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多學員被驅趕進大型鍛鍊室等待最終的結果。
幾個小時後,名單公佈。
一張剛剛書寫的名單貼在鍛鍊室最前麵的牆壁上,能看到上麵的墨跡都還沒完全乾透。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白遠站在人群外圍,視線一掃名單上的名字,很快就在末尾那裡找到了自己,錢昂和自己都赫然在列。
他的目光在幾個熟悉的名字上停了一下,隨後迅速移開了視線。
終於,現在他算是山河武館內正式的一員,儘管隻是最低階的外館弟子。
名單的周圍圍攏著其他學員。
「我中了!我中了!」
有個學員憋不住似的輕笑了一聲,隨後那笑聲立刻消失不見,被壓抑了下去。
人群中一個和白遠同一批次的學員看著名單拳頭捏得發白,嘴唇都咬出血來,最後愣是一聲沒吭。
更遠處有人不死心地盯著名單來來回回看了三遍,始終找不到自己的名字,黯然轉身離開。
有人興高采烈,有人心如死灰。
看到白遠的名字在名單上,少數幾個集訓學員議論紛紛,有人不服的低聲抱怨,也有人覺得理所當然,畢竟白遠平日裡的刻苦表現大家都看在眼裡。
沒人知道暗擂的事,最多隻當是白遠刻苦兩個月,僥倖過關。
考覈結束第二天一早,下過小雨,城郊青藤福利院。
周老頭一大早就蹲在院門口抽著旱菸,破舊的煙鍋裡的火星明明滅滅。
當他看到三輛黑色轎車碾著泥水從林子裡鑽出來開進巷子時,周老頭手一抖,煙杆瞬間掉在地上。
他以為是黑石武館找人來算帳了,周老頭一下子膝蓋發軟,差點栽進泥裡,腦子裡閃過白遠打殘劉浩的一幕,隻覺得全身的血都涼了。
「完了...」他喉嚨裡擠出兩個字,回頭高喊道:「孩子們快去後院藏好!快!」
院裡頓時炸了鍋,小豆子嚇得哇哇哭,其他孩子縮在牆角發抖。
福利院附近街坊鄰居朝著這裡探頭探腦,遠遠看著,沒人敢靠近。
第一輛車的車門開啟。
最先出來的確是一個周老頭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白遠當先一步踏下來,身上穿著山河武館外館配發的黑白色製服,領口別著那枚銀白色徽章。
他手裡捏著一卷文書,抬頭看見周老頭一副麵如死灰的樣子,眉頭微皺,兩步走過去,一把扶住周老頭髮軟的胳膊,把文書硬塞進他手裡。
「院長,看清楚了,這是山河武館的章。」
看著白遠的臉,周老頭手抖得幾乎捏不住紙,渾濁的眼睛瞪大了,反覆看那枚鮮紅的印章。
不是黑石武館。
是山河武館?!
事情解決了,但他沒想到這麼突然,也這麼快!
白遠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切開了清晨的薄霧,他微微一笑道:
「山河武館說了,福利院往邊上搬一搬,有專門新建的青磚瓦房,帶院子,每月固定補助,夥食全包。條件隻有一個,每年給武館推薦有武道資質的孩子。」
他頓了頓,看著周老頭充滿呆滯的麵孔臉上帶起一絲輕笑,補了一句:「這是館裡上麵的意思。以後,山河武館罩著你們。」
「館...館裡?」
周老頭嘴角哆嗦,眼淚混著幾滴雨水往下淌。
他不懂那些大人物的算計,他隻知道,這塊地是白遠借著山河武館從黑石嘴裡硬生生撕下來的,是白遠來護著他們這群沒根沒底的人。
街坊堆裡傳來抽氣聲。
「那不是老周撿來的那個小子嗎?」
「這是白遠?怎麼穿成這樣了...」
「是武館的人!他成武館正式弟子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巷子口擠滿了腦袋東張西望的交談著。
白遠站在三輛黑色轎車前,黑白兩色的製服筆挺,徽章在陰雨天裡泛著冷硬的銀光。
幾個月前,他還是這條巷子裡誰都能踢一腳的野小子,福利院的地也被黑石武館強征,沒人敢反抗。
現在他身後停著山河武館的車,手裡握著改變福利院命運的檔案。
這種落差像一記耳光,抽在所有曾經輕視他的人臉上。
小豆子從後院一下子衝出來,撲到白遠腿邊,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褲腿,指甲隔著布料刻在肉上。
白遠彎腰把他抱起來。
小豆子的手隔著衣服抱住他的手臂,小手冰涼卻不再顫抖。
「以後小豆子和大家就有大院子住,有飽飯吃了。」
他的聲音平穩,卻像錘子一樣砸進每個人耳朵裡,「沒人敢來欺負你們。」
周老頭忍不住低頭哽嚥了一下,終於哭出聲,老淚縱橫,佝僂著背腳下一軟差點跪下來,被白遠單手托住胳膊肘,硬生生架起來。
「遠娃子....遠娃子啊...」周老頭最後還是沒憋住泣不成聲。
他站在屋簷下,手裡頭緊緊捏著那紙文書。
周老頭的手掌反覆摩挲著文書邊角,直到這紙起了毛邊也依依不捨放不下手。隨後他才鄭重其事地把這文書對摺,再對摺,塞進懷裡最貼近心口的位置。
塞完後,周老頭的腰桿比往常更挺直了一寸。
山河武館的轎車邊上三個從院子裡溜出來的孩子正圍著車後備箱裡的臘肉和糧食轉圈。
臘肉表麵滲出金燦燦的豬油,散發出勾人的香味。
其中一個男孩手背在身後,手指扣著衣角眼巴巴的望著。
最小的那個拽著他的手掌,仰著頭向車廂裡張望,喉結上下滾動。
白遠抱著小豆子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
站在車子邊年紀最大的男孩子聽到笑聲忽然轉過頭看向人群最中間的白遠,眼底滿是感激和喜悅。
白遠目光越過三個小孩子掃向院門口那群街坊。
那些眼神裡有震驚,有艷羨,有敬畏,還有幾個當年欺負過福利院裡孩子的傢夥,此刻正縮在人群最後,臉色發白的想要偷偷溜走。
白遠沒說什麼。
他隻是抱著小豆子轉身,讓周老頭跟著上車去看新院子。
三輛黑色轎車在一片低聲的議論當中緩緩駛出巷子。
車隊走遠後,巷尾的陰影裡才探出一個腦袋,是個穿灰衣服的男人,遠遠朝著車隊望了一眼,低頭在掌心寫了幾個字,隨後迅速轉身鑽進另一條衚衕。
白遠坐在車裡,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摸了摸袖口白色的修邊。
馮傑言出必行,答應的事一件沒落下。現在福利院在山河武館的邊上立著,不管是黑石武館還是誰都不會再敢找麻煩。
隻要他還立在武館裡,還能前進,福利院就能一直平安富足下去。
他清楚剛剛人群裡肯定有黑石武館過來打聽訊息的探子,但是沒關係,他的進步速度隻會比黑石武館想得更快。
白遠倚靠在靠椅上,微微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