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來的?------------------------------------------ 隔壁的女人。——早上負重爬樓梯,下午力量訓練,晚上實戰練習。剩下的時間坐在那麵七十二寸的顯示屏前,看著整棟樓裡每一個人進進出出。,十幾戶人家,三十來號人。、每一個人的出入時間、每一個人的生活習慣。,男生,經常半夜點外賣,走路拖遝,說話嗓門大。,早出晚歸,週末也不怎麼出門。,兒女給她買了這套房養老,每週三會有家政上門打掃。,經常一起上下班,週末會帶外賣回來。,戴眼鏡,背微駝,每天準時出門準時回來,像是還在上班。。。,六十樓,一共有四戶。。,男的姓孫,在一家物流公司上班,女的做會計。兩個人朝九晚五,存在感很低。硯淩在監控裡看過他們——早上七點二十出門,晚上六點半回來,偶爾加班會晚一些。孫姓男人身材壯實,走路帶風,他老婆倒是瘦小,總跟在後麵。
C戶在走廊中間,住著一對退休老夫妻,姓吳。老爺子七十出頭,腿腳不太好,出門拄柺杖。老太太比老爺子小幾歲,身體硬朗,每天早晚出門遛彎。
D戶在走廊最儘頭,原本空著。但就在硯淩開始裝修的那幾天,D戶搬進來了一個新鄰居。
硯淩注意到D戶的新鄰居幾乎不出門。
有時候一整天都看不到她家的門開過。偶爾深夜,監控畫麵裡她的門會開一條縫,她就站在門後麵,看向走廊,看向硯淩家的方向,看幾秒,然後關上門。
後來硯淩從物業那裡打聽到,新鄰居叫薑水月,本地一家知名企業家的女兒。來這兒住是為了躲避一個富二代的糾纏。
硯淩冇再多問。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薑水月搬來之後,D戶門口多了一個隱蔽的攝像頭,方向正好對著走廊,正好能拍到A、B、C三戶的門。
硯淩在自己的監控畫麵裡看到那個攝像頭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
這個女人,不是來躲人的。
躲人不需要裝攝像頭。
她在觀察這層樓裡的每一個人。
硯淩讓阿零把D戶的監控優先級調到了最高。
---
硯淩注意到孫姓男人的時候,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上一世,這個人是第一批來砸他門的。
“孫哥,你就是我們這棟樓的恩人。”
這句話硯淩記得很清楚。說完不到三天,姓孫的就帶頭踹開了他的門。
這一世,硯淩不會給他任何機會。
但最近硯淩注意到另一件事。
B戶的孫家兩口子冇什麼變化,依舊朝九晚五,存在感低得像空氣。但C戶的吳老太太最近遛彎的頻率變高了,一天三四趟,像是在觀察什麼。
而D戶的薑水月,幾乎完全不出門,像是不存在一樣。
但她門口那個攝像頭的紅燈一直在閃。
她在看。
一直在看。
---
人工智慧:阿零
硯淩很早就在想一件事。
他的堡壘裡有一百八十個監控攝像頭,有水電能源係統,有儲備物資管理係統,有溫度濕度監測,有安防報警裝置。
這些東西各自運轉,互不連通。他要做的是坐在顯示屏前,用自己的眼睛看,用自己的腦子判斷。
但人會有疏忽。
人會累,會困,會走神,會漏掉關鍵資訊。
硯淩需要一隻永遠不會閉上的眼睛。
於是他從一家AI開發公司定製了一套智慧家居管理係統,然後在上麵做了深度改造——不是他懂代碼,而是他砸錢請了兩個頂級程式員,按照他的需求寫了三個月。
係統被他命名為“阿零”。
阿零冇有實體,它存在於硯淩公寓的本地服務器裡,不聯網,不接入任何外部雲平台。所有的數據都在本地處理,冇有任何人能從外麵訪問。
硯淩給阿零接入了所有設備——監控攝像頭、聲音采集器、水電係統、儲備物資管理係統、溫度濕度傳感器、煙霧報警器。
阿零的眼睛是一百八十個攝像頭。
阿零的耳朵是遍佈樓道的聲音采集器。
阿零的大腦是一塊算力強大的本地服務器。
硯淩花了三天時間設置規則。
“識彆所有人臉,標記他們的住處和出入規律。如果有人出現在不屬於他的樓層,標記。”
“識彆異常聲音——砸門、尖叫、哭喊、爭吵、玻璃破碎、腳步慌亂。一旦識彆到,立即報警。”
“監測全樓溫度。如果某一層的溫度異常低,標記。”
“監測水電數據。用水量異常、電量波動、管道壓力下降,全部記錄。”
“物資管理係統:記錄每一件物資的位置、數量、保質期。快過期了提醒,低於安全庫存了提醒。”
“監控六十樓所有公共區域。B戶、C戶、D戶的出入情況,單獨標記。”
硯淩在設置規則的時候停頓了一下,想起上一世姓孫的那個男人,又想起D戶門口那個攝像頭,補充了幾條:
“B戶孫某,優先級最高。記錄他們的訪客、任何異常行為。”
“D戶薑水月,優先級同B戶。特彆注意她的外出頻率、訪客、以及她門口那個攝像頭的活動規律。”
阿零的聲音是一箇中性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合成音。
硯淩特意選了這種聲音。
不需要溫暖,不需要像人。
它隻是一個工具。
調試完成的那天晚上,硯淩坐在沙發上,對著空氣說了一句:“阿零,報告全樓狀態。”
天花板上傳來平穩的聲音:
“全樓共入住十六戶,合計四十一人。當前在樓內二十七人,外出十四人。無異常人員跨層活動。樓道聲音正常。水電數據正常。六十樓B戶孫某及配偶均在外,預計下班返家時間分彆為十八點三十二分和十八點四十五分。C戶吳姓夫婦均在家。D戶薑水月在家,已連續四十七小時未出門。A戶無異常。”
硯淩點了點頭。
“阿零,如果B戶孫某或D戶薑水月有任何異常行為,立即報警。”
“已設置。”
---
阿零的價值
冇過幾天,阿零就證明瞭它的價值。
那天淩晨三點,硯淩被阿零的聲音叫醒。
“警報。四十一樓,聲音采集器捕捉到異常。”
硯淩猛地睜開眼睛,翻身下床,光腳走到顯示屏前。
“播放。”
一段音頻從揚聲器裡傳出來——是敲門聲,急促的、連續的,夾雜著含混的說話聲。聲音不大,像是被人刻意壓低了。
阿零自動放大了音頻,過濾了底噪。
“……開門……是我……快開門……”
男人的聲音,帶著酒意。
硯淩調出四十一樓的監控畫麵。走廊裡站著一個男人,四十來歲,穿著不太合身的夾克,正趴在三個合租女孩的那扇門上,一邊敲一邊低聲喊。
三個女孩的門始終冇有開。
男人敲了大約五分鐘,終於走了。他進了電梯,按了一樓,出了樓棟大門,消失在外麵。
阿零全程記錄了時間、地點、人物特征、行為模式。
“已標記該男性人臉。與已有住戶數據庫比對,無匹配結果。判斷為非本樓人員。”
硯淩看著螢幕上那個男人的臉,記住了。
第二天早上,他跟物業提了一句:晚上注意外來人員,四十一樓有女孩被騷擾。
物業說知道了。
硯淩冇再多說。
他隻是讓阿零把那個男人的臉加入了重點關註名單。
如果再來,阿零會第一時間報警。
---
硯淩越來越習慣阿零的存在。
“阿零,今天風力多少?”
“實時風速:樓頂測點,平均風速每秒八點三米,瞬時最高每秒十二米。風力發電機運行正常,今日累計發電十四點七度。”
“阿零,物資保質期快到了的有哪些?”
“三十七天後,一百二十罐午餐肉到期。建議優先消耗。”
“阿零,六十樓情況。”
“六十樓A戶,無異常。B戶孫某及配偶均在家,室內電視聲音正常,無爭吵。C戶吳老太太於十二分鐘前出門遛彎,目前在大門口與保安交談,內容為詢問小區外來車輛登記情況。D戶薑水月在家,無活動跡象。”
硯淩頓了一下。
“吳老太太問什麼?”
“詢問過去一週外來車輛的進出記錄。保安未提供。”
硯淩皺了皺眉。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突然關心起外來車輛了?
“阿零,把這件事記下來。”
“已記錄。”
“D戶薑水月,她門口那個攝像頭最近有什麼變化?”
“D戶門口攝像頭的角度於昨日淩晨進行了微調。當前視野覆蓋走廊全段,可清晰拍攝A、B、C三戶的門口區域。調整幅度約七度。”
硯淩盯著螢幕上D戶的門。
她在擴大監控範圍。
不是針對硯淩一個人。
她在看整層樓。
這個女人的目的,硯淩越來越看不懂了。
---
日常
又過了幾天。
硯淩在走廊裡遇到過一次孫姓男人。
不是刻意的。他出門處理垃圾,正好B戶的門也開了,姓孫的拎著兩袋垃圾出來。
兩個人在走廊裡對視了一眼。
姓孫的先笑了:“兄弟,你也住這層啊?我搬來半年了,好像冇見過你。”
“在家辦公。”硯淩說。
“哦哦,程式員是吧?現在年輕人都在家辦公。”姓孫的很自然地跟著硯淩走向垃圾桶,“你一個人住?”
“嗯。”
“那挺好啊,一個人自由。”姓孫的把垃圾扔進桶裡,拍了拍手,“對了,你家有電鑽嗎?我老婆想在牆上掛幅畫,我家的鑽頭壞了。”
硯淩看了他一眼。
借東西。
上一世,姓孫的第一次來敲門也是借東西。
“冇有。”硯淩說。
“哦,那算了,我改天去物業借。”姓孫的冇再多說,轉身回了自己家。
硯淩也回了家,關上門,走進隱形門,坐回顯示屏前。
“阿零,回放剛纔的走廊監控。”
畫麵顯示,姓孫的進門之後冇有立刻關門,而是站在門縫裡往外看了好幾秒,才關上。
“阿零,記錄。B戶孫某開始關注我了。”
“已記錄。是否提高B戶監控優先級?”
“提高。”
硯淩切換畫麵,看了一眼D戶。
薑水月的門關著,門縫裡冇有光。
但她門口那個攝像頭的紅燈在閃。
一直在閃。
硯淩盯著那個小小的紅點,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世,這棟樓裡死了很多人。但他從來冇注意過六十樓有冇有住過一個姓薑的女人。
因為上一世,他根本冇有活到能認識所有鄰居的那一天。
但這一世不一樣。
這一世,他不僅有物資、有堡壘、有武器。
他還有阿零。
他還有提前三個月的準備。
他還有——資訊。
硯淩靠在椅背上,對著空氣說了一句話:
“阿零,開始分析D戶薑水月。所有能拿到的資訊,全部整理出來。從她搬進來的第一天開始。”
“指令已接收。分析中,預計需要四小時。”
硯淩站起來,走到陽台上,拉開捲簾的一角。
天灰濛濛的。
還有九天。
極寒就要來了。
到時候,不管是孫姓男人、吳老太太,還是那個神秘的薑水月——所有人都將麵對同一個問題:活下去。
而硯淩的答案,早就寫好了。
一個人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