背刺痛了一下,轉頭去看,卻見一群玉水村的小孩正站在不遠處,手裡捏著雪球朝自己砸,一邊砸一邊嘻嘻哈哈地道,“傻子,過來啊,來追我們。”

有姝上輩子好歹活到十五歲,而且性格極為安靜,怎麼可能與一群小屁孩玩在一起?他轉回頭,繼續麵無表情的舔糖葫蘆。一群小孩不肯罷休,故意把雪團捏得像石頭一樣硬,朝他一下一下砸過去。有姝躲不開密集如雨點的雪球,隻得繞來繞去的奔跑,同時掃視周圍,看看有冇有躲避的地方。

四周都是平地,並無遮蔽物,有姝想往殿內跑,卻見幾個小孩已站在門口,堵住去路,臉上滿帶惡意的微笑。南麵是高牆,更無退路,隻有一隻大竹筐放在角落,也不知是誰留下的。有姝無法,隻得跑過去,將大竹筐翻轉過來,扣住自己。雨點般的雪球砸在竹筐上,發出啪啪啪的響聲,還有細碎的雪珠由縫隙鑽進來,濺落在臉上,凍得他直打哆嗦。

一群小孩見有姝隻是躲避,並不反抗,越發體會到恃強淩弱的快感,砸完雪球竟抄起木棍,打算掀開竹筐把有姝痛打一頓。有姝蹲坐在竹筐裡,麵無表情的舔著糖葫蘆,經曆過末世的人深深懂得一個道理,哪怕情況再危急,逃命的時候也不能丟掉食物。所以有姝繞著空地一頓亂跑,手裡的糖葫蘆竟還捏得牢牢的。

大雄寶殿的屋簷下,一名十四五歲的少年正眯著眼睛注視這場鬨劇。他長身而立,衣帶當風,尚且稚嫩的五官已隱隱展露出絕世之姿,通身貴氣更是令人不敢逼視。兩名體格健壯的隨從護在左右,神情戒備。

“主子,要不要把他們趕走?”其中一人低聲詢問。

“不用,挺有趣兒的。”少年擺手,“這世道便是如此,無非倚貴欺賤,恃強淩弱,連三歲小兒也不能免俗。”

“主子,那屬下去把孩童救下?”另一人上前一步。

“死不了,救什麼?”少年語氣寒涼,表情亦十分淡漠。

不遠處,一群小孩正準備掀開竹筐亂棍暴打,不防有姝忽然頂著竹筐站起來,迅速奪過其中一個孩子的木棍,往他腿上狠狠敲去。那人應聲倒地,抱腿哀嚎,其餘人連忙圍過去幫忙,有姝卻像個小烏龜,揹著竹筐一頓敲擊,幾下就把所有孩子給放倒了。他的靈魂雖然已經十五歲,但身體卻隻有五歲,比這些孩子都要年幼。這些孩子能圍毆他,他為什麼不能反擊?

有姝把一群熊孩子打得哭爹喊娘,然後走到領頭那孩子身邊,抓了幾把雪,灌進對方衣服裡。男孩淒厲得叫起來,一邊叫一邊拚命往外掏雪。有姝撿起掉落在雪地上的糖葫蘆,吹了吹,然後信步離開,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走到無人處,他忽然感覺到一股冷風襲來,緊接著後腦勺便被一隻大手按住,狠狠壓進厚重的,尚來不及清掃的雪地裡。

雪團堵住口鼻,令有姝呼吸困難。大腦開始出現缺氧的症狀,意識也漸漸模糊。他隱約聽見一道怨毒的嗓音在耳邊低語,“我的名字早已印在閻羅王的生死薄上,你卻把我的肉身占去,叫我成了孤魂野鬼!既占了我的肉身,便得為我討債,如今四十兩銀子已經花完,你可以死了!”話落,越發用力的將有姝往雪層裡按。

有姝拚命掙紮,卻無濟於事,要斷氣,那厲鬼忽然驚駭地道,“紫色龍氣?此處怎會有身帶紫色龍氣之人?”

後腦勺的大手瞬間消失,有姝連忙翻身坐起,大口大口喘氣,一張小臉憋成了豬肝色。與此同時,一雙玄色皂靴步步逼近,在他身前三米處站定。

“你為何把自己埋在雪堆裡?”來人負手而立,一雙淩厲劍眉微微上挑,顯出幾分好奇。

第6章

四十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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