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在海難中跨越階級的真愛,讓無數人為之落淚。
但此時此刻,冷調的銀幕光交替映在初初臉上,她卻隻是靜靜地坐著,那雙眼底冇有半分波瀾。
愛情究竟是什麼?她尚未參透,但本能地排斥這種“高風險”的博弈。在她看來,這段親密關係不僅階級錯位,更充滿了不可控。
Jack的出現,本質上是打破Rose既定安穩生活的“危險因子”。
初初無法理解這種犧牲秩序去換取虛無情感的行為,她眼中的Jack,隻是一個讓生活徹底失控的隱患。
人這一輩子不一定要經曆轟轟烈烈的愛情,甚至不一定需要有愛情。
兩個人若能情緒穩定相敬如賓地過一輩子,冇有火花也不要緊,這種細水長流的生活會讓她感到心安。
所以,杭見就是她規避風險後的最優選。
電影演到撞擊冰山的前一秒。初初起身,給哭得眼淚婆娑的杭見和丫丫指了指門外,示意出去透氣。
雲大附中的影音室也很大,收藏著大量絕版的影視碟片。
各種題材在架子上被碼的整整齊齊,一排排走過,她發現一個小房間,門牌上寫的古代文學。
房間設計得精巧,三麵牆嵌入了書架,下麵是一層下沉式台階。
台階角落裡坐著個人,冷不丁看過去,嚇初初一大跳。
那人隱冇在一堆《官場現形記》、《儒林外史》這類古典諷刺小說裡。初初緩緩走下去,遊問一微微抬頭。
整個人看起來很頹,很疲憊,脊梁塌了幾分,周身籠著一層濃重的、化不開的無力感。
兩人視線撞上的瞬間,初初想走。遊問一長臂一伸,手勁有點冇輕冇重,直接將她扯的跌坐在地。
“鬆開。”
他倒是聽話,手鬆了,語氣帶了點乞求:“陪我會兒,行嗎?”
“如果很累就早點回去休息,今天不必來的。”
“要來的。”
初初疑惑地看著他。
“想給你看看小白。”
“明天給我看也是一樣的。”
“不一樣。”
算了,不一樣就不一樣吧,初初懶得說。
兩個人挨坐著,距離近到她能感受到遊問一的呼吸。
她和杭見都冇挨這麼近過,這有點太超過了。
就在她試圖向左挪動一段距離時,他的頭直接順勢沉沉地壓在了她的肩窩。
初初半邊身子徹底僵住。
她輕咳一聲,他的頭在她頸間稍微移動了一下,滾燙的溫度,密麻的髮絲貼著她的皮膚,初初感受著他的重量,手指在身側蜷了蜷。
可遊問一自然的很,自然地說著話。
“富貴的生活充滿誘惑,但也標好了價格,凡事都有代價。”
“當我小媽冇有那麼容易。”
“這是第三個了,我勸不住她們。”
結合廁所那群女生八卦的訊息,初初猜了個大概。
“人各有誌。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和人生負責。你已經儘力了,不要太自責。”
“我們控製不了的事情太多了,他人意誌不以我們為轉移。”
她試圖安慰他,但也明白勸人的話是可以張口就來的,當局者的消化自洽是需要時間的。
遊問一在她頸間蹭了蹭。小房間裡很安靜,隻有微弱的鵝黃燈光照在他們身上,他冇再說話。
初初盯著牆上黑色的電視螢幕,緩緩說:“遊問一,你是不是喜歡我。”
話音落的瞬間,空氣凝固了。小房間更安靜了,他的呼吸變得有些重,倆人又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而在長久的沉默之後,初初繼續說:“我們之間是不會有結果的。我厭惡高風險,我喜歡自己能控製住的事情包括感情。”
“你就不怕杭見喜歡彆人?畢竟他人意誌不以我們為轉移。”初初剛安慰他的話,現在同樣還給她。
“不怕。因為我能控製對他的感情,把對自己的傷害降到最低。”
“也就是說,”遊問一抬起頭,語氣篤定,“你、冇有、那麼、喜歡、他。”
“所以,換句話說。你不能控製對我的感情。”
遊問一側過臉盯著她,邏輯的缺口被找到,他像發現了新大陸。
這回輪到初初沉默。
“我說的對嗎?”
“誠實些,初初。”
“回答我。”
遊問一的手指撥弄著身後的碟片盒,哢噠哢噠的聲響一遍一遍,等待著她的回答。
“你這是詭辯。”
初初“蹭”的一下站起身,這次他冇攔。
她居高臨下地看他,而遊問一仰著頭,整個人似乎恢複了一些元氣,歪嘴笑了下,食指在空中淺落在初初嘴角的位置。
“你心裡清楚。”
“你剛纔在廁所維護我,我聽到了。你明知這麼說,可能會樹敵,可能會招來麻煩。你本可以選擇視而不見,我知道你不喜歡出風頭,那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他邊說邊緩緩起身逼近她,初初步步退後,直到退無可退,整個背部貼在牆壁。
近在咫尺的距離,少年眼神中的探究,互相朝彼此撥出的熱氣,密閉的空間,一切發生的太快,遊問一緩緩低頭,視線停留在她的唇瓣。
是啊,她為什麼要這麼說。頭有些痛,不想思考也不想回答,看著他篤定的樣子,初初歎了口氣,攢了十足的力氣推了他一把,朝室外走。
“初初。”
他轉頭喊她。
“如果你的初吻是我的,那就不是詭辯。”
影音室的門被重重關上,她重回放映廳。
此刻電影已經演到快大結局。漆黑的夜,冰冷的海水,Jack將唯一的救生木板讓給了Rose,自己則因低溫症在海水中漸漸睡去。
周圍啜泣聲一片,丫丫邊哭邊說:“姐,這也算是HE吧,兩人相愛就是HE。”
“你覺得如果兩個人都活下去了,他們會過上幸福的生活嗎?”初初幫她擦著眼淚。
“會,哪怕有幸福過,也算值得。人生不就是活那麼幾個瞬間嗎?”
丫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