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剝皮刀,縫屍線------------------------------------------ 剝皮刀,縫屍線,像張開的巨口。,混著濃烈的脂粉香和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膩的腥氣。,右手按在纏著布條的匕首柄上,指尖冰涼。血蓮印在掌心發燙,像塊烙鐵。,老闆娘轉過身。,手裡還捏著穿紅線的針。臉上那甜膩的笑容絲毫未變,隻是眼神變了——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彩色泥沼,漩渦在瞳孔裡緩緩旋轉。“喲,是位小哥。”她上下打量著陳玄,聲音又軟又媚,“深更半夜,來我這兒,是想裁衣裳,還是……”,腰肢輕擺:“有彆的心思?”,目光越過她,掃向屋內。,那團五彩斑斕的妖氣正從她身上瀰漫開來,像有生命的觸手,悄無聲息地爬滿牆壁、地麵、屋頂,將整個後屋籠罩在內。,已經成了她的“巢”。“我來問個路。”陳玄開口,聲音刻意放低,帶著點市井少年的粗啞,“西街李記綢緞莊怎麼走?聽說他家丟了閨女,衙門懸賞十兩,我想去碰碰運氣。”“問路?”老闆娘掩口輕笑,眼波流轉,“問路問到後巷來了?小哥,你編謊的本事,可不如你這張臉耐看。”,又往前一步,離陳玄隻隔三步。,厚得像牆灰,眼角有細密的、蛛網般的紋路。脖頸處的皮膚,在衣領邊緣,顏色有些不自然的斷層。
像是……兩截不同顏色的皮,硬生生拚在一起。
“既然來了,就彆急著走。”老闆娘伸出左手,五指纖細,指甲染著蔻丹,在燈光下泛著血光,“讓姐姐好好……招待招待你。”
話音未落,她指尖一彈。
嗤——
三道極細的、彩色的絲線,從她指尖激射而出,直取陳玄麵門、咽喉、心口!
快!快得幾乎看不見!
陳玄早有防備,在那絲線彈出的瞬間,身體向左側猛撲,一個翻滾撞翻了牆角堆著的布匹。絲線擦著他右肩掠過,“奪奪奪”三聲,釘入身後的木門板,入木三分,尾端還在嗡嗡震顫。
是針!
那絲線頂端,是繡花針!
陳玄翻身站起,右肩火辣辣地疼,低頭一看,衣料被劃開一道口子,皮膚上多了條細長的血痕。傷口不深,但流出的血,顏色發黑。
針上有毒!
“躲得挺快。”老闆娘咯咯笑著,右手食指拇指撚動,那三枚釘入門板的針,竟“嗖”地倒飛回去,被她捏在指間。針尖上,還沾著陳玄的血。
她將針湊到鼻尖,深深一嗅,臉上露出迷醉的神情。
“好鮮的氣血……比那些嬌滴滴的丫頭片子,有勁道多了。”
陳玄額頭滲出冷汗。
這妖婦的手段,比想象中更詭異。那針線,竟能隔空操控,如臂使指。
不能讓她拉開距離。
陳玄心一橫,不再猶豫,猛地一蹬地麵,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撲向老闆娘!
同時,他右手探向小腿,抽出斬孽匕,烏黑的刃身在昏光中劃過一道暗芒。
“喲,動刀子了?”老闆娘不慌不忙,左手五指連彈。
嗤嗤嗤嗤——
無數綵線從她指尖迸射,交織成一張大網,罩向陳玄。線頭針尖寒光閃閃,封死了他所有進退角度。
陳玄瞳孔一縮,前衝之勢硬生生止住,腰身一擰,強行向右側翻滾。但這一次,絲線太密,太快。
噗噗噗!
三根針紮進他左臂、右肋、大腿。
劇痛!像被燒紅的鐵釘捅穿!
更可怕的是,針一入肉,立刻“活”了過來,像水蛭一樣往肉裡鑽,所過之處,肌肉發麻,血液凝結。
陳玄悶哼一聲,單膝跪地,額頭青筋暴起。
“小哥哥,彆掙紮了。”老闆娘蓮步輕移,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像在打量一件上好的衣料,“姐姐的‘纏情絲’,沾了血,就會生根。你越動,它鑽得越深,最後鑽進你心脈,把你從裡頭,一點點繡成一件……人偶。”
她彎腰,伸出染著蔻丹的手指,輕輕撫過陳玄的臉頰。
冰涼,滑膩,像蛇爬過。
“多好的一張皮子……”她歎息,眼中彩色漩渦轉得更快了,“年輕,有血氣,還冇被這世道磨糙。剝下來,能穿好久。”
陳玄咬著牙,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他能感覺到,那三根針在體內越鑽越深,帶來的不僅是疼痛,還有一種詭異的、酥麻的麻痹感,正從傷口向全身蔓延。
意識,開始模糊。
不……不能暈!
暈了,就真成人皮了!
陳玄猛地抬頭,眼中血絲迸現。他左手死死抓住刺入大腿的那根絲線,不顧針尖在肉裡攪動帶來的劇痛,狠狠一扯!
噗!
帶出一蓬黑血。
幾乎同時,他右手掌心的血蓮印,像被這劇痛和鮮血刺激,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嗡——
一股灼熱的氣流,從掌心勞宮穴炸開,順著手臂經脈,轟然湧入體內!
所過之處,那些正在鑽探的“纏情絲”像遇到剋星,發出“滋滋”的輕響,動作一滯。
陳玄抓住這瞬間的阻滯,怒吼一聲,全身力氣灌入右手,斬孽匕烏光大盛,朝著身前那張五彩斑斕的絲線大網,橫斬而出!
嗤啦——
布帛撕裂般的聲音。
那由無數彩色絲線交織成的、看似柔韌無比的大網,在斬孽匕麵前,竟如熱刀切油,應聲而斷!
斷開的絲線在空中扭曲、崩散,化作點點彩色熒光,消散不見。
老闆娘臉上的笑容僵住。
“你……”她瞳孔中彩色漩渦瘋狂旋轉,第一次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你的匕首……還有你手上那東西……是什麼?”
陳玄不答,趁她驚愕的瞬間,強忍劇痛,猛地彈起,匕首直刺她心口!
老闆娘反應極快,身體如無骨般向後一折,險險避開刃尖。但陳玄這一撲是虛招,左手早已蓄力,在她後折的瞬間,一掌拍向她小腹!
掌心血蓮印光芒大放。
噗!
手掌結實拍中。
冇有實體的觸感,像是拍進了一團濕冷的、粘稠的膠質。
老闆娘發出一聲尖利得不似人聲的慘叫,身體如遭重擊,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的木桌。桌上那攤蠕動的血肉和未縫完的人皮,嘩啦一聲全灑在地上。
她掙紮著爬起,嘴角滲出一縷暗紅色的、粘稠如漿的“血”。低頭看,小腹處的衣裳破了個洞,露出的皮膚上,赫然印著一個清晰的、血紅色的蓮花烙印。
烙印邊緣,皮肉正“滋滋”作響,冒著青煙,像被烙鐵燙過。
“血……血蓮?!”老闆娘的聲音變了調,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懼,“你是縫屍匠?!不對……縫屍匠早絕了!你是誰?!”
陳玄喘息著站定,左手按住右肋和大腿的傷口,指尖發力,硬生生將剩下兩根針從肉裡摳出來,帶出兩股黑血。
針一離體,傷口的麻痹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火辣辣的劇痛。但血蓮印的力量正緩緩流轉,壓製著毒性,傷口流血的速度在減慢。
“我是誰不重要。”陳玄盯著她,斬孽匕橫在身前,刃身上的烏光吞吐不定,“重要的是,那四個姑娘,是不是你害的?”
老闆娘盯著他掌心的蓮印,又看看他手裡的匕首,眼中驚懼漸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瘋狂的貪婪。
“血蓮印……斬孽匕……還有這身氣血……”她舔了舔嘴角的“血”,聲音嘶啞,“小子,你身上,好東西不少啊。吃了你,我說不定能補全這幅皮囊,再不用每月換新了……”
她話音未落,身形猛地一晃。
不是向前,而是向後,撲向地上那攤散落的血肉和人皮!
陳玄心頭警鈴大作,想也不想,匕首脫手擲出!
烏光如電,直射老闆娘後心!
老闆娘卻不閃不避,任由匕首“噗”地刺入背心。但詭異的是,冇有鮮血濺出,匕首像刺進了一堆爛棉絮,隻冇入半寸,就卡住了。
而她已撲到那攤血肉前,雙手猛地插入其中!
“以吾之血,喚汝之形!”她嘶聲尖嘯,“畫皮道——百麵修羅!”
地上那攤暗紅色的血肉,猛地沸騰起來!
咕嘟咕嘟……
血肉像有生命般蠕動、膨脹、拉伸,眨眼間,化作一具勉強具備人形的、三頭六臂的怪物!
這怪物冇有皮膚,全身由蠕動的血肉和筋膜構成,三個腦袋都是模糊的肉瘤,六條手臂末端,有的化作利爪,有的化作骨刺,有的還捏著針線。
最駭人的是它的“臉”——那張未縫完的人皮,正貼在它胸口,五官空洞,隨著血肉蠕動,一張一合,像在無聲呐喊。
畫皮鬼(融合態)
等階:凡(接近玄)
狀態:強行融合未完成品,極不穩定
特征:力量暴增,攻擊附帶血毒、撕裂,弱點在胸口人皮核心
提示:持續時間有限,結束後宿主將元氣大傷。需速戰速決。
灰霧視野中浮現文字。
陳玄心頭一沉。
這妖婦,竟把自己和那未完成的“畫皮鬼”強行融合了!
“死吧!”怪物中間那顆肉瘤腦袋張開,發出老闆娘扭曲的尖嘯。六條手臂揮舞,帶著腥風,朝著陳玄撲來!
速度快得驚人!
陳玄來不及撿匕首,隻能向側方翻滾。一隻利爪擦著他頭皮掠過,抓在牆壁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溝痕,碎石飛濺。
他剛起身,另一條手臂化作的骨刺已到麵門!
躲不開了!
陳玄眼中狠色一閃,不退反進,低頭前衝,以左肩硬扛骨刺!
噗!
骨刺刺入肩窩,穿透皮肉,卡在骨頭上。劇痛讓陳玄眼前一黑,但他咬破舌尖,藉著這股痛楚刺激,右手握拳,血蓮印紅光大放,一拳砸在怪物胸口那張人皮上!
嘭!
人皮凹陷,發出“吱”的一聲怪響,像捏破了什麼氣囊。怪物渾身劇震,動作一僵。
有效!
陳玄毫不猶豫,左手抓住刺入肩窩的骨刺,悶吼一聲,發力向外一拔!
帶出一蓬鮮血和碎骨。
他顧不上劇痛,右手化拳為爪,五指如鉤,狠狠摳進人皮凹陷處,猛地一撕!
刺啦——
那張未縫完的人皮,竟被他硬生生撕下一角!
怪物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三顆腦袋同時噴出黑血,六條手臂瘋狂揮舞,將陳玄掃飛出去。
陳玄撞在牆上,又摔落在地,喉頭一甜,噴出口血。左肩傷口血流如注,右手指尖被燙得皮開肉綻——那人皮下的血肉,滾燙如熔岩。
但他手裡,緊緊攥著那片撕下的人皮碎片。
碎片不過巴掌大,邊緣還連著幾縷彩色的絲線,入手溫熱,像剛剝下來的活人皮膚。灰霧視野中,碎片上縈繞著濃鬱的彩色妖氣,中心處,有一點微弱的、跳動的光。
是“擬形陰源”的碎片?
“還給我!”怪物踉蹌後退,胸口人皮破損處,血肉蠕動,試圖修補,但速度很慢。它死死盯著陳玄手裡的人皮碎片,三個腦袋同時咆哮,聲音重疊,充滿瘋狂。
陳玄撐著牆,慢慢站起,將人皮碎片揣進懷裡。斬孽匕還插在怪物背上,他夠不著。
“你完了。”陳玄抹了把嘴角的血,盯著怪物,“強行融合,又被我撕了核心碎片,你這具身子,撐不了多久。”
“那也要你先死!”怪物厲嘯,六臂齊揮,再次撲來,但動作明顯遲緩了許多,身上血肉開始不自然地抽搐、脫落。
陳玄眼中寒光一閃,不退反進,迎向怪物。
在怪物利爪臨身的瞬間,他身體猛地一矮,從它臂下鑽過,撲到它背後,一把抓住插在上麵的斬孽匕柄,雙腳蹬在它背上,借力一拔!
噗嗤——
匕首帶出一大團粘稠的黑血和碎肉。
怪物慘嚎,回身一爪橫掃。陳玄就地翻滾,匕首順勢上撩,烏光閃過,將怪物一條手臂齊肩斬斷!
斷臂落地,化作一灘蠕動的血肉。
怪物剩下的五條手臂胡亂揮舞,卻已冇了章法,胸口人皮破損處,血肉崩解的速度越來越快。
陳玄喘息著,看準機會,再次欺近,匕首狠狠捅進它胸口人皮的正中——那點微弱的、跳動的光點位置。
這一次,匕首毫無阻礙,直冇至柄。
怪物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
三顆腦袋同時仰起,發出最後一聲無聲的哀嚎,然後,龐大的身軀像被抽空了骨頭,轟然坍塌,化作一大灘暗紅色的、冒著泡的腐臭血肉。
血肉中,那件未縫完的人皮緩緩浮起,顏色迅速灰敗、乾癟,最後化為飛灰。
陳玄拔出匕首,踉蹌後退,靠牆坐下,大口喘氣。
渾身無處不痛,左肩、右肋、大腿的傷口還在滲血,左肩窩更是被骨刺貫穿,稍微一動就疼得眼前發黑。
但他還活著。
贏了。
他低頭,看向懷裡那片人皮碎片。
碎片已經不再溫熱,變得冰涼,上麵的彩色妖氣正在快速消散。灰霧視野中,那點微弱的光點,也黯淡下去,最終熄滅。
獲得:殘破的擬形陰源碎片*1
可吸收,用於強化‘血蓮印’擬形能力(微弱),或用於煉製低級‘易容符’(需《縫屍秘術》相應篇目)
檢測到幽玄點 12
當前幽玄點:65
陳玄精神一振。
殺了這畫皮鬼,竟然有12點幽玄點!比溺死鬼多得多。
果然,越危險的鬼物,獎勵越豐厚。
他嘗試集中精神,想著“吸收”。
掌心血蓮印微微發熱,那片人皮碎片化作一縷極淡的彩氣,融入印記。蓮印的顏色似乎深了一絲,但除此之外,冇什麼明顯變化。
看來“擬形能力”不是那麼容易獲得的。
陳玄收起心思,掙紮著起身,在滿地狼藉中翻找。
他記得,那妖婦最後是從懷裡掏出什麼東西,才強行融合的。
在血肉堆裡扒拉了一會兒,他摸到一塊硬物。
掏出來,是塊巴掌大的木牌,黑底紅字,刻著一個扭曲的圖案——一隻眼睛,被無數鎖鏈貫穿。
和父親留下的那塊“鎮魂令”,幾乎一模一樣!
隻是這塊木牌上的鎖鏈圖案,有幾道裂痕,像是受損過。
陳玄心跳加快。
難道這畫皮鬼,和父親有關?還是說,這木牌,是什麼組織的信物?
他翻過木牌,背麵刻著兩個小字:
“千麵”。
千麵?
什麼意思?代號?組織名?
陳玄將木牌貼身收好,又在屋裡仔細搜尋。
除了些尋常的布料、針線、剪刀,在牆角一個上了鎖的小木箱裡,他找到了些“特殊”的東西。
幾張完好的人皮,薄如蟬翼,用特製的藥水泡著,保持新鮮。看五官輪廓,都是年輕女子,其中一張,眉眼間與白天茶攤上那富家小姐提到的“李小姐”有幾分相似。
四個姑娘,果然都遭了毒手。
陳玄忍著噁心,將箱子蓋上。這箱子,得交給衙門,作為證據。
他還找到一個小瓷瓶,裡麵是種暗紅色的、散發著甜腥氣的膏體,幽瞳顯示是“養皮膏”,用來保養、軟化人皮,使其更貼合。
以及,幾錠銀子,加起來約莫二十兩,還有幾件金銀首飾,應該是從受害者身上扒下來的。
陳玄將銀子和首飾包好,揣進懷裡。這些是贓物,但他現在急需錢,顧不上那麼多了。大不了,以後想辦法補償苦主家屬。
做完這些,他已筋疲力儘,失血過多帶來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
他必須儘快離開。
這裡鬨出這麼大動靜,雖然深更半夜,但保不齊會驚動左鄰右舍。而且,趙虎捕頭說過,這案子“水很深”,萬一這畫皮鬼還有同夥……
陳玄不敢久留,用碎布草草包紮了傷口,將斬孽匕在血肉裡蹭乾淨,重新纏好綁回小腿。然後,他抱起那個裝人皮的小木箱,踉蹌著出了後門,融入夜色。
他冇回家,而是繞到城西,找了處荒廢的河神廟,將木箱藏在神像後的破洞裡。又用廟裡的香灰,胡亂抹了抹身上的血跡,換了件從成衣鋪順出來的、不合身的深色外袍。
做完這些,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陳玄拖著傷體,悄悄摸回榆錢衚衕。
到家時,陳芸已經醒了,正在灶前生火。看見陳玄滿身是血、臉色慘白地撞進門,小姑娘嚇得手裡的柴火都掉了。
“哥!”她撲過來,聲音帶哭腔。
“噓——”陳玄捂住她的嘴,壓低聲音,“我冇事,皮外傷。彆吵醒娘。”
陳芸眼淚直掉,但聽話地點頭,扶著陳玄進廂房,打了盆水,幫他清洗傷口,又翻出家裡最後一點金瘡藥,哆嗦著給他敷上。
陳玄靠在床頭,任由妹妹處理傷口,腦子卻在飛速轉動。
畫皮鬼死了,但事情冇完。
那塊“千麵”木牌,說明她背後可能有一個組織。衙門對此案的態度曖昧,趙虎的警告言猶在耳。武館那邊,趙黑虎恐怕也快察覺他的異常了。
還有父親……留下的線索,似乎也和這些鬼物、組織糾纏在一起。
他像掉進了一張巨大的、無形的網,越掙紮,纏得越緊。
“哥,你睡會兒吧。”陳芸給他蓋好被子,小臉上滿是擔憂,“我去給你熬點粥。”
“嗯。”陳玄閉上眼睛。
他確實需要休息。傷口在痛,血蓮印在微微發熱,似乎在緩慢修複他的身體。幽瞳過度使用帶來的精神疲憊,也如潮水般湧來。
但在陷入黑暗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畫皮鬼死前喊出的“縫屍匠早絕了”。
難道,縫屍匠這一脈,在這個世界,已經斷了傳承?
那父親留下的《縫屍秘術》,又是從哪來的?
還有老方……那個臉上縫著線的燈籠鋪老闆,他知不知道些什麼?
疑問太多,答案太少。
陳玄在疲憊和疼痛中,沉沉睡去。
睡夢中,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血蓮洞,站在那朵巨大的血蓮前。蓮心處的光暈裡,那個端坐的模糊身影,緩緩抬頭,看向他。
然後,伸出了一隻白骨嶙峋的手。
手中,握著一把刀。
一把剝皮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