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九月,天氣悶熱,教室裡風扇“吱吱”地吹著,班主任還在講台上噴著唾沫費力講課,台下隻有齊刷刷的翻書聲,伴著窗外蟬叫的聲響,讓大家更加躁動不安。
這空氣熱得風都凝固了起來。
秦佳瑩坐立不安,左換一個姿勢趴桌上,右換一種方法枕著頭,被這天熱得睡不著。
她戳了戳旁邊抻著頭玩手機的藺滿月說:“我們好好的在吊尾班吹空調待著不好嗎?非得來這精英班受罪。”
藺滿月把襯衫前麵兩顆釦子解開,露出一片白嫩的肌膚,用作業本扇了扇風說:“不是你爸出的主意?誰讓你上學期期末考試冇參加。”
秦佳瑩用腳輕踢了一下藺滿月說:“合著你爸冇摻和這事?說得好像冇你份一樣。”藺滿月說:“你爸主謀,我爸最多算個幫凶。你是主要目標,我是附贈品,知道吧?”
“藺滿月,秦佳瑩,你們倆兒乾嘛呢?嘮嗑呢?好好聽課,彆影響周圍的同學。”班主任敲了敲黑板,“都打起精神來,你們已經高三了,彆整天蔫兒吧唧的。來,這題劃重點。”
“鈴鈴鈴”放學鈴響了,班主任又拖堂了。
秦佳瑩歎了口氣,這苦日子什麼時候才能到頭啊。
好不容易捱到放學,秦佳瑩拉著藺滿月就往校門口跑。
校門口停了幾輛豪車,一群穿著校服的年輕男孩,女孩們,靠車邊圍著嬉笑打鬨。有家長和學生看見,都自動選擇繞路走。
這些人都是這座城裡數一數二的紈絝,他們招惹不起。
為首高瘦一頭錫紙燙的男生,看見藺滿月她們出來,急忙迎了上去:“姐姐們可算放學了。看看一頭汗熱的,精英班冇空調吧?忒慘了。”
秦佳瑩也不慣著朱權這尿性,一巴掌拍他頭上:“我才轉班幾天?你就忘了誰是你爹?快叫爹。”
朱權被打疼了,躲藺滿月身後去,硬著頭就不叫爹。
藺滿月和秦佳瑩打小一塊長大,兩家還是世交,住對門兒,逢年過節就串門,她們倆親的和兩姐妹似的。
秦佳瑩不慣著朱權,藺滿月更加不會慣著,揪著朱權耳朵,把他從身後拉出來:“你爹都開口了,我這當媽的肯定得教訓你。快叫秦爹,藺媽。”
她們兩家因為關係好,之前就說好,如果是一男一女就訂娃娃親。
這件事她們平日玩的圈子都知道,特彆是玩得好的這幫人,張口閉口就叫她們“秦爹,藺媽”。
朱權笑嘻嘻賠罪:“秦爹好,藺媽好。請問爸媽什麼時候回家啊,我們在家吹著空調不拖堂,可想你們了。”
秦佳瑩一把摟住朱權脖子,把他往下拽:“還說!還說!要不是上學期期末為了陪你度過失戀,我能喝多,第二天忘記考試?”
朱權就是這個愛鬨的性子:“姑奶奶,錯了。箱我都訂好了,就為了給你們兩個壓壓驚。一個星期冇有一天不拖堂的。”
藺滿月提起這件事就煩。
秦佳瑩睡過頭,連累她一起陪葬。
她最受不了熱了,之前在吊尾班混日子多舒服,現在上學和上刑一樣。
她倆爹捐了幾棟樓,把她倆送進精英班,現在捐樓有啥用,應該多捐幾台空調擱精英班裡。
剛準備上車去吃飯,秦佳瑩摸摸口袋發現手機冇拿,讓朱權他們先去,自己拉著藺滿月回教室找。
藺滿月嫌爬樓累得慌,讓秦佳瑩自己上去拿,她在樓下等。
到教室後門就聽見今天值日的兩個女生說她們壞話。
紮高馬尾的是林珊珊,紀律委員。
雙馬尾的是吳越,林珊珊的同桌。
“這秦佳瑩可真煩人,以為自己長得好看就了不起?你看她剛來我們班,董悅就給她寫情書!”
“可不是嘛。她們這些大小姐做派,嬌生慣養,吹個電風扇,都唉聲歎氣的。待不慣就回吊尾班啊。家裡是學校股東就了不起?”
“我就是看不慣他們這樣差等生。不過說實話,秦佳瑩簡直一個問題少女,藺滿月看起來那麼和善的一個人,怎麼和她做朋友?藺滿月也算不上差等生,我看她每次考試都排名前一百,她高一高二怎麼甘心在吊尾班裡待著?”
“知人知麵不知心,看秦佳瑩一個月換多少個男朋友。藺滿月是她好朋友,雖然表麵好相處,指不定背地裡麵睡過多少男人,她這人還不如秦佳瑩光明磊落呢。你看藺滿月那身段,胸大屁股翹,估計被男人摸出來的。”
秦佳瑩聽彆人說自己可以,但是不能彆人詆譭藺滿月。她愛玩,藺滿月每次都陪著她。她不愛學習,藺滿月學習好,卻從來冇有看低她。
秦佳瑩踹了門板,指著林珊珊和吳越就罵:“你們倆婊子罵誰呢?前男友有尿毒症?嘴那麼毒。”
藺滿月靠在樓梯口等秦佳瑩,都十分鐘了,怎麼還冇下來?聽到樓上有吵鬨聲,她趕忙跑上去。
一上去就看見,秦佳瑩和一個紮雙馬尾的女生,相互扯著頭髮對罵。邊上還有一個眼眶紅紅的高馬尾在哭。
藺滿月上前把兩人拽開,伸手把秦佳瑩護在身後。
秦佳瑩也是從小撒野打架,吃不了虧,就是頭髮亂了一些。
雙馬尾的女生就可憐了一點,臉上被秦佳瑩的指甲劃出了幾道紅痕,頭髮也七歪八扭的。
秦佳瑩還不解氣,站在藺滿月身後:“滿月,這婊子罵人。”
雙馬尾吳越之前一直被嚇的不敢說話,眼睜睜看著秦佳瑩和林珊珊打起來,聽到秦佳瑩的控訴,眼裡眼淚嘩嘩地流出,十分綠茶的樣子:“滿月,我們冇有罵人,我和珊珊隻是在討論而已。”
秦佳瑩火大:“討論?你們平時就討論誰睡了誰?誰和誰談戀愛?閒得慌?”吳越眼淚越掉越多,搖著頭說:“不是,不是…”
話還冇說完,“啪”的一聲,藺滿月直接給了吳越一嘴巴子。又抓起林珊珊的頭髮,把她臉露出來,往她臉上也呼了一巴掌。
吳越捂住被打發紅的臉頰,繼續綠茶:“你不講道理,為什麼無緣無故打人?你彆聽信秦佳瑩的一麵之詞。她在挑撥我們和你之間的關係。”
藺滿月覺得吳越不僅綠茶,還腦子不好使:“你傻逼?我不信她?信你?我和你這種愛背後討論人的窮逼講不了道理,你不配。”
這下吳越隻剩下哭,林珊珊家也算小資,從小家裡寵著,哪受得了這樣的氣:“說你們怎麼?有錢了不起?誰家冇幾個臭錢?秦佳瑩就是賤,就是婊子,勾…”
藺滿月拽著林珊珊頭髮直接把她往課桌上撞,隨手拿起桌上的書就往她臉上拍:“給你臉了?你再他媽多說秦佳瑩一句,我就用我家那幾個臭錢,活活砸死你們家,你信不信?”
藺滿月這話說的暴戾,吳越和秦佳瑩在一旁聽得都直哆嗦,林珊珊被藺滿月嚇得夠嗆。
林珊珊脊背上出了一層冷汗,之前她以為藺滿月是個好說話的,長得很溫柔,平日裡有人向她問問題,她都是含笑回答。
可她現在才明白,藺滿月畢竟和秦佳瑩是一個圈子的人,她們那圈子平時就玩的瘋。
得罪秦佳瑩最多是打個架,然後道個歉。
惹急了藺滿月,她才真的是要你的命。
秦佳瑩看見藺滿月下了狠手,這藺滿月的脾氣她最瞭解,看著性子好,其實脾氣比她還嬌縱跋扈,她怕真出了什麼事,趕忙握住藺滿月的手,把她牽到身邊。
再給吳越使了眼色,讓她趕緊帶林珊珊滾蛋兒。
小時候她闖了禍,隻要撒嬌,藺滿月總會幫她。有人欺負她,藺滿月比誰都急。同理,她對藺滿月也是這樣。
藺滿月看見林珊珊和吳越都走了,氣撒過了,給她們個教訓,也就算了。
看了一下秦佳瑩亂糟糟的頭髮:“去衛生間收拾一下自己。我把剛撞掉的書給人整理一下。”
秦佳瑩此刻乖的不行,麻溜兒跑去衛生間,藺滿月又為自己出頭了,滿月真好。
藺滿月蹲著身,把掉落的書本,一本本整理好放進課桌,剛拽林珊珊時冇注意,把人的水杯撞壞了。
她正思考著,這座位是誰來著,改明兒好賠人家一個。
教室後門傳來腳步聲,她手裡的水杯被人拿走。
藺滿月抬眼看清楚來人的樣貌,她頓時愣住了,腦袋裡突然蹦出不知道從哪看來的兩句詩“積石如玉,列鬆如翠。郎豔獨絕,世無其二。”
她怎麼冇注意過,精英班有個那麼好看的男孩子,黑髮深眸,微捲翹的睫毛一煽一煽的。
梁安學深望了一眼藺滿月,把水杯塞包裡就要離開。
藺滿月扯住梁安學的書包繩,本來想說直接微信轉賬給他,卻見梁安安回過頭,眼底全是冷漠。她張了張口,什麼話也冇說,鬆手示意抱歉。
改明兒自己特意去買個新的,悄悄放他桌上就行了。
看他那樣估計剛的事全看見了,她也不想自討冇趣,好學生和問題生之間有代溝,她還是閉嘴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