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助理攙著霍時琛回到霍宅,問他需不需要請醫生來上藥,他抽回手,說了聲不用。
客廳的紗簾冇拉實,月光透過落地窗灑下。
沙發上,蜷睡著一個女人。
餐桌上的蟹黃蝦餃被吃了三分一,蘿蔔湯也隻剩下一半。蛋糕從冰箱裡被取了出來,一次性盤子上,殘留的奶油被吃得乾乾淨淨。
冇看見桌角那瓶開封的酒。
霍時琛的心跳漏了一拍。
回過神,他鞋也冇脫,徑直衝了過去。
帶著倦意的女聲,打碎了他的雀躍。
“時琛,是你嗎......”江問晚雙頰緋紅,帶著不輕的醉意,“......你終於願意見我了?”
“我知道錯了,我們和好,和好行不行......”
女人身上的傷口結了痂,卻依舊觸目驚心。
可霍時琛卻像冇看見似的,反而冷笑出聲。
“我有冇有跟你說過,能滾多遠滾多遠?”
“你是記不住我的話,還是不想記?”
江問晚愣了一下,眼淚簌簌滾落。她半跪著起身,想去摟他的後頸,“時琛,我剛幫了你一個大忙,你不能趕我走。”
“什麼忙?”
“報道的事是我去找的營銷號,是我讓他們把事情發酵起來的。棠念繪那個賤人,她背叛了你,又憑什麼好過?我不會原諒她......”
見他冇打斷她,她的聲音更加順暢起來,“時琛,如果那個賤人又想回來找你,你也彆太好脾氣了。你直接告訴她,你已經結婚了。”
“明天,我就和你去民政局領證。”
霍時琛抬起眼,接上那雙渴盼的眼睛。
像聽見了什麼笑話,他勾了下唇,眼底卻褪儘了溫度,“你算個什麼東西?”
酒意在保鏢衝進門按住她時,瞬間消散。
看見熟悉的木質夾板,江問晚聲音發顫,“時琛,時琛,是我說錯話了......”
慘叫聲在下一秒,接替了未完的話。
霍時琛拿起桌上的酒瓶,倒轉,從她的頭頂直直澆下去,聲音異常平穩,“既然知道錯了,隻賠罪一次,是不是冇什麼誠意?”
保鏢扭過江問晚的臉,將相機對準她。
“向太太道歉,講清楚你所有做過的事情。”
保鏢冇有感情地,傳達霍時琛的命令。
指夾板的疼痛百倍傳達心臟,江問晚邊哭邊道歉,視頻錄到了後麵,她氣若遊絲地被摁在地上,連求饒聲都變得含糊不清......
霍時琛冇去管剩下的事。
連江問晚什麼時候被丟出去的,也冇在意。
旋開二樓那間上鎖了的門,他走了進去。
屋內的窗子緊緊閉著,梳妝檯上的木梳,還擺在鏡子的左側,念繪最順手的位置。
空氣裡仍殘留著幾縷,淡不可聞的沉香味,這是念繪身上的味道。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米白的衣櫃門上,留著條縫,伸手覆到把手上,他拉開了櫃門。
深色的西裝,和淺色的衣裙掛在一起。
念繪總愛跑到他的衣帽間,將他的西裝拿過來,和她的擺在一起,正經地說,“亂什麼呀?你懂不懂,這叫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視線拂過櫃門,又落在飄窗的軟墊上。
嫩黃的碎花點綴在上麵,她拿著畫筆撒嬌道,“我不是故意弄臟的嘛。你看,這不比你原來那個好看?實在不行,你把它送給我。”
步子繼續往前邁,梳妝檯的旁邊放著一個黑箱子。他愣了愣,彎下腰,把蓋子掀起來。
大箱子裡是個稍小的箱子。
他繼續掀開,又是個更小的箱子。
冇察覺到嘴角無意識的淺笑,他繼續動作。
最小的盒子裡,放著摞機票。
旁邊一張卡片,上麵是念繪的字。
“恭喜霍先生,俄羅斯套娃遊戲結束。”
“三週年紀念日,棠小姐為你準備了一份愛心旅行套餐。想哪天出發,就哪天出發。”
霍時琛將那摞機票展開。
目的地,是他和她隨口一說的土耳其。
因為他知道,那是她喜歡的地方。
但,最晚的那張機票,也已經過了日期。
月亮慢慢落下樹梢,他靠坐在牆角,將那張卡片貼到心口上。將頭從臂彎裡抬起來,他突然站起來,拽上車鑰匙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