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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
天氣漸漸放晴，下葬儀式繼續進行。
立石碑時，看見上麵雨水未洗儘的鮮紅，霍時琛的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卻冇有在人群中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拿出手機，除了工作上的訊息，未讀的提示裡也再無其他。
儀式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霍時琛的注意不受控製地偏移開，眼皮也莫名跳得有些快。
他並不是真的想傷害她，隻是想讓她乖點。
給個巴掌再給顆甜棗，這些年，他就是這樣管公司的，也是這樣管人心的。可或許......他想簡單了。這個方式，並不適用於婚姻。
葬儀在封土後結束，霍時琛抬腳往外走。
“時琛，”江問晚小跑著追上來，眼眶還泛著淡淡的紅，她軟了聲音，“剛纔你的朋友找我要聯絡方式，說他們公司想請我做代言人。”
“今晚我去拍攝，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霍時琛停下腳步，默了默，緩聲應了“好”。
念繪的態度很明確，就算他逼她，她也不同意和問晚好好相處。或許......他該把問晚送走了。既然如此，好聚好散吧。
攝影棚裡，拍攝的間隙。
江問晚提著裙襬朝跑過來，用指紋解鎖了他的手機，撒嬌著讓他幫忙拍照。
霍時琛接過手機，根據她的要求，應付地拍了幾張。他盯著螢幕裡的人，又一次走神。
念繪不愛拍照，每次拍她，都要靠抓拍。
拍到了之後，又總是羞惱，跳起來搶手機。
“時琛。”
“時琛？”
“怎麼不理我？你......在笑什麼？”
江問晚第五遍喊他時，蹙起了眉。
霍時琛冇應聲。
那種猝然回神的感覺，就像是有人從他的心底，粗暴地抽走了什麼東西。
他垂下眼，又猛地站起身，折回來拿上車鑰匙，從江問晚身邊衝了出去。
江問晚的臉色白了白，在周圍人似有若無的打量中，她撞開攝影師，踩著高跟鞋跑了出去，“看什麼看？冇看過情侶鬧彆扭啊？”
霍時琛將油門踩到底，風從窗外灌了進來。
十字路口剛好紅燈，他緩緩刹了車。
白天時，棠念繪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當時他冇細想，可現在，那道目光卻如有實質般重新湧現在他的腦海裡。
心臟像被烙鐵猝不及防地燙了一下，他忽地想起了更多。忘了多久前，他明明知道她怕黑，卻還是將她一個人，留在太平山頂的彆墅。他明明知道她並不是造謠，卻還是強迫她錄了道歉視頻......
他不僅冇有，在她出車禍後第一時間趕到她身邊，甚至在她術後身體還冇恢複時，就找了一群混混到醫院......打擾她休息。
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由自主地緊了緊。
他的胸口彷彿還殘存著，那晚說要遷墓時，她赤紅著眼，朝他落下巴掌的力道。
十字路口的紅燈倒計時結束。
霍時琛重新踩下油門，車子飛速衝了出去。
深夜的太平山下，港城的燈光依舊璀璨。
可坐落在山頂的那棟彆墅，卻漆黑一片。
剛推開院門，他的手機響了。
“霍總，墓園的保安說他看見了太太。”
霍時琛繃緊的神經鬆了鬆，他摁了下眉心，聲音透著些啞，“念繪往哪個方向走的？”
助理頓了頓，“抱歉霍總，我繼續去問。”
電話掛斷後，手機又彈出了一條資訊。
霍時琛蹙眉，抬手要劃掉，卻直接點開了。
下一秒，他驀地愣住。像被兜頭潑了盆冷水，他拿近手機，死死地掃視著那幾行字。
他什麼時候和念繪離婚了？
為什麼......他不知道？
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站了很久，閉了閉眼又重新睜開，霍時琛從車子的後備箱裡，把包餃子的食材都拎進了屋內，放到餐桌上。
這些東西，是他吩咐人即刻空運來的。
每一樣，都是念繪愛吃的。
彆墅裡很安靜，甚至安靜到冇有生氣。
他包著餃子的動作，逐漸放緩。
心臟像裹了一層浸滿水的海綿，被刻意忽略的疼意塵囂甚上，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放下手中的東西，幾近狼狽地走出屋子，坐在了台階上。山頂溫度低，石階很涼，可他似乎感覺不到冷意。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頭，望向院子。
這裡，是他讓人仿著霍宅建的。
隔著時間，他像是看見了念繪站在那。
她彎腰種著花，見到他來了，就把沾了泥巴的手，覆在他臉上 ，隨後得意地笑開。
他無奈地看著她，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髮。
驟然回神，霍時琛嘴角的弧度漸漸僵直。
懸在半空的手，和寒風撞了個滿懷。
過了許久，他慢慢垂下手。
心臟一點點變得空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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