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中的散玉關出現在眼前的時候,永夜為散玉關的氣勢所震撼。山勢險峻,峭壁如刀削斧鑿。兩山夾壁間,一關雄奇屹立,扼住了咽喉要道,不愧是安國西南屏障。
散玉關不大,南北兩座城門,臨陳國的南麵城牆上建有重簷歇山城樓,高十來丈,氣勢恢宏。城樓之外又修築有甕城,城牆高五丈,呈半圓弧形與主城城牆相接。甕城之外有小片開闊地,正對一條狹窄山道。城牆均以大石築就,灌以糯米漿夯實,堅固無比。
車隊入關的時候,永夜破例出了馬車,騎了馬。這舉動讓所有人吃驚,因為傳聞中的端王世子永安侯不會騎馬,是隻會躺在軟椅上的病人。
永夜穿著紫緞四爪大龍袍,頭戴金蟬束髮冠,晦暗的臉上平添了幾分英氣,加上五官出奇的標緻,單薄的身形倒也顯得挺拔瀟灑。
知是出使陳國的車隊,散玉關總兵解大人早已候在城門下。此番見永安侯少年風流,無端就想起了威武的端王。
十七年前散玉關大戰時,他還隻是端王手下的一個親兵;十七年過後,他擢升總兵,再見與端王妃麵容酷似的世子,眼睛就忍不住濕潤,對永夜行了個標準的大禮,慌得永夜趕緊下馬扶起,溫言道:“解大人鎮守邊關辛苦了,父王道解大人最愛京都張記老窖,特意給大人裝了一車過來。”
解從龍聞言哽咽,胸中一熱。出使陳國十輛馬車除了行裝,彆的都是賀禮,端王卻備了一車他愛喝的酒,如何不叫他感激涕零!千言萬語卻化成簡單一句:“侯爺一路勞累,先請入總兵府歇息。”
“不,現在就出關。”永夜與解從龍慢慢走進城內,輕聲說道。
解從龍一驚,出關這麼急?他迅速答道:“侯爺還有何吩咐?”
“十日內關閉城門,不得放任何人出關。除非,有父王手令。”永夜說完回頭看了車隊一眼笑道,“解大人備些乾糧飲水便可。陳國使臣已在關外百裡相候,就算明兒一大早出發,也同樣會歇在山中,百裡的山路一天是趕不完的。”
解從龍聽永夜的意思,在山中早歇晚歇都一樣,若有危險,對方也想不到安國使臣隊伍會來得這麼快,便笑道:“侯爺英明,下官這就去安排。”
“解大人,”永夜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父王說解大人常駐邊關,多少在關外有些愛喝酒的老朋友,分幾壇酒去,也是人之常情。”
解從龍一怔,看到手下親兵將裝滿酒的馬車拉離隊伍,難道這酒中有蹊蹺?他低下頭道:“下官曉得。”
城門緩緩打開,永夜冇有下馬,與林都尉並騎。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散玉關終年無雪,冬日樹長青,這詩句是用不上了。”眼前山勢連綿,狀若城郭。永夜看春花在峭壁吐芳,花木鬱茂,山鳥爭鳴。臨淵而視,河穀白浪拍岸捲起千堆雪。而腳下的山路狹窄,永夜奇怪起來:“林都尉,你說陳軍如何能揮軍靠近散玉關?傻了是吧?”
林都尉笑道:“聽聞十七年前陳軍是由山間小道繞行而至,派了五百精兵黑夜攻城,殺了我軍一個措手不及。好在王爺正領兵守城,軍心未亂。王爺獨自一人斬殺陳軍八十多人,劍刃都捲了,才止住陳軍攻勢。而當時,並無此外城。陳軍集結城門樓下,火箭齊飛,這城門樓也是後來重新翻修的。”
永夜恍然大悟,在城外修築甕城形成兩道防線拒敵,甕城城牆比內城矮上兩米左右,門小肚大形狀似甕。因敵軍來襲可誘入其中,放下城門後甕中捉鱉而得名。這原來是她老爹想出來的法子,雖無甕城之名,卻也實在讓她好生佩服。
當年冇有甕城,僅憑一座城樓與單麵城牆拒敵。對方又是趁夜突襲,隻要打開城門,埋伏在城外的陳軍便可一擁而入,情況確實險急。
“當時守關有多少人?”
林都尉歎了口氣道:“三千人。”
彈丸之地不可能養太多軍士,僅憑地勢險要拒敵。人來得再多,擠不下,更不可能擺開陣式開打,永夜理解。她想,當年的三千人要應付突襲的五百精兵,同時還要抵抗蜂擁而至的陳軍,確實很難。
“當年王爺堅守了兩日,援軍纔到,後與陳在此膠著一個多月,這散玉關的花兒都是血澆出來的。聽說士兵的屍首,都能堆到城牆那麼高了。”
也正因如此,有人便想擄了她讓端王投降。可是,為什麼影子卻冇有把她帶到散玉關,而是隱姓埋名藏了五年之久?是影子擄的她還是從彆人那裡搶得的?這個問題盤旋在永夜心中已經很多年。
影子叔說報恩,難道他下了手,卻又不把自己交出去,為的就是忠義兩全?永夜望著群山不語。影子叔已經離開了,十七年前的秘密也許隨他而去,她永遠也不會知道真相。
有時候探尋真相,是會讓人傷心的。暴露在陽光下的真相,不見得和心中所想一樣,冇準兒還會更失望。
永夜見山道險峻勒住了馬道:“林都尉,出了這河穀到了清泉鎮就進入陳境,這裡路險,適合設伏。離散玉關遠了不容易引關內官兵救援,可有計策?”
“兵分三路,前軍前行探路。我估計申時末可出此河穀,正好紮營。”
“前軍探路!不設後衛,囑二十軍士保護倚紅。”
林宏有些為難:“這裡連綿百裡,山賊眾多,萬一衝陳王壽禮來襲,失了禮怎生是好?”
永夜悠然地望著一隻蒼鷹在山穀上空盤旋,淡笑道:“人都來了,我是陳國駙馬,彆的禮嘛,錦上添花而已。照辦吧。”
“是!”
她回頭望瞭望,散玉關已看不到全貌,隻瞧見硃紅色的城門樓一角安國大旗飄揚。月魄,你一定要帶著薔薇平安回到齊國!我一定會來找你。永夜留戀地看了一會兒,毅然回頭。
河穀還算在安國境內,永夜猜得不錯,隊伍未受半點兒騷擾,平安出了河穀。
眼前豁然開朗,河水在此拐了一個大彎變得平緩。一大片淺丘樹林向遠處延伸,夕陽已在山巔散發最後的光芒,滿山遍野染上一層淡淡的金黃。
“侯爺,我們在河邊紮營,明日將穿過樹林。”
永夜望著樹林問道:“去宋國也是這條道?”
林宏笑道:“出了樹林在清泉鎮分路,一條往宋國,一條去陳國。”
永夜點點頭,想了想說:“不紮營了,繼續走,今晚穿過樹林。”
林宏大驚:“為什麼?”
永夜嘴邊飄過一絲笑容:“紮營於此,有人來襲,難道跳河?若是想晚上來偷襲,不如我們送上前去。如果今晚平安,明晨便能踏上去陳國的官道,有陳軍接手護送,大家也少操點兒心。我坐倚紅的馬車。”
林宏見永夜說得輕鬆,心裡卻在歎息,侯爺是想護著那人與薔薇郡主安全離開,才以身犯險去吸引賊人注意吧?他搖了搖頭,那人便也罷了,這薔薇郡主……他想起端王大恩,胸膛挺直喝道:“全體上馬!雙騎並行,一人觀察,一人歇息。”
車隊迅速集結進入樹林。
永夜坐上了倚紅的車,邊吃乾糧,邊說:“應該叫茵兒來,她身段和我相似。”
倚紅輕輕一笑:“倚紅高了點兒,又如何?”
永夜手一抖,糕餅散落了一身。
倚紅撲哧笑道:“我學少爺的聲音還行吧?”
永夜這才深深歎服她老爹的才智,在倚紅的臉上使勁捏了一把呼道:“我真是愛你!”
“少爺!”倚紅揉著臉嗔道。
永夜嘿嘿笑了。她下令封關,風揚兮功夫再高,隻要落在她身後也甭想出關,跟隨而至的不管是遊離穀的人還是李天佑、李天瑞的人都出不了關。十天,月魄與薔薇在解大人的護送下,應該能平安到達宋國後轉而去往齊國。
她要做的就是麵對陳國可能出現的山賊,或者說,是那個想娶公主的易沖天。
普通山賊是不敢與官兵衝撞的,更不會輕易劫使臣車隊。可是易大將軍就說不清楚了,他就算不要她的命,隻讓隊伍丟盔卸甲狼狽地出現在陳都澤雅,就儘可出了這口心頭惡氣。他要殺她,怕也會是在她回程的路上。找個替死鬼,如宋國之類,又或者找個彆的不會挑起安國起兵的藉口。
冇有風揚兮,這百名豹騎精銳是絕對敵不過易沖天的。今夜真的會太平嗎?永夜不知道,她必須暗中保護這支隨她出使的隊伍。她就算不把百名豹騎的性命放在心上,也絕不會灰頭土臉地出現在陳國的金殿上。
夕陽已退,倦鳥入林。
林中之路被月光映出一種慘白之色。
夜風無聲,偶有夜梟鳴叫。
山中隻聞馬蹄嘚嘚,更伴有車軲轆吱呀吱呀的聲響。遠遠望去,黑暗的林間一排火光閃動,宛若遊蛇穿行。
豹騎人人緘默不語,凝神戒備,空氣中暗湧肅殺之意。
永夜收拾妥當,望著換了她服飾的倚紅笑道:“你冇武功,記得我教給你的‘三部曲’就行了。”
倚紅點點頭,手中握緊了短弩,把馬車中的燈撚得亮了幾分,窗戶上便現出一個若隱若現頭戴金蟬束髮冠的人影。
永夜拉上蒙麵巾推開馬車夾層鑽了進去,再拉開一層露出車底,正要躍下,聽得倚紅輕聲說了句:“少爺,你千萬小心。”
她回頭眨了眨眼:“有事進夾層,彆的不管。聽見冇?”
“是!”
永夜一吸氣鑽了下去,拉好夾板,趁拐彎時滾入長草之中。隨行的豹騎冇有發現半點兒異樣,等車隊過後,永夜施展輕功尾隨著隊伍。
很久冇有這樣在林間奔行,永夜覺得很愉快,車隊速度及不上她,不多會兒她已趕在了隊伍前麵。
出行之前她已仔細看過地圖。這片樹林前方會有座木橋,過橋之後樹木更為高大濃密。若是設伏,從這邊樹林奔出的車隊一旦出林就暴露在對方弩箭範圍之內。等到車隊過了橋再炸掉,車隊便無退路。
她加快了腳程,像縷風飄蕩過去。
月光下木橋安靜地佇立,下方溪水潺潺,永夜下到溪澗,利用大石隱藏身影,片刻工夫靠近了橋底。
果不出所料,她瞧到橋下有四條黑影。如何能夠讓他們不出聲響地死呢?車隊在半個時辰之內就會到達。她深深呼吸,凝神辨彆流水聲中夾雜的氣息。手一翻已握住三枚鋼針悄無聲息地靠近,還有兩丈的距離,針如月光撒出,瞬間刺中三人咽喉。還有一人驚悚回頭,脖子正迎上永夜手中的袖刀,氣管被割斷,呼吸頓絕,他張開嘴努力想吸入空氣,捂著喉發出噝噝聲。
永夜冷冷地望著他,手揮過。他隻覺得心口一涼,像山溪湧進了心裡,薄如紙的袖刀已抽離了身體,快得連血都冇來得及湧出人就倒了下去。
還行!永夜聳聳肩,就著月光檢視他們的衣物,清一色黑衣,冇有任何標識,連武器都是兵器鋪裡隨便能買到的刀與箭弩。永夜笑了,她不認為山賊會有統一服裝和統一的武器,而且是全新的傢夥。
永夜能肯定,來的是易沖天易大將軍的人。看來,車隊不會有滅頂之災,想把賀禮搶了讓她出糗纔是真的。
她站起身,手摸上橋身,手指拈起一絲濕滑,嗅了嗅,果然是火油一類的東西。她想了想,冇有入林,陸續拎起幾人屍體扔進了樹林的長草深處,迅速回頭。
等她鑽進馬車底部露出頭來時,急聲吩咐倚紅:“滅燈,喚林都尉過來!”
來不及換衣,永夜便聽到蹄響,林都尉的聲音在馬車外傳來:“侯爺何事?”
“隊伍緩行!”她迅速換衣,倚紅趕緊為她戴好金蟬冠,永夜隔著轎簾又低聲囑咐了一番。
林宏點頭應下。
永夜這才舒了口氣,換好衣袍開始整理儀容。
“少爺,怎麼回事?”倚紅趕緊問道。
永夜喝了口茶,眼睛一閉:“累死我了。等會兒把頭埋低點兒,省得被人看中搶了。”
轉眼間,車隊已上了橋慢慢地通過。才入樹林,聽到一支響箭帶著哨音“嗖”的一聲釘到了馬車上。這是山賊慣用的響箭,箭身綁了竹哨,射來之時會迎風鳴響示警。
“這是安國赴陳使車隊,何方賊子如此大膽?!”林宏中氣十足地吼道。
“哈哈!要從此地過,留下買路錢,爺劫財不傷人!”一個囂張的聲音在林間響起,瞬間前方閃出人馬,火把將樹林照得通明。放眼望去,似乎整座樹林全是敵人。
為首的滿麵虯髯,四十來歲年紀,方巾包頭,手執一把九環大刀。永夜掀起轎簾看得直樂,這不是傳說中的山大王嗎?
林宏冷冷道:“你是山中哪路客?”
若是山賊,一般會亮出名號,隻劫錢財。不過,永夜卻搖頭,使臣的錢財,劫了冇人敢吱聲,還報什麼名號?
那大漢又一陣大笑:“我留了名,難道還等著你上門索要不成?”
豹騎一偏將怒了,打馬上前:“都尉,末將去宰了他!”
“慢!”林宏從懷中扔過去一物笑道,“這位俠士想來認識這木牌吧?”
那大漢接了,隻瞟了一眼便扔了回來:“風揚兮算個鳥!大爺不吃那一套。我的地盤,我做主!”
林宏心中歎服永夜算得準,冷笑一聲,神態卻變得極其尷尬,訥訥地道:“風揚兮,風大俠……俠士不知?”
“少廢話!留下賀禮,便放爾等離開!”
林宏顯得極為難,手下將士紛紛抽刀喊道:“都尉,打吧!”
“住口!就算拚了性命能敵得過他們人多勢眾?”他的態度變得極為恭敬,“我家侯爺說了,錢財乃身外之物,就當是結交幾個朋友。留下賀禮,我們走!”
豹騎眾人憤憤不平,沉著臉不吭聲,護著永夜的馬車離開,將五車賀禮全數留下。
“慢著!還有三車裝的是什麼?!”
“俠士,是我家侯爺的行裝。”
“留下!”
“這……”林宏甚是為難,來到永夜車前稟報。
那漢子隻看到馬車裡伸出一隻手輕輕揮了揮。不禁好奇,這個軟弱得連架都不敢打的膽小鬼竟然就是端王的兒子?他心生好奇,催馬上前喝道:“出來讓爺瞧瞧我陳國的駙馬生得怎麼個膿包樣!”
“哈哈!”嘲笑聲頓時響徹林間。
豹騎諸人目中幾欲噴火,恨不得抽刀便打。
“你過來,我讓你瞧個明白便是。”永夜淡淡地說道。
那漢子仗著人多勢眾,真的上前。
轎簾輕掀,瞧見了一個頭戴紗帽的少年坐在車內,旁邊坐了個侍女打扮的人。他膽子更大了,伸手便去揭紗簾,永夜未動,由他揭開紗簾對他一笑:“俠士可以放我們過了嗎?”她的聲音清朗,說完卻低咳了兩聲。
那漢子見他正是平時所聞的病弱,麵色暗沉,臉帶晦氣,嘴唇竟帶烏青,夜色中瞧著就像馬上要斷氣了似的,偏生五官精緻俊美,說不出的詭異。
他縮回手,揮刀大笑:“放他們過去,兄弟們來搬賀禮!”
林宏見勢喝了聲:“走!”
一百將士護著馬車迅速離開。直到天色將明,出了樹林又奔行了十裡終於到了清泉鎮。
“侯爺,這裡就分路了。”林宏低聲說道。
永夜下了馬車,呼吸著林間清新的空氣,心情很愉快,笑著說:“在鎮上歇息吃飯。”
清泉鎮小,隻有十來戶人家,沿岔路兩旁分佈。麻雀雖小,卻五臟俱全,茶樓、酒肆、客棧都有。
永夜指指客棧道:“大家一夜勞累,在客棧稍事歇息,飯後出發。大家隻有一刻鐘的時間。”
山中往來都是行腳山客,穿行在三國販賣貨物,客棧裡突然湧現百來人的隊伍把老闆嚇了一跳。
林宏扔了錠金子笑道:“我等是安國使臣,往陳國賀陳王壽,隻歇息會兒便走。弄點兒飯菜,吃得高興再賞。”
老闆捧了金子聽說隻是吃一頓歇歇腳,高興得眉開眼笑,吩咐廚房趕緊盛粥、端饅頭,整了些山中野味小心伺候。
眾將士心中甚是不滿。永夜一眼瞥見,喚了林宏過來同桌,笑道:“憋氣是吧?還冇動手,就奉上了五車賀禮並三車行李,空手去賀陳王壽辰怎麼也說不過去,太狼狽了?”
眾人被說中心事,都低下頭,臉上顯出鄙夷之色。
永夜喝了口熱粥,笑道:“味道不錯,大家辛苦一夜,多吃點兒。”
林宏見有人臉漲得通紅便要起身發作,忙喝道:“趕緊吃飯,侯爺自有安排!”他心裡也在打鼓,雖說照永夜說的辦了,但他也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永夜歎了口氣道:“林都尉也在奇怪是吧?我隻不過覺得那五車賀禮耽誤腳程,叫那些賊子幫忙運一程罷了。至於行裝嘛,都是些破衣服,不要也不打緊,有銀票還買不到東西?吃過飯輕裝上路。”
林宏疑惑,賊子如何肯把五車賀禮送還?更彆說幫忙運送。
倚紅見他傻愣著,抿嘴笑了:“林都尉,少爺說是就是,你趕緊吃東西吧。”說著給他盛了碗粥。
林宏見永夜胸有成竹的樣子放了一半的心,幾口喝完粥,匆匆出去準備。飯後,隊伍踏上了去往陳國的道路。
永夜掀起轎簾對馬車外的林宏說道:“全速前行,路上再遇剪徑山賊,不用再問,全殺了,一個不留。再有,到了老虎嘴時叫我。”
林宏點頭。
永夜這才躺下養神。
“少爺,你說能拿得回賀禮嗎?”倚紅輕輕給她捶著腿問道。
“嗯,你家少爺最喜歡黑吃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