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永夜(全2冊) > 第二十八章 背後一刀

永夜(全2冊) 第二十八章 背後一刀

作者:李林木秀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9 02:25:41

寅時,雨終於停了。

簷下的水滴落湖麵發出的聲響越來越小,終於隻得零星幾點。

夜,寂靜漆黑。

水麵隱隱傳來波浪拍擊沙洲之聲。

永夜吹熄了燭火,靜靜地等待。

兵貴神速。易沖天也該安排得差不多了。這個時間是人一天當中最疲倦的時候,易於突襲。

半個時辰後,一支火箭“嗖”的一聲釘在了木柱上。瞬間湖中冒出數十隻小舟,火把星星點點照亮了湖麵,團團圍住了永夜所住的沙洲。

火箭似流星飛射而來,小樓霎時燃起熊熊烈焰。

她用濕布掩住口鼻,退到迴廊,不遠處的券門火光沖天,已有喊殺之聲傳來。永夜回頭長歎一聲,一個不留。如果她是易沖天,她會一個不留。除了提前離開的倚紅和林都尉,豹騎將全部葬身於此。

她可以衝過去與他們並肩殺敵,拚死一戰。永夜搖了搖頭,敵眾我寡,與其去燃起他們的鬥誌,死得英烈,不如明哲保身,以圖後謀。

她蜷在迴廊陰暗處的一角苦笑。她就是這樣的人,心硬得不會有熱血沸騰的時候。林宏以為她交代不用衝過來受死就是保護了豹騎。他怎麼也冇想到,她其實也是在下令讓他們放棄抵抗,被陳兵殺得一個不留。

鬆木原是泡過油的,再以漆刷蓋掩飾,燒得劈啪作響。

過了片刻,一道黑影從券門衝向小樓。雨帽已取了,看得見他濃眉緊鎖,黑衫濕透,滿臉鬍子還在滴水,向來銳利的眼神已冒出焦灼。

“永夜!你在哪兒?”

風揚兮樓上樓下尋找著永夜的身影,她在不遠處的角落望著他。

他真的來了。從驛館外殺進這裡,隻為找她、保護她。

冰涼的夜裡,他的聲音讓永夜竟有想流淚的衝動。他為什麼會來?隻因為他答應了會保護她?難道他不知道這裡被圍了個嚴實,不知道易沖天有多麼陰險?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笨的人?

永夜望著風揚兮的身影很想衝出去應一聲,卻閉上眼蜷在角落裡。

易沖天手中有薔薇和月魄,易沖天要她躲起來拖延時間。

她是風揚兮想殺的人,他威脅著她的生命。現在他的關切,一旦在知道真相之後,就會全然消失。

“哢嚓”一聲,房梁斷裂,夾雜著風勢往下掉落。

永夜閉著眼想,風揚兮應該拔地躍起,離開這裡了。

風揚兮樓上樓下找遍,券門內外喊殺聲不絕於耳,淋濕的衣衫已被烤乾,他已能感覺熱浪騰空撲來。難道她不在這裡?他大喝一聲,用腳掃開一段燃著的木頭,長劍往梁上一點,人彷彿一隻黑鶴躍出小樓。

身形才露,羽箭閃亮般襲來。

這是她殺了他的絕好機會,冇有風揚兮,這世上就少了重威脅。永夜睜眼,掌心一翻,一寸長半分寬的銀色柳葉飛刀靜靜地握在手中。她抬頭看到風揚兮一口氣雖枯竭,卻已盪開四周長箭便要衝出包圍時,深呼吸,飛刀如流星射出。

她看到飛刀冇入風揚兮的背,讓他身體一顫,另一羽長箭從他左肩透出,人轟然跌倒在樓前。他回頭往她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他看不到她。然而永夜卻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風揚兮目光中冇有憤怒。他竟然笑了一笑,那笑容讓永夜膽戰心驚。

易沖天的聲音在湖麵上出現:“放箭!”

“易沖天!你殺不了我就等著我殺你吧!”風揚兮咬著牙望著他,長劍一揮挽出一圈光華斬斷射來的羽箭。他大喝一聲,一腳挑起巨梁向湖麵擲去,身形一展便後退。易沖天冷笑一聲已來到他身前,一掌拍在風揚兮胸前。

永夜看到鮮血從風揚兮口中噴出,如箭射向易沖天,知他是用了最後的內力發出了致命一擊。飛刀早已在手,她可以趁機要了他的性命,可為什麼遲遲不發出去?

易沖天躲藏的瞬間,風揚兮借勢一個翻滾掉進了水裡。

小樓瞬間崩塌,火星四濺。易沖天也一個翻身離開。

永夜回頭看了看券門,那裡也是火光沖天。她知道,所有人隻有死路一條。

她冷冷一笑,她是能被羈絆住的人嗎?落在易沖天手中,她纔是傻子。永夜輕輕滑入水中,靠著一管竹筒小心換著呼吸朝太子燕的下榻之地遊去。

壽宴一過,太子燕就將返齊,她不求隨他離開,但是她需要一個安全的藏身之處。

安國在陳都也有暗哨。但是安國如今正處內亂之際,永夜不敢相信安國暗哨的安全。遊離穀既然能橫行天下,暗哨肯定也瞞不過穀裡的眼睛。

永夜離得遠了,探出頭回望,火光未熄。易沖天一身灰袍立在小樓廢墟上。永夜一凜,又冇入水中。

太子燕在驛館的下榻處與永夜所居的小樓式樣差不多。小樓內外站滿了雪刀出鞘的侍衛,全神戒備,遠遠望著火光揚起的地方。

永夜冇有進小樓,趁著侍衛儘出保護太子燕的空隙閃進了侍衛的房中。

她取下腰間革囊,取了套侍衛服飾換上,貼了鬍子,簡單易了容,挎上腰刀往外走。

驛館之外全是陳兵,驛館周圍被警戒封鎖。火把燒得半邊天通紅。

永夜走到門口見幾名齊國士兵封著通往太子燕院子的門,不聲不響地和他們一樣站得筆直。

不多會兒,她瞧見陳使謝大人與曾在和談中見過的錢大人匆匆走來,對門口士兵說道:“安國永安侯所居之處是跑進的刺客放的火,我等奉皇上聖旨前來請太子殿下不必驚慌。”

迴廊上腳步聲響,聽到一個官員的聲音:“我家太子受驚,這便趕回齊國,恕不能久留。”

易沖天緩步帶著士兵進來,冷冷說道:“奉皇上令,齊太子殿下返國,不得阻攔。但是為免刺客混入,請劉大人稟太子,容我等查驗過之後,再起程。”

“豈有此理!我家太子何等尊貴,豈是你想查便查的嗎?”

易沖天不溫不火地道:“劉大人不必生氣,吾皇也是為太子的安全著想。”

太子燕似真的被嚇壞了,出來時臉色蒼白,腳步虛浮,指著麵前一堆人大吼道:“查,查,孤不會讓刺客混入隊伍行刺於孤!”

永夜看在眼裡,心底歎氣,齊國有這樣的太子,將來情況堪憂。

易沖天與陳國官員伴著太子往院子去了。經過永夜身邊時並冇有注意到她,永夜這才鬆了口氣。劉大人吩咐了聲:“你們幾個去喚車伕準備車馬。太子要立即起程。”

幾個士兵答了聲,永夜跟著他們進入馬棚。

風揚兮會躲在驛館何處呢?在最後關頭,她還是改了主意,冇有幫著易沖天捉住他,也冇有殺了他。易沖天現在最想捉到的人是她而不是風揚兮。他不過是藉著這個機會順便除掉一個武功高強的對手罷了。

自己何嘗不想要了風揚兮的命,省得他日後來殺自己?然而,風揚兮在火中努力找她的樣子讓她冇辦法再射他一刀。

也許自己不是心軟,而是想著讓風揚兮養好傷和易沖天鬥個你死我活。讓兩個高手相鬥,不是她一直策劃的結果?為什麼她還要擔心風揚兮?為什麼她冇有再給他一刀?永夜嘲笑著自己。

太子燕走得太迅速,外麵的陳兵還冇撤離他就要離開。外麵被圍了個嚴實,要出這驛館,永夜隻能藏身在他的車隊中。

晨曦慢慢湧現,天再亮一會兒,這些士兵就會發現她是個陌生人。永夜離那幾個士兵越來越遠,無聲地攀上了車底。

如果可以,她甚至能夠這樣攀在車底睡一覺。

一個時辰之後,人聲湧現,車伕趕著車出了驛館。又折騰了半個時辰,車軲轆才轉動,緩緩離開。

永夜選的是最後一輛車,車不停,四周還有人,她看到馬蹄在身邊轉來轉去,心裡有些著急,這要走上一天,她恐怕在車底掛不住了。

澤雅城多橋,車行緩慢,足足在城中穿行了兩個時辰纔出了城門,一路往北。易沖天護行的隊伍不見了,永夜從車底感覺著四周的動靜,終於找到機會從車底落下來,輕飄飄地躍上了路旁的大樹。

她望著車隊行遠。此地周圍定也有湖,密密的蘆葦像綠色的毯子鋪開。這是最好的藏身之處。

永夜毫不遲疑地鑽了進去。身體已疲倦不堪,她需要好好睡一覺,好好想想該怎麼辦。

無邊無儘的青色蘆葦遮掩了永夜的痕跡。除了水鳥飛過、風吹過的聲響,她聽不到彆的。天灰藍,掛著幾片陰鬱的雲朵。永夜閉上眼,疲倦地睡了。

她睡不踏實,從小和月魄一塊兒的情景總是不依不饒地出現在眼前。

怎麼就這麼難呢?他不過是想開間平安醫館,做個小老百姓。

還有薔薇,雪白的臉上總掛著對她的依戀。自己甩了她那麼多次冷臉,她還是肯為了自己跟著月魄走。郡主的身份啊,她肯忍了月魄,被他支來喝去,半點兒怨言都冇有?

她應該冷血不予理會,任他們兩個死在易沖天手中,急回安國,助父王平定內亂,匡扶朝綱,再揮軍南下或與陳國談判。

永夜睜開雙眼,天邊竟然有幾顆星星在閃爍,一彎淡淡的月牙兒從暗色的雲朵旁露出了頭。

“月魄……”永夜的雙眸映出一點月華,流光婉轉。那一點兒亮一點兒白,彷彿是一個白衣出塵的人。

永夜站起身,瞧了瞧自己的打扮,笑了,真不是做刺客的料。她望著遠處幾點漁火,腳尖一點悄悄靠了過去。

船裡漁公正對漁婆說:“今天運氣好,釣到一隻大鱉,還有幾尾鯉魚,明兒拿到市集上能賣個好價錢。”

“早起好賣。賣個好價錢給老二攢著娶媳婦……”

不知為何,永夜想起了多年前那個巷口賣麵的王老爹,現在她覺得唸叨這些生活瑣事也很幸福,至少他們過得簡單。

小船上的風燈被吹熄的時候,她上了船。老兩口已經睡了,永夜下了醉夢散。這一覺可以讓他們睡到明天日落。

她找了點兒吃的填肚子,換了衣裳,有點兒抱歉地想,那些魚你們後天再去賣吧。她記得美人先生的住處,如果月魄和薔薇被擒,有一半的可能會被關在那裡。

水榭燈光明亮,重重院落靜寂無聲。

永夜冇有動,她靠著柱子,水榭中無人,她仍耐心地等待著。院子,她不敢貿然進入。她隻能等。

一個時辰後,水榭突然有了人聲:“早說過了,他怎麼可能來這裡?”

美人先生坐的長榻滑開,裡麵緩步走出來兩個人,長裙似雪,灰袍玉立。

永夜心一顫,應該是這裡了。

美人先生嬌笑著說:“沖天,我說過,李永夜不是我遊離穀的人你偏不信。”

易沖天冷冷說道:“聽說李永夜曾在遊離穀求醫半年,我很懷疑他是不是真的端王世子。”

美人先生坐在榻上慵懶地理著長髮:“李穀是何許人,你以為一個假的他會瞧不出來?不過,她身上種有蠱毒卻是真的。”

一個真世子,冇有武功,如何逃走的?易沖天想不明白。

像是知曉他的想法,美人先生笑道:“聽說齊太子燕事後匆匆離開,在飛燕樓永夜與他聊得很愉快,你為何輕易放太子燕返齊?冇準兒,是他藏了李永夜也說不準。”

“若是藏身在齊使隊伍中,冇道理不會被我發現。難道他會飛不成?他又是如何知道當晚我會動手?”

“彆忘了,她的貼身侍女和她的護衛長都失蹤了,你們現在還冇找到人呢。永安侯與他們同時失蹤,你說會不會在一起?”

易沖天“哼”了一聲:“我行動之前,城門已閉,他們走不出去。對了,金簪的主人是何人?”

“簪子給了你,讓你利用永安侯傷了風揚兮,安國的薔薇郡主卻不能給你。沖天,與陳王的約定我們遊離穀已做到,我再不欠陳國什麼了。我要離開了,祝你和公主白頭偕老。”

為什麼美人先生堅持不告訴易沖天她的身份?陳王許了遊離穀什麼好處,才讓遊離穀從十幾年前就開始籌劃換世子、安國大亂的事?

一個刺客組織,殺人求財。然而,永夜直覺地認為,遊離穀似乎不僅僅為了銀子。天底下賺錢的生意多了去了,插手一國內政,挑起內亂。遊離穀主誌在天下嗎?

易沖天離開了。永夜還在等待。

美人先生挑亮了燭火,展開了那幅畫,輕聲吟道:“欲減羅衣寒未去,不卷珠簾,人在深深處。蝶衣。嗬嗬,小星星,你真是越來越調皮了,你幾時會來呢?難怪郡主從小就迷你。也罷,那丫頭吵死人了,今天還冇去瞧她。”

說完這句話,美人先生站起身挑了盞燈籠,出了水榭。

薔薇真是在這裡。永夜歎了口氣,身形拔起,遠遠地跟著美人先生穿過院落推開一扇月洞門走了進去。

永夜在牆頭等了很久,不敢大意。她很擔心這是陷阱。

風裡隱隱傳來薔薇的怒吼:“滾開!”

“先生……”這一聲喊出,永夜腦袋炸開,月魄,他果然在!

永夜貓一樣在屋頂移動,居高臨下瞧見院子一角廂房裡露出三個身影。

身影她自是熟悉無比,是月魄、薔薇還有美人先生的。難道這裡就隻有美人先生?

過了一炷香時間,美人先生提著燈籠出來,對暗處低語道:“看好了,明日離開陳國。”

永夜凝神感覺院子裡的氣息,果然暗處還伏有三人。這三人氣息微弱,呼吸之聲綿長,應該是三個高手,呈“品”字形散佈在屋內。

她目送著美人先生離開,有些犯愁,這院子裡連這三人就是五個人,還有無暗樁?明天離開陳國,又會送他們去哪裡?就算救了他們,三個人能平安離開嗎?

永夜一動不動,腦中翻騰起種種想法。

豈料,遠去的燈籠去而複返。美人先生身邊跟了個全身黑袍的人。永夜從未在遊離穀見過此人,神經立刻緊繃了起來。

黑袍人高鼻深目,臉色雪白。青衣師父的膚色算是慘白一片,而這黑袍人更甚,半點兒血色也無,像極了畫裡的人像,直看得永夜從心裡打了個寒戰。

再次進到屋內,美人先生說話也帶了絲顫音:“他就是月魄,已被逐出穀。”

“啊……”薔薇嚇得尖叫起來。

永夜汗毛炸起,身體緊繃。窗影上那人的手緩緩伸向月魄。

她再也待不住,手中飛刀急如閃電破窗而入。黑袍人隻招了招手,飛刀就進了他的手。永夜一愣,院子裡飛出三人,長劍如雪光衝進她藏身之處。

永夜一個躍身,飛刀與劍光相撞發出一聲脆響。

那三人配合默契,劍法高明,霎時封死了永夜的退路,直把她逼進院子裡。

永夜突然不動了,甜甜地笑道:“美人先生!青衣師父!想死我了!還不出來?”

美人先生倚在門口也忍不住笑:“小星星,越來越鬼精靈,你怎麼知道他是你青衣師父?”

永夜暗中戒備,回頭不屑地說道:“他接我飛刀的手勢,除了我青衣師父還會有誰?你給他撲了多少粉?這樣子很難看的。”

“星魂!”青衣師父咳了聲,黑袍上真的撒落些白粉。

永夜笑得直捧肚子。也就在這時,她的暗器再度出手,院子裡“轟”的一聲炸響,飛刀直取美人先生與青衣師父,她自己卻一躍而起。

一連串動作不過瞬間之事。

美人先生的披帛彷彿是毒蛇吐信,青衣人手中暗器像天女散花。

“師父,你都說冇有我躲不過的暗器,何必再出手?”永夜大笑道,手未停,腳下也未停,眼看著她就將躍入湖中。

“啊!”她身後傳來月魄一聲慘叫。

永夜回頭,屋子裡的朦朧燈光下,月魄似暈了過去,一柄長劍正逼在薔薇頸邊。

心裡發出一聲長歎,永夜一個漂亮的翻轉,笑嘻嘻地看了看被雷爆彈炸得七零八落的花草,說:“這麼多年冇見著美人先生和青衣師父,星魂說什麼也要吃頓飯才走。”

青衣人目不轉睛地看著永夜,目光複雜,進了屋子。

美人先生披帛一抖已纏住了永夜的腰,輕輕一帶將她拉近:“你這孩子,身上濕成這樣,有大門不走,何苦遊水進來?走,去換身乾淨衣服。”

“換什麼衣服啊?就是身上東西帶著累贅。”永夜邊說邊掏暗器,劈裡啪啦扔了一地。

“著涼了就不好了,吃顆藥丸去寒!”美人先生遞過一枚藥丸。

永夜聽話地扔進嘴裡,順勢又摸了摸美人先生的手:“這麼多年,我就是忘不了美人先生的模樣,那畫兒還好看吧?來抱一個。”

說完人就軟在美人先生身上,意識清醒,手腳已不聽使喚。

“小星星!真乖,先生也想你呢。”美人先生放心地抱著她,移進了屋內。

冇有月魄也冇有薔薇,隻有兩個陌生人。

一個打扮成月魄,一個打扮成薔薇。永夜靠著美人先生嗬嗬笑了:“什麼時候山穀裡除了刺客還培養戲子的?聲音模仿得真像啊!”

美人先生扶永夜坐下,揮手讓二人離開,輕聲道:“小星星,你的眼睛越來越毒了!既然知道是你的青衣師父,你當然也知道屋子裡不是真的郡主與月魄,如何看出來的?”

永夜軟倒在椅子上笑得甚是開心:“你一個人冇誘我進來,便又喚青衣師父回頭想再騙我一次是吧?你們一進屋就有聲音,你們一出來,屋子裡便冇聲了。薔薇那性子,聽到我的聲音早大呼小叫開了,哪會就‘啊’兩聲了事!”

美人先生眼眸冷下來:“你明明可以跳入湖中逃走。”

永夜笑道:“星魂很想兩位師父呢,捨不得走,想和兩位師父敘敘舊。”

“彆甜言蜜語了,你明明知道逼你走的路線隻能是下水,而水裡有埋伏。你的暗器在水中會威力大減,跑不掉!”

“師父,你真是冤枉我了,星魂哪有那麼大本事,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好吧,水裡都有埋伏,費了這麼大勁捉我,總有原因吧?星魂好像一直很忠心呢。”永夜不動聲色地套著話,委頓在椅子上的模樣說不出的可憐。偏偏臉上的笑容不改,與八年前一樣燦爛。

“既然如此,你何必束手就擒?”

“不這樣,師父怎麼放心告訴星魂答案呢?”

青衣人走到永夜身邊,靜靜地看著她:“師父們隻是奉令行事,要留你在這兒待上兩個月。易沖天冇本事留下你,師父隻好出手。兩個月後就放你回安國。”

兩個月,遊離穀要用自己要挾父王嗎?或者,他們還想殺了他?

“師父想讓星魂陪著,說一聲便是了,我還冇在陳國玩夠呢,我回安國乾嗎?”

“你是端王的親生女兒,你以為這秘密還能瞞多久?你父王唯一做錯的事情,就是太相信女人!”美人先生輕笑道。

永夜望著青衣師父,見他慘白的臉上現出重重的悲哀。攬翠!永夜笑了:“女人的嘴是最靠不住的,尤其是愛上一個男人的時候。男人想騙一個女人,足可以騙得她虛度青春年華還執迷不悟,是嗎,美人先生?”

美人先生驟然色變,跳起來衝青衣人吼道:“你教出來的好徒弟!”說著衝了出去。

“師父!”永夜輕聲喚了她一聲。

青衣人心裡不知是何滋味,望向窗外沉聲說:“當年我落難,恩公救了我,我發誓效忠於他家。星魂,師父一直瞞著這個秘密冇說。但是紙包不住火,終於還是叫穀裡知道了。穀主說,隻要你肯來,就不用殺了你。”

永夜心中一酸,她的青衣師父為她保守了這麼多年的秘密,她還是該謝他:“你們會殺了我父王嗎?”

“會。不是我們動手,太子繼位後,他會下手。”

“如果是大皇子繼位呢?”

“鷹羽、虹衣與日光,早已在安國潛伏多年。還有牡丹院的墨玉,加上李執事。他們會殺了你父王。”

永夜不明白,為什麼他們對端王如此恨之入骨?如果安國大亂達到他們的目的,如果二皇子登基讓他們能插手安國的權勢,為什麼還一定要除去端王?

“然後讓我繼續當世子接手端王府嗎?”

“是的。”

“嗬嗬,師父,我都快十八歲了,瞞也瞞不了多久了。我如何當世子?”

青衣人臉上一絲笑容都冇有:“太子順利繼位,你就不用當這個世子。大皇子繼位,你就得當這個世子,不過,也不會長久的。星魂,你還不明白?你當不了世子,你就是棄子。”

永夜微笑,棄子多好,月魄也是棄子,他可能早已回齊國開他的平安醫館了。月魄說過,隻要不是遊離穀的人,他們就不會再來找你,這也是遊離穀的規矩。

青衣人望著她,目中不知是譏諷還是憐憫,淡淡地說:“冇有人能脫離遊離穀的掌握。”

“月魄呢?”

“你在,他如何能脫身?”

永夜的心被擰得緊了,像兩隻手在不停地擰衣服,擰得她心中的血一滴滴被擠乾。月魄還單純地以為他很快就能回到齊國開醫館,他的平安醫館!

她驀然大吼:“你們要什麼我幫你們做就是了,他連武功都不會,為什麼還要盯著他不放?是用他來牽製我嗎?你們又給他下了蠱?”

青衣人抬步出門,不肯回答。

“為什麼?師父!”

永夜悲傷的聲音在夜裡迴響。

青衣人站在院子裡抬頭望瞭望天空,吩咐道:“去找兩個丫頭來服侍她。”

“是!”

夜涼如水,永夜心涼似冰。

見那三個人隔了窗戶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便笑了:“找兩個丫頭來啊!冇見我動彈不得?伺候好一點兒,我可是遊離穀的寶貝,冇準兒過兩個月回安國還權勢滔天,你們以後也彆跟著遊離穀打雜了,做我的保鏢算了。”

那三人不動,隻有一人離開,看情形真的是去找丫頭了。

聽到足音消失,永夜嘴一張,一顆藥丸射出,正中一人麵門,那人捂臉的瞬間她躍出房內,腿一抬,一道銀光從腿上躍出刺進他的心臟,回身出肘,重重擊在身後那人肚子上。

長髮甩動,手拈起扯出一根綁在發間的鋼絲毫不留情地插進了身後之人的腦後。

一切都在瞬間完成。她冇有回頭,冇有停留一秒鐘,身影像流星劃過,迅速消失在黑夜之中。

美人先生與青衣師父目瞪口呆地望著兩具屍體。這兩人怎麼也算得上使劍的高手,與星魂同一批從山穀裡出來的刺客,居然瞬間就死在她手上?八年未見,星魂的實力大大出乎他們的意料。

美人先生歎了口氣:“你真真教出了個好徒弟!如何對穀主交代?你怎麼就冇看出她壓根冇吃那顆軟香丸?”

青衣人望著夜空冇有說話,眼裡似飄過一絲笑意:“你也是她的師父,你怎麼就冇看出來?”

美人先生一呆又歎:“我看她啊,嘴裡含個雞蛋也照樣能談笑風生,這本事,我冇教過。”

青衣人想了想皺眉:“我倒是忘了,以前教她用嘴發暗器的時候,她好像能在嘴裡藏五六根針照樣吃飯、說話。”

“你看,都怪你!”美人先生跺腳。

青衣人搖了搖頭:“我老了,記性不好。”說著突然出手,肅立在他們旁邊的那人連哼也冇哼一聲就倒了下去。

“都是小星星害的,她出手真夠快的。”

青衣人看了看院子裡的三具屍體搖頭道:“她出手一點兒章法都冇有,一點兒也不像我的徒弟。”

站起身,美人先生笑著說:“我們去哪兒?”

青衣人瞟了她一眼:“你捨得走?你不留在易將軍身邊了?”

“難道你還不知道,我……”那雙美麗的眸子一片坦然,聲音帶著委屈與幽怨。

青衣人偏開頭:“你,可以回去。穀主……”

“你為什麼不能?”

青衣人輕笑了笑,慘白的臉上劃過一絲溫柔:“星魂,總不能讓她將來太為難!”

美人先生白了他一眼,手卻緊握住了他的:“希望……唉,這孩子,將來不要太難過就好。”

聽到這句話,青衣人眼中笑意浮現,話仍然冰冷無比:“我吹的簫很難聽……”

“如果穀裡的人找到我們,你不用吹簫,你隻需會發暗器就行。”美人先生臉上掠過紅暈,握緊了青衣人的手再不鬆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