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話跟我的雙拳說去吧 第152章

那條橫亙於虛空的奇異光帶，如同神隻投下的標槍，瞬間成為了戰場上最刺眼的存在。它靜謐、穩定，散發著與“穩定者”晶體同源但更加深邃浩瀚的秩序能量波動，卻又詭異地從亞空間深處延伸而來，末端遙遙指向鐵歌要塞。

這違背常理的景象，讓“鷹眼”前哨站內外的戰鬥都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奧古斯特的私軍和降臨派的怪物們驚疑不定地看著那光帶，顯然這超出了他們的預期和情報。而“鐵砧”和“銀棘”的戰士們，則在震驚之餘，感受到了更深的寒意——那三隻如同移動山嶽般的“巢群領主”，正朝著光帶的方向開始移動了！

真正的威脅，才剛剛浮出水麵！

“那……那是什麼東西？！”奧莉薇婭的聲音在加密頻道中帶著罕見的顫抖。作為精銳狙擊手，她對能量和危險的感知極其敏銳，那條光帶給她的感覺，遠比外麵的領主更加……難以理解。

“不知道！但肯定和‘奧米茄’遺產有關！”伊莎貝拉強迫自己冷靜，快速分析，“可能是我們剛才的共鳴，觸發了某種預設的‘信標’或‘傳送協議’！也可能是……引來了別的什麼東西！”

她看了一眼搖搖欲墜的主控室防線，又看了看外麵開始加速逼近的領主陰影和那條詭異光帶，心知計劃已經徹底失控，演變成了最壞的結局。

“奧莉薇婭！放棄原定阻擊計劃！立刻帶領‘銀棘’小隊，掩護尤利西斯神子和蕭一聖使，向預定的二號撤離點轉移！‘鐵砧’小隊斷後，邊打邊撤，目標同樣是二號撤離點！”伊莎貝拉果斷下令，“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裏，返回要塞！這裏已經暴露在領主和未知威脅的直接打擊範圍下了！”

“明白！”奧莉薇婭立刻回應，狙擊槍口調轉，開始點殺那些試圖阻攔撤離路線的敵方精銳。

“鐵砧”小隊的隊長也怒吼一聲，帶領重灌戰士們發起了最後一次兇猛的反衝鋒，將敵人暫時逼退，為撤離爭取空間。

尤利西斯撤掉了聖光領域，快步走到蕭一身邊，扶住他：“能走嗎？”

蕭一甩了甩依舊嗡嗡作響的腦袋，肋部的麻痹感在擴散，但【半人勇】的亢奮和求生欲支撐著他。“死不了……就是這加班費，怕是要漲到天價了……”他咬牙站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刺客的屍體，又望向主控室外那條越來越近的光帶和領主陰影，“媽的，動靜鬧大了……”

在“銀棘”小隊的精準掩護和“鐵砧”小隊的斷後阻擊下，一行人迅速撤出了岌岌可危的主控室，沿著預設的緊急通道，朝著前哨站深處某個隱蔽的、與一艘經過偽裝的快速運輸艇相連的撤離點奔去。

身後，激烈的交火聲和爆炸聲再次響起，那是“鐵砧”小隊在用自己的生命為撤離爭取最後的時間。

當他們衝出通道，看到那艘隱藏在小型機庫內的、塗裝著不起眼迷彩的運輸艇時，身後的爆炸聲已經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金屬扭曲和怪物嘶吼的迫近。

“快上船！”奧莉薇婭守在艙門處，不斷用狙擊步槍點射追來的零星敵人。

尤利西斯扶著蕭一率先登船，伊莎貝拉緊隨其後。最後幾名“銀棘”隊員和滿身硝煙、帶著傷的“鐵砧”小隊倖存者也狼狽地沖了進來。

“關門！立刻起飛！最大速度返回要塞！”伊莎貝拉對早已待命的駕駛員吼道。

運輸艇引擎發出刺耳的轟鳴，猛地從隱蔽機庫中竄出，如同受驚的箭魚，一頭紮進了複雜的小行星帶中，試圖利用地形掩護脫離。

透過舷窗，蕭一看到“鷹眼”前哨站正在迅速變小，其表麵不斷亮起爆炸的火光。他也看到了那條詭異的光帶，此刻變得更加清晰，其末端似乎……微微調整了方向？依舊指向鐵歌要塞，但似乎與正在移動的“巢群領主”們，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夾角？

而那三隻“巢群領主”龐大的身軀，已經如同三片死亡的陰雲，籠罩了小半個殘骸帶區域，它們釋放出的靈能威壓，即使隔著這麼遠，也讓人心悸。

更讓人不安的是，隨著它們靠近那條光帶，光帶本身似乎也產生了某種反應，表麵的能量流轉加快了，甚至……開始有極其微小、如同塵埃般的發光粒子，從光帶中散逸出來，飄向那三隻領主？

“它們在……吸收光帶的能量？還是……在接觸‘協議’？”尤利西斯也看到了這一幕，臉色異常凝重。

“不管是什麼，對我們來說都不是好訊息。”伊莎貝拉緊盯著感測器螢幕，“我們必須立刻返回要塞，警告將軍，做好最壞的打算！那條光帶……很可能不是通往遺產的‘門’，而是……一個陷阱！或者，是一個更大的‘餌’！”

運輸艇在小行星帶中瘋狂穿梭，駕駛員將效能壓榨到極限，躲避著後方零星射來的追擊火力和越來越不穩定的空間亂流。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衝出殘骸帶，進入相對開闊、可以全力加速返回要塞的空域時——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彷彿整個宇宙都在顫抖的恐怖能量波動，猛地從後方爆發開來！

即使隔著厚重的艦體裝甲和距離，所有人都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為之一窒！運輸艇劇烈顛簸起來，警報聲淒厲地響起！

“什麼情況？！”駕駛員驚駭地看著瞬間爆表的能量讀數。

眾人回頭望去，隻見“鷹眼”前哨站原本所在的位置，此刻已經被一片無法直視的、扭曲了光線和空間的、暗金色與紫黑色交織的能量漩渦所取代！那條奇異的光帶，此刻正如同被點燃的導火索，從末端開始，以一種無法理解的速度，朝著亞空間深處“燃燒”回去！

而在那漩渦的中心，似乎有什麼極其龐大、極其恐怖的“東西”，正在跨越某種界限，試圖……降臨？

不，不是試圖。

是已經……探出了一部分！

蕭一看到了。

他看到了在那能量漩渦的中央，一隻……無法用語言形容其大小和形態的、由純粹惡意、饑渴與冰冷秩序構成的“肢體”，或者說，“口器”，正緩緩地、堅定地，從亞空間深處，朝著現實宇宙“擠”了過來！

那隻“口器”所過之處，空間如同玻璃般碎裂、融化，又被其自身散發的某種力場強行粘合、扭曲成怪異的形態。它貪婪地“吞吸”著那條燃燒的光帶，以及光帶周圍散逸的、屬於“穩定者”晶體和晶片的秩序能量波動。

與此同時，那三隻“巢群領主”發出了混合著極度興奮與……恐懼？的嘶鳴，它們不再前進，反而如同朝聖般，環繞在那隻恐怖“口器”的周圍（保持著一個“安全”距離），龐大的身軀微微伏低，彷彿在迎接，或者……供奉？

“那……那就是……低語的主人？那雙‘眼睛’的本體？！”蕭一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凍結了。即使隔著這麼遠，即使隻是驚鴻一瞥，那“口器”散發出的、對一切秩序存在的純粹惡意和吞噬慾望，也讓他靈魂顫慄。

那不是亞空間生物。至少，不是常見的、依靠混亂與毀滅本能行動的亞空間生物。那是一種更古老、更詭異、更……有目的性的存在！它以“秩序”為食？或者說，以“鍛造者”遺產這樣的高純度秩序造物為目標？

“加速！再加速！！”伊莎貝拉嘶聲喊道，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審判長的直覺告訴她，那個正在降臨的東西，其恐怖程度遠超“巢群領主”，甚至可能……超越了聖廷歷史上記載的任何一種亞空間實體！

一旦讓它完全降臨，或者被它徹底鎖定鐵歌要塞，後果不堪設想！

運輸艇的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速度提升到了極限，甚至開始出現結構過載的警告。

幸運的是，那個恐怖存在似乎將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吞噬光帶和“穩定者”晶體散發的秩序波動上，對於他們這艘“小蟲子”的逃離，隻是投來了一瞥——僅僅是一瞥，就讓整個運輸艇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劇烈震動，所有儀器瞬間失靈了數秒，艇內眾人無不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與眩暈！

“咳咳……”蕭一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剛才那一瞥帶來的精神衝擊，讓他本就受創的身體雪上加霜。他死死抓住座椅扶手，看向舷窗外。

那隻巨大的“口器”似乎暫時滿足於吞噬光帶，並沒有立刻追擊。但它的降臨過程顯然不可逆，那片能量漩渦在不斷擴大，與現實宇宙的接觸麵越來越廣。

而那三隻“巢群領主”，在“朝拜”了片刻後，似乎接收到了某種指令，齊齊轉頭，再次將“目光”鎖定了正在瘋狂逃竄的運輸艇，以及更遠處的鐵歌要塞！

它們不再慢悠悠地移動，而是如同收到了總攻命令的軍隊，開始加速！帶著它們那無窮無盡的亞空間生物浪潮，朝著鐵歌要塞，發起了真正的、毀滅性的衝鋒！

“警告！偵測到超大規模亞空間生物潮汐運動！三隻領主級單位正率隊向要塞發起全麵衝擊！預計接觸時間……二十五分鐘！”要塞指揮室的緊急通訊終於接了進來，鐵砧將軍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一絲絕望？

二十五分鐘！

從“鷹眼”前哨站的誘餌計劃徹底失控，到引來未知恐怖存在和領主總攻，隻過去了不到半個小時！

“將軍！我們正在返回！但情況有變！降臨的不是遺產，是怪物！極度危險的怪物！領主總攻可能隻是前奏！”伊莎貝拉對著通訊器吼道，“立刻啟動最高階別戰備！準備應對……可能超越領主級別的威脅！重複，可能超越領主級別！”

通訊那頭沉默了一瞬，隻有沉重的呼吸聲，然後鐵砧將軍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沙啞：“收到……所有防禦單位，進入最終戰鬥配置……願聖光……庇佑我等。”

通訊中斷。

運輸艇內一片死寂。隻剩下引擎的轟鳴和儀器單調的報警聲。

超越領主級別的威脅……那是什麼概念？鐵歌要塞連應付三隻領主都岌岌可危……

蕭一看著舷窗外那越來越近、傷痕纍纍卻依舊倔強挺立的要塞輪廓，又回頭望了一眼遠方那正在不斷擴大、彷彿要吞噬星空的暗金色能量漩渦，以及如同黑色洪流般湧向要塞的亞空間大軍。

他知道，最後的時刻，恐怕真的要來了。

這班加的……真是要加到宇宙盡頭了。

他摸了摸口袋裏那枚已經恢復常溫、但彷彿重若千鈞的晶片，又感受了一下體內那緩慢恢復、依舊稀薄的能量。

“老尤，”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如果……我是說如果，要塞守不住了，你有什麼‘最終手段’嗎？比如……呼叫你那艘‘流浪者號’？”

尤利西斯苦笑，搖了搖頭：“‘奧米茄之心’授予的是臨時作戰許可權，且必須在‘流浪者號’附近一定範圍內才能進行有效指揮和召喚。它現在隱藏在極其遙遠且隱蔽的坐標，我無法遠端召喚。而且……就算能召喚，以要塞現在的狀態和外麵那個怪物的威脅，也未必是好事。”

他看向蕭一，眼神複雜：“或許……我們唯一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蕭一。你和那枚晶片，是‘協議’的載體，是那把‘鑰匙’。也許……在絕境中，它能為我們開啟另一扇門，或者……提供一種與敵人同歸於盡的方法。”

蕭一沉默了。

同歸於盡嗎？

他看了一眼身旁疲憊而堅定的伊莎貝拉，看了一眼舷窗外那些為了守衛家園而戰的士兵，又想起了格隆大師的罵罵咧咧，想起了巴頓的憨厚忠誠，甚至想起了奧古斯特那令人作嘔的嘴臉……

媽的，老子穿越過來，可不是為了當英雄或者烈士的！

但是……如果連摸魚的地方都沒了，那加班還有什麼意義？

他握緊了拳頭，感受著拳套冰冷的觸感和體內那微弱卻頑強的能量。

“那就……試試看吧。”他低聲自語，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看看是你們的‘汙染’和‘饑渴’厲害……”

“還是老子不想加班的怨念……更勝一籌！”

運輸艇，如同撲火的飛蛾，沖向了那座即將迎來最終審判的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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