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話跟我的雙拳說去吧 第15章

三天。

對於在“靜謐花園”廢墟下經歷了九死一生的三人而言，這七十二個小時既短暫得如同白駒過隙，又漫長得足以讓身體和精神的創傷結上一層薄薄的痂。

他們並沒有被允許返回常規的軍營或宿舍，而是被安置在監視站外圍一個相對完好、警戒等級卻提升了數倍的安全屋綜合體內。這裏原本是高階軍官的臨時駐地，如今成了“拾荒者”小隊的臨時巢穴和準備基地。

巴頓接受了最先進的骨骼再生和機械強化手術。他的左臂被包裹在充滿營養液和生物電刺激器的治療艙內，高速生長的細胞與精密的神經連線金屬骨架正在快速融合。按照醫療官的說法，四十八小時後，這條手臂的力量和反應速度將超越原裝貨，隻是需要時間適應和進行高強度測試。巴頓大部分時間都處於強製鎮靜和恢復狀態，但即使躺著，他也在通過資料板反覆研究那份不斷更新的裝備清單和已知的坐標星域星圖。

安瑟姆則一頭紮進了資訊錄入工作。他需要將腦海中記憶的、無比複雜的坐標引數和那段空靈悲傷的“星歌”旋律，通過一種極其精密的靈能-資料轉換介麵，一絲不差地錄入審判庭的絕密資料庫。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因為任何細微的差錯都可能導致最終定位謬以千裡。他幾乎不眠不休，眼睛裏佈滿血絲，嘴裏不時無聲地哼唱著那段旋律，以確保絕對準確。蕭一去看過他一次，覺得這位文書修士簡直像是在進行某種高強度的靈魂燒錄，比他當年熬夜趕PPT還要拚。

蕭一自己的恢復則顯得“樸實無華”許多。高階營養液、物理治療、以及……源源不斷送來的各種美食。審判庭的後勤似乎把“按蕭一聖使口味偏好加大供應量”這一條理解成了“用食物堵住他的嘴並確保其士氣高昂”。於是，安全屋的小廚房裏，不僅重現了豆漿油條，還出現了諸如紅燒肉、烤肋排、甚至還有需要複雜工藝的烤鴨和精緻點心。蕭一在最初的狂喜之後，很快陷入了另一種焦慮：“這斷頭飯的規格也太高了吧？！這是怕我們路上餓著，還是怕我們沒機會再吃了？”不過，吐槽歸吐槽，吃的時候他是一點都沒客氣。身體的恢復速度確實驚人，聖光能量池也在穩步充盈，他甚至感覺【半人勇】的被動都比以前更敏銳了些許。

除了吃，他另一項重要工作就是配合技術人員，進行新裝備的適配和測試。畢竟，“最高的資源優先呼叫權”不是說著玩的。

巴頓的治療艙提前開啟。當他拆掉繃帶，露出那條閃爍著暗金屬光澤、線條流暢充滿力量感、卻又與原生肢體無縫銜接的機械左臂時，蕭一忍不住吹了個口哨。

“酷啊！巴頓老兄，這下你真成‘鐵拳’了！”蕭一繞著巴頓走了一圈，“感覺怎麼樣？能一拳打穿星艦裝甲嗎？”

巴頓活動著新的手指，關節發出極其輕微的液壓聲。他嘗試握拳，空氣中傳來一聲清晰的音爆聲。他麵無表情地看向蕭一：“需要測試。但感覺…很好。”眼神中閃過一絲對新力量的熱切。他的新裝甲也送到了，是風暴突擊兵的升級版“堡壘型”，著重增強了防禦力和持久作戰能力，肩部還加裝了可展開的能量護盾發生器。

安瑟姆也終於完成了資訊錄入，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但精神卻異常亢奮。他得到的是一套功能強大的綜合性勘探與資料分析裝備，包括高精度環境掃描器、多光譜望遠鏡、行動式考古實驗室核心元件，以及一件能提供有限能量護盾的學者袍。他像撫摸情人一樣撫摸著這些裝置，嘴裏唸叨著各種引數和資料介麵標準。

而蕭一的裝備，則充分體現了審判庭技術部門在“適配個性”與“提升戰力”之間的……糾結與嘗試。

送來的是一套專門為藍拳聖使設計的特裝型動力裝甲，代號“遊隼”。與傳統藍拳注重力量與防禦的重甲不同，“遊隼”極其輕便，強調機動性與敏捷性，關節處採用了特殊設計，允許做出更複雜的格鬥動作。裝甲表麵塗層是暗藍色，在光線下會泛起細微的星辰般光澤，倒是很符合“藍拳”和“巡星”的主題。拳套也進行了升級，能量引導效率更高，還增加了可切換的能量輸出模式集中穿刺/範圍震蕩。

然而，最讓蕭一哭笑不得的是技術官一本正經的介紹：

“蕭一聖使，根據您的作戰記錄……以及行為分析模型，我們為‘遊隼’裝甲整合了一套先進的戰術輔助係統。”

“其一，【高強度目標威脅標記係統】。係統會自動根據敵意、能量等級、行為模式，為您標記出優先需要‘物理超度’的目標，並以醒目的紅色光環顯示，輔助您的……呃，‘重拳出擊’決策。”蕭一內心：這不就是網遊裡的仇恨列表高亮版嗎？還挺貼心？）

“其二，【環境互動與機動增強模組】。內建磁力吸附、短距噴氣跳躍、光學迷彩（短暫）等功能，方便您在複雜環境中快速轉移、規避、以及……嗯，尋找合適的‘輸出位置’。”蕭一：跑路和摸魚神器？這個好！

“其三，【後勤保障與士氣維持單元】。”技術官說到這裏，表情有點微妙，“裝甲小腿部內建了一個微型環境恆溫保鮮儲物格，可以存放約500克您喜歡的零食或飲品，確保您在長時間任務中能及時補充能量……和保持心情愉悅。”

蕭一：“……”他看著那個設計精巧，甚至帶有點保溫功能的小格子，一時不知該吐槽審判庭連這都考慮到了，還是該感動於他們對自己“吃貨”屬性的深刻理解。

他穿上“遊隼”裝甲，活動了一下，確實感覺身輕如燕，比原來的製式裝甲舒服多了。他嘗試揮了幾拳，聖光流轉順暢，甚至還下意識地對著測試假人來了個【叫爸術】的起手式——當然沒真用，隻是感覺能量引導更加得心應手。

“不錯不錯，這裝甲……深得我心。”蕭一最終給出了高度評價，特別是摸了摸小腿部的零食格之後。

下午，三人進行了第一次簡單的戰術配合演練。主要是在安全屋的模擬訓練場，熟悉彼此的新裝備和能力範圍。巴頓負責正麵攻堅和吸引火力，安瑟姆負責資訊支援、環境分析和利用裝置進行輔助控製，蕭一則利用高機動性進行側翼突襲、精準打擊高價值目標，以及……在必要時帶著安瑟姆快速轉移。

演練過程談不上多麼精妙，甚至有些磕磕絆絆。巴頓的風格是大開大合，有時會擋住蕭一的突進路線；安瑟姆對戰鬥節奏不熟悉，提供的支援時而及時時而滯後；蕭一則偶爾會因為過於追求“帥氣”的出場方式而脫離陣型。

“蕭一聖使！請勿脫離巴頓藍拳聖使的掩護範圍！”安瑟姆看著資料板上代表蕭一的光點突然竄到角落，急忙喊道。

“沒事！我就測試下噴氣跳躍！你看我把那個模擬的‘邪教靈能者’繞暈了！”蕭一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點興奮。

巴頓則一言不發，直接用新機械臂舉起一塊模擬掩體，砸向了被蕭一吸引注意力的“精英撕裂者”，解決了問題。

雖然磨合度有待提高，但一種基本的默契和信任感在汗水和簡單的指令中逐漸建立。至少，他們知道了彼此能做什麼，以及大概會怎麼去做。

裝備全部就位，個人狀態調整到最佳。他們收到了最終的航行指令：一艘經過特殊改裝、隸屬於審判庭的快速偵察艦“暗影之鴉”號，將作為“拾荒者”小座的座駕。艦長是一名經驗豐富、但據說脾氣古怪的老兵，船員也都是精挑細選的好手，或者……怪胎。

出發時間定在第三天的傍晚。

最後半天，蕭一決定享受一下難得的寧靜。他穿著常服，坐在安全屋自帶的小陽台上，看著外麵科洛桑星球荒涼但壯麗的景色（安全屋位於一個相對較高的地勢），手裏端著一杯……用審判庭特供材料仿製的、味道居然有七八分相似的“星辰咖啡廳”咖啡——當然，杯蓋是普通的。

他望著天空，思緒有些飄忽。從穿越到現在，不過短短時間，卻經歷了太多。藍拳聖使的身份，詭異的敵人，沉重的使命，還有那個謎一樣的杯蓋……

“杯蓋……”他喃喃自語。被審判庭收走後，就再也沒了訊息。卡倫調查官那邊沒有任何反饋，也不知道研究出個所以然沒有。那玩意兒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真的隻是個巧合？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卻讓他【半人勇】被動微微悸動了一下的感覺，從側麵傳來。

不是敵意，更像是一種……被窺視的感覺。

蕭一猛地轉頭，看向陽台側下方的陰影處。那裏是建築結構的死角，光線昏暗。

什麼都沒有。

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覺。是記者？好奇的士兵？還是……不懷好意的窺探者？

“打拳派”的殘餘？還是“降臨派”的瘋子？

他不動聲色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卻銳利地掃視著那個區域，同時通過內建的、與安全屋安保係統連線的微型通訊器，低聲發出警報：“陽台側下方，D區陰影，有異常感應。”

幾乎是瞬間，兩名隱藏在附近的審判庭護衛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那個位置，進行搜查。

片刻後，通訊器傳來回復：“未發現可疑人員或裝置。可能是一隻本地小型沙鼠活動引發的感測器誤報。”

誤報？

蕭一皺緊了眉。他可不這麼認為。【半人勇】對非敵意目標的感應或許不強烈，但很少會出錯。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很真實。

有人盯上他們了。就在出發前夕。

這讓他剛剛放鬆下來的心情，又蒙上了一層陰影。這次的“拾荒”之旅，恐怕從離開科洛桑的那一刻起，就不會平靜。

他回到屋內，將這個小插曲告訴了剛剛結束最終資料核對的安瑟姆和正在進行最後機械臂適應性訓練的巴頓。

兩人的表情都嚴肅了起來。

“看來，我們的‘假期’提前結束了。”安瑟姆推了推眼鏡，眼神中充滿了擔憂。

巴頓握緊了他的新鐵拳，機械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噠聲：“來吧。”

傍晚時分，一輛經過裝甲強化的運輸車來到安全屋門口。卡倫調查官親自前來送行——或者說，是來做最後的確認和叮囑。

“暗影之鴉號已經在近地軌道待命。這是最終的航行日誌、身份識別碼以及緊急聯絡協議。”卡倫將三個加密資料晶片交給他們，“記住，你們的任務是搜尋和確認，非必要不接觸，不交火。一旦發現‘星辰之種’，最高優先順序是確保其安全，並立即報告。審判庭會後續派遣更強大的力量進行處理。”

他又看了一眼蕭一，似乎想說什麼關於杯蓋的事情，但最終隻是補充了一句：“願聖光指引你們……並且，活著帶回情報。”

沒有過多的煽情，運輸車載著三人，在夕陽的餘暉（科洛桑的人造夕陽）下，駛向通往太空港的專用通道。

蕭一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依舊能看到“靜謐花園”廢墟輪廓的景象，摸了摸小腿裝甲裡塞滿的零食，又看了看身邊兩位暫時可靠的隊友。

未知的星域，潛在的危險，暗處的敵人，還有一個要對著唱歌的石頭種子……

“嘖……”他咂了咂嘴。

運輸車衝破雲層，向著繁星點點的夜空駛去。

“暗影之鴉……”

“這船名聽著就不像能公款旅遊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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