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話跟我的雙拳說去吧 第51章

蕭一輸了。

被神子尤利西斯一發【天啟之珠】轟進敗者組，外加一個驚世駭俗的公主抱，算是給這場“世紀之戰”畫上了一個充滿八卦氣息的句號。

訊息傳開，聖廷高層那幫老傢夥，除了打拳派臉上有點掛不住，其他幾家，尤其是龜龜派和“清道夫”裡看蕭一不順眼的保守派，差點沒樂出聲來。

“哈哈哈！進了敗者組！看他還能蹦躂多久！”

“我就說嘛，平民終究是平民，僥倖走運而已，碰上真正的硬茬子就原形畢露了！”

“敗者組裏可沒什麼軟柿子，讓他慢慢掙紮吧，最好下一場就滾蛋！”

這幫人感覺心頭那口憋了老久的惡氣，總算順出去一點。隻要蕭一沒奪冠，沒拿到那頂天的榮譽和話語權，後續是搓圓還是捏扁，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然而，他們顯然高興得太早了。

作為這場風波的核心人物，蕭一同誌，對自己掉進敗者組這事兒，壓根兒沒當回事。用他自己的話說：“敗者組怎麼了？敗者組就不用吃飯睡覺了？敗者組就不能摸魚了？”

此刻，他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新換的、據說採光更好、麵積更大的“VIP養傷套間”裡（尤利西斯的手筆），翹著那條快好利索的腿，右手拿著個脆甜多汁的真蘋果（又是神子特供），“哢嚓哢嚓”啃得那叫一個香。

輸給尤利西斯？他一點兒不覺得丟份兒。那哥們兒實力是硬，自己帶傷上陣能拚到那個程度，已經超水平發揮了。敗者組就敗者組唄，正好名正言順地多休養幾天，順便……繼續他那個“把神子拉下神壇”的偉大計劃。

沒錯，尤利西斯往他這兒跑得更勤快了。以前是每天打卡，現在幾乎是見縫插針，一有空就往這兒鑽。美其名曰“關心傷情進展”，實則是來……蹭吃蹭喝，體驗生活。

而且蕭一敏銳地發現，這哥們兒身上的“人味兒”是越來越足了。以前坐那兒跟個雕塑似的，腰板筆直，雙手規整放好。現在呢？偶爾會學著他的樣子，稍微癱軟一點靠在沙發裡（雖然還是有點僵硬）。以前聽他滿嘴跑火車隻會默默聽著，現在偶爾會插兩句嘴，甚至還能舉一反三，說出點自己的“感悟”——雖然大部分時候還是透著點不食肉糜的天真。

這天，尤利西斯又拎著個看起來就很高階的食盒來了。

“喲？殿下，今天又是什麼好東西？”蕭一眼睛一亮，蘋果核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入桶。

尤利西斯開啟食盒，裏麵是幾樣造型別緻、香氣淡雅的糕點。“神殿糕點坊的新品，據說是用古法製作的。”他語氣平淡，但眼神裡藏著點“你快誇我”的小得意。

蕭一拿起一塊塞嘴裏，嚼了嚼：“嗯，還行，入口即化，就是……太淡了，沒勁兒。”他嫌棄地咂咂嘴，“跟吃棉花似的，不過癮。”

尤利西斯已經習慣了他這套評價體係，也不惱，反而追問：“那……何為‘過癮’？”

“過癮？”蕭一來了精神，坐直身子，唾沫橫飛地開始畫餅，“就得是熱辣滾燙，一口下去能讓人頭皮發麻、鼻尖冒汗的那種！比如——辣椒炒肉！”

“辣椒……炒肉？”尤利西斯重複著這個組合，碧藍的眼眸裡好奇的小火苗“蹭”地又燃起來了。辣椒這玩意兒，在聖廷的健康食譜裡屬於“刺激性異物”，被認為會擾亂味覺，激發不良慾望，基本是禁用的。

“對頭！”蕭一拍了下大腿（差點拍到傷處），“選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切成薄片，配上滾刀塊的青紅辣椒，大火猛油，劈裡啪啦一頓爆炒！肉片焦香冒油，辣椒的辣味和香氣徹底釋放出來，混合著豆豉和蒜瓣的複合味道……那傢夥，保證你吃一口就忘不了，米飯都得遭殃！”

尤利西斯聽著這充滿“暴力美學”的描述，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上次紅燒肉帶來的靈魂衝擊還記憶猶新，他對這個“辣椒炒肉”充滿了無限的遐想（和一點點對未知刺激的恐懼）。

“需要……何種材料？”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問道。

蕭一心裏樂開了花，就知道這招好使！麻溜地報出一串食材清單。

神子殿下再次動用他神秘莫測的許可權。沒過多久，新鮮的五花肉、青紅辣椒、蒜瓣、豆豉等“違禁品”，再次被悄無聲息地送進了病房。

有了上次的合作經驗，尤利西斯這次淡定多了，甚至還主動要求參與準備工作，雖然剝蒜依舊笨拙，洗辣椒時被辣味嗆得連連後退。

蕭一單手操鍋，指揮若定。熱鍋下油，煸炒肉片至焦黃捲曲，逼出油脂，下入豆豉、蒜瓣爆香，最後倒入辣椒段，大火瘋狂顛炒！剎那間，一股比紅燒肉更加霸道、更具攻擊性的辛辣香氣，如同無形的衝擊波，在病房裏轟然炸開！

“阿——嚏！”尤利西斯被這辛辣的煙氣直接轟出了一個大噴嚏，眼淚汪汪，但他卻死死盯著鍋裡那在滾油中舞蹈、色彩對比強烈的肉片和辣椒，感覺自己的每一個味蕾都在尖叫！

當蕭一把那盤油光紅亮、熱氣騰騰、香氣能勾出人饞蟲的辣椒炒肉端上桌時，尤利西斯幾乎是懷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心情，拿起了筷子。

他小心地夾起一片肉，連帶一小段辣椒，視死如歸地送入口中。

下一秒——

“嘶——哈！！！”

極致的、如同火焰般的辣味瞬間點燃了他的口腔！尤利西斯感覺自己的舌頭像是被無數細小的針尖瘋狂穿刺，緊接著是一種奇異的、令人上癮的灼熱感和爆炸性的複合香味！肥肉的油脂香，瘦肉的焦香，豆豉的鹹香，蒜香，以及辣椒那蠻橫不講理的辣味……所有味道如同脫韁的野馬，在他的味覺世界裏橫衝直撞，讓他頭皮發麻，額頭鼻尖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感覺……太刺激了！太……他媽過癮了！

他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來，辣得嘶嘶哈哈，眼淚鼻涕都快出來了，卻捨不得放下筷子，甚至無師自通地學會了扒拉一大口白米飯（依舊是違禁品）混合著吃，感受著那辣味與碳水結合的極致滿足！

“咋樣？夠味兒吧？”蕭一得意洋洋地看著他。

尤利西斯被辣得臉頰緋紅，碧藍的眼睛水潤潤的，使勁點頭，話都說不利索了：“極……極好！”

從此，神子殿下那原本“純凈”的食譜裡，又添上了一筆濃墨重彩的“汙點”。而他身上那股子超凡脫俗的仙氣兒，似乎也被這人間煙火熏得更淡了。

就在蕭一享受著敗者組的“鹹魚”時光，用美食持續腐蝕神子的時候，伊莎貝拉這邊，心情可就複雜得像一團亂麻了。

她現在幾乎是見縫插針地往蕭一病房裏鑽，恨不得把辦公室直接搬過來。

一方麵，是出於**裸的利益考量。蕭一雖然進了敗者組，但他和神子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互動，帶來的輿論熱度不降反升！他現在就是個行走的流量黑洞，伊莎貝拉必須死死盯著，確保這波流量能為打拳派所用，轉化成實實在在的政治資本。

另一方麵……她自己心裏也跟貓抓似的，說不清是個什麼滋味。

每次看到尤利西斯和蕭一湊在一起，分享著那些她聽不懂但感覺很有趣的“秘密”，看到尤利西斯對蕭一那種毫不設防的親近和依賴，她心裏就莫名堵得慌，一股無名火“噌”地就冒起來，酸溜溜的。

她開始變著法兒地找理由往病房跑。今天是一件據說用特殊生物纖維編織、透氣又舒適的傷員服，明天是一本她從某個古老檔案庫裡翻出來的、記載著冷門聖光運用技巧的孤本，甚至有一次，她鬼使神差地帶來了一對據說能安神助眠、用某種星空寶石雕琢的……枕頭？

“你這麼閑？‘清道夫’副審判官現在改行當生活助理了？”蕭一接過枕頭，摸了摸，手感確實不錯，但還是忍不住嘴賤。

伊莎貝拉眼神飄忽，耳根有點熱，強裝鎮定：“確保重要‘戰略資源’的身心健康，是我的分內工作。”

“戰略資源？”蕭一拖長了聲音，故意湊近了一點，帶著壞笑，“原來我在你心裏，就隻是個‘資源’啊……”

伊莎貝拉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和話語弄得心跳漏了一拍，臉上騰地升起兩團紅暈，沒好氣地推開他：“不然你以為呢？！”語氣兇巴巴，卻沒什麼威懾力。

話是這麼說，但她待在病房的時間卻越來越長。有時候就坐在角落，處理著似乎永遠也處理不完的公務，也不說話，但存在感強得讓人無法忽視。偶爾抬頭，看到蕭一和尤利西斯因為辣椒炒肉辣得齜牙咧嘴、滿頭大汗卻又欲罷不能的滑稽樣子，她會忍不住彎起嘴角，但很快又意識到什麼，迅速板起臉，假裝全神貫注於資料板。

這種莫名其妙的關注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讓她自己都感到有些煩躁和……失控。

這天，蕭一感覺傷勢好得七七八八了，敗者組的比賽還有幾天才輪到他。他閑得身上快長蘑菇了，又攛掇尤利西斯出去“微服私訪”。尤利西斯現在對這項活動充滿了興趣，幾乎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

兩人再次換上不起眼的便服，溜出了醫療中心。

這次，蕭一帶他去了要塞中層的一個大型物資排程廣場。這裏是許多運輸隊、後勤人員以及依附於聖廷的小商販聚集的地方，魚龍混雜，充滿了市井的喧囂和……不太美好的氣味。

他們混在人群中，看著那些穿著髒兮兮工裝、滿身油汙的機械教僕從吃力地搬運著沉重的零件；看著一些小商販為了一個更好的攤位位置爭得麵紅耳赤；看著負責排程的低階官員們，對著那些沒什麼背景的運輸隊隊長呼來喝去。

就在這時，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穿著洗得發白的運輸隊製服的中年男人，正對著一個穿著低階排程官製服、腆著啤酒肚的男人苦苦哀求：“大人，行行好！這批零件是B7區緊急維修要用的，能不能優先安排一下運輸船？那邊好幾個區域的能量供應都受影響……”

那個啤酒肚排程官叼著根牙籤，斜眼看著中年男人，一臉的不耐煩：“急什麼急？排隊！沒看到前麵這麼多活兒嗎？規矩懂不懂？”

“大人，真的是急事！那邊已經催了好幾次了……”

“催？催就有用了？老子說了算！想插隊？可以啊……”啤酒肚排程官搓了搓手指，暗示意味明顯，“意思意思？”

中年男人臉色漲紅，又急又氣：“大人！這……這不符合規定啊！而且我們小隊這個月的經費早就見底了……”

“沒錢？”啤酒肚排程官臉色一沉，把牙籤一吐，“沒錢就滾蛋！後麵等著去！再囉嗦，信不信我把你們小隊的排程優先順序再往後挪幾位？”

周圍不少人都看到了這一幕，臉上都露出憤懣不平之色，但顯然都敢怒不敢言。這啤酒肚在這一片是出了名的雁過拔毛。

蕭一眉頭當時就擰成了疙瘩，媽的，真是到哪兒都能碰上這種臭蟲！

他剛想上前理論，卻見身邊的尤利西斯已經先一步走了過去。

尤利西斯看著那個焦急無奈的中年男人，看著啤酒肚排程官那副囂張跋扈、公然索賄的嘴臉，再聯想到蕭一平時跟他吐槽的種種官僚腐敗，以及這些天親眼所見的底層艱辛，一股無名火“噌”地就頂到了腦門！

他忘記了蕭一“低調觀察”的叮囑，也忘了隱藏身份，直接走到那啤酒肚排程官麵前，碧藍的眼眸如同結冰的湖麵，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聖廷律法，明令禁止濫用職權，索賄受賄。你為何明知故犯？”

那啤酒肚排程官被這突然冒出來的、氣質不俗的年輕人嚇了一跳，但看他穿著普通，以為是哪個不懂事的愣頭青想來充英雄，頓時惱羞成怒，破口大罵：“你他媽誰啊？哪來的小癟三也敢管老子的事？滾一邊去！不然老子叫人把你腿打斷！”

尤利西斯長這麼大，何曾被人如此粗鄙地辱罵過？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周身那股屬於上位者的冰冷威壓不受控製地瀰漫開來：“打斷我的腿？就憑你？”

啤酒肚被他那眼神看得心裏一哆嗦，但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認慫，色厲內荏地吼道：“媽的！給臉不要臉！兄弟們！給我把這小子轟出去！”

旁邊幾個明顯是他狗腿子的守衛圍了上來。

就在尤利西斯準備亮出身份徽章震懾對方的時候，他身後的蕭一動了一—比他還快！

隻見蕭一一個箭步上前，根本沒廢話，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瞬間，抬起那隻快好利索的腳，照著那啤酒肚排程官圓滾滾的肚子，狠狠就是一腳！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殺豬般的慘叫！

啤酒肚排程官直接被踹得倒飛出去，像個破麻袋一樣摔在地上，捂著肚子蜷縮成一團，疼得滿地打滾，話都說不出來了。

那幾個狗腿子守衛都懵了，呆立當場。

蕭一甩了甩腳腕，彷彿踹到了什麼髒東西，然後指著地上打滾的啤酒肚，對那幾個守衛和周圍目瞪口呆的人群，朗聲說道：“都看到了啊！這肥豬公然索賄，違反聖廷律法，還企圖襲擊……呃，襲擊這位見義勇為的兄弟（他指了指尤利西斯）！我們這是正當防衛！”

他這話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彷彿剛才那狠辣的一腳不是他踹的似的。他心裏門兒清，有尤利西斯這尊大佛在後麵兜著，怕個鳥！打了再說！

尤利西斯也被蕭一這突如其來的暴力舉動弄得愣了一下，但看著地上那個痛苦呻吟的惡吏，再看看蕭一那副“老子替天行道”的痞樣，他非但沒有覺得不妥，心裏反而湧起一股莫名的……暢快感？

那幾個守衛麵麵相覷，看著地上慘叫的上司，又看看氣勢洶洶的蕭一和旁邊那個雖然沒動手但氣場嚇人的尤利西斯，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尤利西斯上前一步，不再隱藏，直接亮出了那枚代表著神子身份的白金徽章。

璀璨的聖光紋路在徽章上流轉，散發出不容置疑的威嚴。

“神……神子殿下！！”

那幾個守衛和周圍認出徽章的人，瞬間嚇得魂飛魄散，“撲通撲通”全跪下了！一個個麵如土色，抖如篩糠！

那個被踹得半死的啤酒肚排程官，聽到“神子殿下”四個字，嚇得差點當場尿褲子，連滾都忘了滾，隻是驚恐地看著尤利西斯。

尤利西斯看都沒看地上那攤爛泥，對那幾個守衛冷聲道：“將此獠拿下，移交監察廳，按律嚴懲！他所負責的排程事務，立刻由副手接管，優先處理緊急物資運輸！”

“是是是！謹遵殿下諭令！”守衛們如蒙大赦，連忙爬起來，七手八腳地把那個麵如死灰的啤酒肚拖走了。

那個之前被刁難的中年運輸隊長，激動得熱淚盈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就要磕頭：“謝謝神子殿下！謝謝您為我們主持公道！謝謝……”

尤利西斯伸手虛扶了一下，看著對方那充滿真摯感激的眼神，聽著周圍人群爆發的、如同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和讚美：

“神子殿下聖明！”

“謝謝殿下為我們出頭！”

“殿下千歲！”

這些聲音，不再是以往那種程式化的、充滿距離感的敬畏，而是發自內心的、熾熱的擁戴和感激！因為他們親眼看到，這位尊貴的神子殿下，真的會為他們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主持正義，懲罰惡吏！

這一刻，尤利西斯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以前站在高高的神壇上，接受過無數人的頂禮膜拜，但那些目光大多充滿了敬畏和疏離。而此刻，這些平民眼中閃爍的，是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愛戴，是因為他做了實事、解決了他們切膚之痛而產生的由衷敬意！

這種感覺……前所未有。讓他感覺自己的存在，似乎……有了某種更真實、更接地氣的意義。比贏得一場比賽，比享用一頓美食，都更加讓他心潮澎湃。

蕭一站在他身旁，看著尤利西斯那微微動容、彷彿有聖光在眼底閃爍的側臉，嘴角勾起一抹老父親般欣慰的笑容。

很好，思想的幼苗，已經開始茁壯成長了。

而這一切，都被聞訊匆匆趕來的伊莎貝拉盡收眼底。她看著站在人群中央、彷彿被無數道感激和敬仰目光包裹的尤利西斯，又看了看他身邊那個一臉“我徒弟出息了”表情的蕭一，心裏那壇陳年老醋徹底打翻了，酸氣衝天！

這個男人……他到底還要“禍害”多少人才甘心？！而且……憑什麼那個神子就能跟他那麼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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