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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又是一年春
墓園的陽光溫柔。
江窈靠在車窗邊就那樣看著，恍惚間覺得像是父母在另一個世界終於放下了心。
陸沉淵輕聲問了一句：“餓不餓？”
江窈回過神，輕輕搖頭。
“不餓。”
“那想回家休息，還是我帶你去個地方？”
江窈抬眸看他，有些好奇。
“什麼地方？”
陸沉淵笑了笑。
“到了你就知道了。”
車子啟動，沿著山路緩緩駛離墓園。
江窈越看越覺得眼熟。
直到車子停在一棟重新修繕過的獨棟彆墅前，她猛地坐直了身體。
“這是......”
“你家。”
陸沉淵熄了火，側頭看她。
“江家老宅。當年被查封後一度荒廢，後來幾經轉手，最後落到一個開發商手裡。三年前我買下來的，找人重新修繕，保留了原來的主體結構，內部按照當年的模樣複原的。”
她當然認得這裡。
門前那兩棵她小時候親手種下的桂花樹，窗台上父母最愛的綠植，院子裡那塊被她的自行車磕掉一角的石階......
一切都是記憶中的樣子。
“沉淵......”
她聲音哽咽幾乎要哭出聲。
陸沉淵下車，繞到她那一側，拉開車門彎腰替她解開安全帶。
“我答應過你，要還你一個清白，還江家一個體麵。現在，清白我給你了。江家的體麵，你自己走進去拿。”
江窈紅著眼眶，把手放進他的掌心。
二人一同下了車。
江窈站在院子裡，環顧四周，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客廳吊燈是母親最喜歡的水晶燈，二樓走廊的牆上掛著她從小到大的照片。
嬰兒時期的百日照，三歲穿著公主裙在院子裡轉圈的樣子......
“爸，媽......我回家了。”
從江家老宅出來，江窈整個人都輕盈了許多。
那種壓在心口多年的石頭，彷彿終於被搬走了。
“我們去接小寶吧。”她主動牽住陸沉淵的手。
陸沉淵低頭看了一眼她主動伸過來的手，眼底泛起笑意。
“好。”
小寶從幼兒園出來的時候，看見爸爸媽媽一起站在門口等著，高興得像隻撒歡的小狗，直接撲了過來。
“媽媽！你今天不疼了嗎？”
“不疼了，媽媽好了。”
“爸爸，你今天怎麼也有空來接我？”
陸沉淵彎腰把兒子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肩膀上。
“今天陪媽媽辦完了一件大事，所以早點來接你。”
“什麼大事呀？”
小寶歪著腦袋，一臉好奇。
江窈仰頭看著坐在陸沉淵肩膀上的兒子，她的家也如此溫馨，真好。
“媽媽找回了自己的家。”
小寶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那以後我要保護兩個家！一個是我和爸爸媽媽的家，一個是媽媽自己的家！”
陸沉淵和江窈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
“好，以後就靠你了。”
小寶說餓了，一回到家就立馬坐在餐桌前，用勺子認真地挖著碗裡的土豆泥，吃得滿嘴都是。
江窈坐在對麵，看著兒子吃得香噴噴的樣子，忍不住彎起嘴角。
陸沉淵坐在她身邊，替她夾了一筷子菜。
“多吃點，你最近瘦了。”
“哪有，明明胖了。”
“胖了我也喜歡。”
餐桌對麵的小寶突然抬起頭，一臉嫌棄地看著父母。
“爸爸好肉麻。”
陸沉淵挑眉：“小孩子懂什麼，吃飯。”
小寶做了個鬼臉，低頭繼續扒飯。
江窈忍不住笑出聲。
這種平淡的日常，卻是她曾經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吃完飯，小寶被保姆帶去洗澡睡覺。
江窈坐在陽台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看著遠處的城市夜景。
陸沉淵從身後走來，將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肩上。
“晚上風大，彆著涼。”
江窈攏了攏外套，側頭看他。
“沉淵，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替我翻案、修繕老宅，謝謝你這七年，一直在我身邊。”
“我們是夫妻啊，因為愛你我才願意這麼做。”
“我也是。”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幸福又平緩地過著。
何哲的案子塵埃落定，白清月已經不在，那些曾經傷害過江家的人，也都各自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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