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辟晝 第316章

在這片彷彿與世隔絕的黑暗空間裏，時間如同迷失的幽靈，不知流逝了多久。這裏沒有日月更替，沒有晝夜之分，唯有無盡的虛無如影隨形。

秦子吟一直沉浸在推算之中，試圖從這片混沌的黑暗裏找到一絲出去的可能。

然而，每一次的嘗試都如同石沉大海，所得的結果依舊是那無盡的黑暗，他體內的玄氣也在這漫長的推算中逐漸消逝。

這片空間中根本沒有天地靈氣可供煉化以補充玄氣，秦子吟隻能依靠著隨身攜帶的丹藥和藥草來維持玄氣的消耗。

一旦玄氣枯竭，那些肉身上的感知便會如潮水般捲土重來。飢餓、疲憊、睏意將如惡魔般緊緊纏繞，屆時，他就會如同凡人一般，用不了多少時間，便會被飢餓與疲憊拖垮，最終餓死在這片黑暗之中。

“這究竟是想幹什麼？費盡心思以徹頭徹尾的神通手段鑄就這樣一片空間，就隻是為了困住入侵者？難道是想讓我們在這無盡的黑暗中瘋掉，然後再施展其他手段？”秦子吟的腦海中不斷假設著各種可能的情況，試圖理解這片神秘空間背後的用意，然而卻始終難以參透其中的奧秘。

“用得著這麼費勁嗎？真是的，啊啊啊啊！”秦子吟終於忍不住，煩躁地大喊起來。

這種毫無頭緒、沒有意義的困境，實在是讓他感到噁心至極。

不過，秦子吟畢竟心智堅定，很快便調整好了情緒。既然暫時無法出去，且自身也沒有性命之憂，而自己的外貌似乎也沒有太大變化，那不如就藉著這個機會，好好整理和疏通一下自己在陣法方麵的知識。

如果這片空間的目的真的是想將人逼瘋，那他就更不能中計，正好利用這段時間來消磨時光，提升自己。

“的確，這片空間顯然有時間流逝，但我的外貌卻沒有變化，這實在是奇怪，不知道對方到底打的什麼算盤。也罷，既來之則安之。”秦子吟坦然接受了當下的局麵，靜下心來開始研究陣法。

而在空間的另一處，蘇銳同樣陷入了困境。他心急如焚，試圖以雷霆手段打破這片無窮的黑暗。

他連番猛攻，甚至將手中的至寶都祭了出來，然而，這一切努力最終隻收穫到了一片死寂，眼前的黑暗依舊紋絲不動，沒有絲毫變化，而秦子吟也不知去向何方，這讓他煩憂不已。

一開始，蘇銳還以為這是秦子吟搞的鬼，畢竟兩人一同進入遺跡，如今卻莫名分開。但當他祭出至寶，這片空間依然毫無反應時，他立刻明白，這絕非秦子吟所能做到的。

即便是再高明的幻術，也不可能達到這樣的程度。而且，他自身的玄氣也如同沙漏中的細沙，用一份少一份，卻沒有天地靈氣來恢復。

他還陷入了一種奇特的時間狀態，彷彿自己的肉身被按下了暫停鍵，既不會老去，也不會生長。

一時間，蘇銳有些不知所措，茫然無措地站在這片黑暗之中，目之所及，儘是虛無。

不過，好在他知道自己沒有生命危險，所以也沒必要動用師尊留下的保命手段，更不需要聯絡師尊。

一個人長期處於這樣的幽閉環境中，心理會逐漸發生變化。麵對無邊的孤獨與黑暗，就如同站在懸崖邊上，稍有不慎，一步踏出便會永墜魔道，淪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偏執瘋子。

即便對於修士而言，一次閉關數年甚至十多年也是常有的事，但那也是有事可做，需要時時調節體內靈氣，運轉周天功法。

可現在，他和秦子吟幾乎與凡人無異，秦子吟還好能研究陣法、符籙等物，而蘇銳卻真的是無所事事。

不知又過去了多久，秦子吟的身邊堆滿了推算留下的稿紙。在這片黑暗的磨礪下，他將手中掌握的諸多法陣研究得透徹無比，更是大膽地實驗了不少新的陣法。

《縱橫全法錄》的研究取得了極大的進展，術法方麵的造詣達到了名士的境界。而語不詳也一直在研究《天通寶籙》，並結合《縱橫全法錄》，在符籙方麵的進展同樣十分驚人。

秦子吟沉浸在研究之中，甚至覺得十分愜意，不禁喃喃自語道“好久沒有這樣毫無掛礙，全心全意地研究學問了，或許對別人而言，這是一種折磨吧？”

另一邊，蘇銳也沒有閑著。雖然一開始迷茫了一段時間，但很快他便振作起來，開始練習戰技。他所修鍊的功法，側重點並不在心法之上，而是在一招一式之間。

兩人之所以能如此冷靜，坦然接受眼下的局麵，一方麵是實在沒有別的辦法，另一方麵也是因為他們心思縝密。

兩人都發現，這片空間對自己的肉身沒有影響，不會使肉身老化，這才讓他們能夠放心地開始研究，毫無顧慮。

又是不知過去多久，彷彿是時間的齒輪突然轉動，兩人四周的黑暗忽然如潮水般退去。正在專心繪製符籙的秦子吟先是一愣，隨即敏銳地開始感受天地靈氣是否存在。

“真實世界？”秦子吟起身，長舒一口氣，隨即就看到了同樣愣神的蘇銳。

兩人對視一眼，無奈地笑了笑。蘇銳開口問道：“過去多久了？”

秦子吟搖搖頭，無奈地說道“不計年，可能四年五年，也可能十年，也不知外界過去了多久。”

“應該沒多久，要不然宗門早就尋找我們了。這般經歷若是換做別人，隻怕是早就瘋了。”蘇銳心有餘悸地搖搖頭，“不過好在沒有衰老的跡象，或許這片空間就是在試探我們的心性吧～”

“這種機緣也不可多得，雖然修為沒有提升，但各種體悟比修為的提升更加寶貴。”秦子吟點點頭。

“如果有天地靈氣的話，踏入華蓋境也是有可能的。”蘇銳淡淡一笑，隨即臉色一變看向眼前世界。

“真是好一派仙家洞府，可惜已經腐朽不堪了。”秦子吟長嘆一聲，一切擺設、景觀，在歲月的侵蝕下早已破敗不堪。

“且等我推算一番，萬一又是幻境或者其他空間就糟了。”秦子吟示意蘇銳稍候片刻。

雖然一般情況下不會有這麼多手段，尤其是困敵手段，但謹慎一些終歸是沒有問題的。

良久。

“蘇兄沒有問題，你我一起查探還是分頭行動，各求各的機緣？”秦子吟詢問著，畢竟這處遺跡是蘇銳發現的還是要聽人家的安排。

“你我分頭行動吧，探查結束在此會合。”蘇銳稍作思考道。

“善。”於秦子吟而言兩者他都能接受，在黑暗空間中的那段時間的收穫便已經比其他收穫還要珍貴了。

這可是不消耗自身壽命的體悟，且外界時間應該也沒有過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