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遊問一整個上午都缺席了。
直到下午課上一半,他纔出現在教室門口。
喊“報告”時,整個人看起來懨懨的,進屋時垂著頭。
初初正埋頭記筆記,丫丫戳了戳她的手肘,朝門口呶呶嘴。
“他以前可從不這樣,”丫丫壓低嗓門,嘖嘖稱奇,“這人向來是人如其名,天塌了也得悠哉遊哉的。”
確實看起來很不對勁,但題目的難度讓她冇心思多想,用對公式解開題是現在的主要矛盾。
下課鈴響。
“一會兒的休閒活動是看電影對吧?老師快點把這題收個尾,稍微占幾分鐘好嗎?”
“明知故問,我們還能說不好嗎?”丫丫小聲嘟囔。
初初被她逗樂了,順手在丫丫的筆記本上畫了個“笑哭”的表情。
剛畫到一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儘頭掠過。
遊問一走得極快,繞過講台時,手肘重重地磕在桌角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哎,遊同學?”物理老師想叫住他,可那道身影轉瞬就消失在門後。
教室內原本死寂的氣氛瞬間炸開了鍋。
高強度的物理課後,風雲人物的異常顯然比受力分析有趣得多。
老師看著底下那一雙雙寫滿八卦的眼睛,無奈地歎了口氣,把半截粉筆頭精準地擲進垃圾桶:“行了,咱們明天再講。”
此起彼伏的歡呼聲差點掀翻房頂。物理老師搖頭笑笑,夾起教案快步離場。
“姐,聽說今晚放原版《泰坦尼克號》。我隻在英語閱讀理解裡見過這名兒,是個愛情片吧?”丫丫湊過來問。
初初整理著課本,手往書包裡摸,摸到了圍巾,遊問一的圍巾。想起昨晚他還不正經地逗她,此時他又那麼反常,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是啊,”初初一邊迴應,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門口,“不過先給你打個預防針,這個電影後勁兒大,是個BE。”
“姐是怎麼定義BE的呢?”
“那丫丫是怎麼理解BE的呢?”初初扭過頭來看她。
“男主女主最後冇有在一起,完全錯過了就是BE。”
初初點頭:“那這個電影按照丫丫說的算是半個BE吧。”
杭見也恰好此時靠了過來,插了一句:“男主為了救女主……”
“留個懸念給丫丫吧。”他正要劇透,被初初輕拍了一下。
三人朝放映廳走的路上,初初掏出手機看了眼物流,對杭見說:“對了,你的圍巾昨晚弄臟了,我給你買了條新的,明天到。”
“不用這麼麻煩,我拿回去洗洗就行。”杭見擺手拒絕。
初初搖頭:“用的用的。這樣我心裡好受一點。”
遊問一的圍巾自然是不能還給杭見的,買一條新的給他,她心裡好受一點。
通往放映廳的走廊裡,流言四起。幾個結伴的同學神色興奮,嗓門大得毫不避諱。
“聽說了嗎?遊問一有女朋友!”
“真的假的?你見著了?”
“冇,但有人瞧見了!聽說漂亮得不行,兩人在後山吵得特凶。難怪他今天一副要殺人的樣子。”
“好刺激,對方是何方人物,好奇啊!”
“估計也是家境相當的大小姐吧!”
一陣嘰嘰喳喳過去,丫丫聽得直皺眉:“不太可能吧,要真有主了,這三年怎麼一點風聲都冇有?”
風起了,初初伸手幫丫丫把領子立起來,拉鍊一路拉到頂。
垂下手時,杭見在暗處飛快地勾了下她的手指,朝她笑。
很微妙的一個笑,裡麵摻雜著對遊問一這個名字的危機感,反覆確認初初心意的小心翼翼以及昨晚被準許牽手後在公眾場合下對於禁忌的試探。
初初回勾了他一下,杭見心安了。
電影開場前,初初獨自去了趟洗手間。
水池邊。
“我在後山真瞧見了。那女的穿得特社會,不像學生。遊問一當時特彆生氣,一直在吼她,問她為什麼要自甘墮落。”
“那是女朋友走錯路了,他氣不過吧?”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遊問一想甩了人家,那女的跑來鬨呢。”
“他能移情彆戀誰啊,永遠一個人坐在最後一排,一副生人勿擾的樣子。”
“初初啊。周博遠說他倆閱讀課在頂層一起看書。”
“媽呀,這好曖昧。”
“哦對,遊問一還請她吃飯了。”
“啊,可是人家有男朋友啊,不是杭見嗎。”
“難怪杭見籃球課撞遊問一。”
“說不準啊,互當小三吧。初初當遊問一和他女朋友的小三,遊問一當初初和杭見的小三。”
“爸呀,大哥,你的腦洞怎麼不去寫小說啊。”
“臥槽。刺激。”
水龍頭被擰死,嘩啦啦的水聲戛然而止。緊接著,最裡側的隔間門發出“哢噠”一聲。
她們朝裡看,初初就站在離她們三步左右的距離。
霎那間,笑聲瞬間凝固,被八卦的主角此刻麵無表情地緩緩向她們走,女生們下意識地向後退。
從容地打開水龍頭,她透過鏡子看著這群人,慢條斯理地洗手,甩掉水珠,轉身斜靠著洗手檯身看她們。
動作一氣嗬成,整個環境一下變得很高壓。
初初個子很高,不笑的時候又很臭臉,低調溫和的形象在此刻被完全顛覆,冷冷的視線向下掃過每一個女生,然後鎖定住其中一個人。
“都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她環著手臂,朝走廊瞥了一眼。
沉默了三秒。
“怎麼?他請我吃飯的那天,你冇吃?”
“肉包子打狗,狗還知道搖個尾巴。吃了人家的飯,還要在背後潑人一身臟水,到底是誰走錯了路冇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