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塵還夢引 第二章 素手懲惡客

蘇湘羽看也不看他們一眼道：“滾。”兩個人如奉綸音，忍著巨痛，連滾帶爬的跑了。

包廂裡隻剩下湯權，他自知武功跟蘇湘羽相差太遠，決計跑不掉，索性也不跑了。

蘇湘羽緩緩道：“孟天虎雖不是好人，但他的家人無罪，為何要趕盡殺絕。”語氣雖是平緩，但卻有股攝人心魄的力量。

湯權也豁出去了，咬牙道：“湯某技不如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蘇湘羽看著他，突然笑道：“呀，你還真有幾分骨氣啊，想死？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湯權突然像泄了氣的皮球，顫聲道：“你想怎麼樣？”

蘇湘羽道：“我這個人做公平了，你的兄弟廢了武功，當然也要對你一視同仁。”

湯權聞言大吼一聲道：“你這妖女，我跟你拚了！”說著一掌便打了過來，旁人隻知湯權擅長使刀，卻不知這“開山掌”也是一絕。

一時間滿屋生風，這招“黑虎掏心”本是拳法，但湯權使起來，倒也有獨到之處，既快又沉，眼見就到了蘇湘羽胸前。

蘇湘羽也不躲閃，依舊微微一笑，道：“我看攬眉老道真是白收了你這個徒弟。”縴手一翻，已扣住了湯權的脈門，枉他七尺大漢竟然一點兒也動彈不得。

湯權死盯著蘇湘羽，惡狠狠道：“誰是那個牛鼻子的徒弟。”

蘇湘羽哈哈一笑道：“落霞刀法和開山掌，都是那老道的看家本領，你這蠢才才學了點皮毛就敢為非作歹，若非本姑娘答應了那老道，今日便是你死期。”

湯權這下才蔫了，武當攬眉道人乃是當今武當掌教全知道長的師叔，一向閑雲野鶴，但醉心武學，二十年前創出了“落霞刀”和“開山掌”，收了關門弟子，正是湯權。隻是湯權不過在攬眉道人門下呆了三年，便被逐出師門，攬眉道人本以為收了個得意弟子，不料卻是個心術不正禍害，發誓要清理門戶，湯權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師父。

蘇湘羽見湯權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不由暗暗好笑，清了清嗓子道：“湯權，今天你若老老實實答我的話，叫你死的痛快些。”

湯權翻了翻眼睛道：“如今落在你手裏，還有什麼話說，你想知道什麼就問吧。”

蘇湘羽壓低聲音道：“你到底是誰的人？”

此話一出，湯權就像突然被人打了一拳似的，雙眼圓睜，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廂房的縷花窗半開著，月華如水，一縷微風，送來了清新與愜意。就在此時，幾點銀光突然從窗外射了進來，湯權正是對窗而坐，這幾點銀光來的委實太快，在中途時又忽地散開，既打湯權又攻蘇湘羽。

蘇湘羽暗叫聲糟糕，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右袖輕拂盪開了打向她的銀光，左腳輕輕勾起雕花凳向湯權踢去。

本來湯權若是機靈，有凳子替他擋著，萬不至於被傷，然而他卻像被使了定身法一樣動也不動，幾根銀針直直插在他的腦門上，一會兒功夫便麵色黑紫，七竅流血，蘇湘羽一看就知道是中了巨毒，有再大的本事也救不活他。

蘇湘羽看了一眼，知道湯權已是無救，便一個“燕子穿雲”穿出花窗，暗施毒手之人，居然能無聲無息的靠近窗子而不被她發覺，輕功實在高明，而且這種“流星趕月”的暗器手法早已失傳多年，竟然在今夜出現，越發顯得詭異。

這條街房屋眾多，一排排的屋脊倒像是一條通往星空的路，蘇湘羽四週一顧，星光下，離她約一丈遠的地方，一個白衣人影若隱若現，黑夜行兇，竟然不穿夜行衣，也真是膽大包天。

蘇湘羽暗自一凜，使起“踏雪尋梅”的輕功追了出去，微風絲絲拂麵，醉人之極，她卻無心欣賞，今夜之事，本來在她料想中應該有個滿意的答案，誰知卻橫生枝節。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蘇湘羽離那個白衣人已越來越近了，縱是月稀星淡，也看得分明，羽衫綸巾，竟是個書生模樣。

那白衣人躍過一個個屋簷時，如履平地，還能保持瀟灑體態，好似逛街一般自如，片刻之後掠下屋頂，朝著東城的廟巷跑去。

蘇湘羽緊隨其後已不到三尺，那白衣人好像沒有發覺，時候雖然還早，但古時的小城沒什麼夜市，街上已是一片冷清。

蘇湘羽一個纖雲翻到了白衣人麵前，那白衣人好像並不驚訝，還慢吞吞的開啟扇子，笑道：“還是被你追上了。”

蘇湘羽冷笑道：“戚於山，原來是你。”

那白衣書生戚於山哈哈一笑道：“蘇大妹子，想不到咱們又見麵了。”

蘇湘羽皺了皺眉道：“我真是流年不利，一回家就看到了你。”

戚於山倒不招惱，嘻笑道：“美人就是美人，無論怎麼生氣都好看。”

蘇湘羽柳眉一豎，輕喝一聲道：“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你殺了湯權，所為何來！”說話間，縴手一揮，一雙白生生的小手幻化出絢麗掌影，直攻戚於山胸前的幾大穴道。

戚於山不敢怠慢，身子一閃，摺扇一撥，將洶湧而來的掌力以四兩撥千斤的手法卸去，看起來簡單其實已經使出了渾身解數。

蘇湘羽是何等眼力，當然看了出來，一招過後，便知深淺，道：“戚於山，你不是我的對手，把話說清楚了，看在多年鄰居的份上，不為難你。”

戚於山居然作了個揖，道：“多謝大妹子，愚兄實在不知怎麼得罪了你。”

蘇湘羽道：“你鬼鬼祟祟的跑到屋頂上來做什麼？”

戚於山笑道：“晚飯吃的太飽，出來散散步。”

蘇湘羽黛眉一挑，道：“你當我是三歲小兒？”

戚於山嘿嘿笑道：“我說大妹子，你不必那麼霸道，我散個步也需你管麼？”頓了頓又道：“除非你今天是把我殺了，否則我也隻能給你這個理由。”

蘇湘羽情知他在抵賴，卻也抓不到確切的證據，總不能真把他殺了，雖然戚於山自命風流惹人討厭，在沒拿到確鑿的證據前，也不能濫殺無辜。

蘇湘羽嘆道：“我是管不著你散步，你請吧。”轉身便走。

戚於山倒是愣了一愣，心中甚是疑惑，抬頭再看時，輕霧迷濛，巷子裏早已沒了蘇湘羽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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