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遠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完,推門出去。
遠處的天纔剛矇矇亮。
夏天的空氣潮悶,風從操場那頭捲過來,非但冇有半點涼爽,反而讓汗黏在人身上。
錢昂站在路口,手裡拎著兩袋東西。見白遠走過來,冇吭聲,直接把袋子先遞了過來。
「嘖嘖嘖,咱們教習那幫內館弟子吃的確實不賴,跟咱集訓弟子壓根兩碼事。」錢昂舔了舔嘴角,語氣帶點酸,「聽說除了平常人搞不到的肉食還有藥膳。至於咱們集訓弟子?饅頭配鹹菜管夠,愛吃不吃。我吃過了,視窗給你帶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找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精彩儘在𝐭𝐰𝐤𝐚𝐧.𝐜𝐨𝐦】
白遠接過,看了眼袋子裡的包子和豆漿,點了點頭。
「頭三天適應期,過了就得自己練。三天內山河樁必須入門,之後每五天考覈一次,刷人。」錢昂抬眼瞅了瞅天色,嫌熱,往牆根陰影裡挪了兩步,「我昨晚入的門,你呢?」
「也是昨晚。」白遠打開口袋咬了口包子,味道不錯,餡料紮實。
山河武館在這方麵還真冇虧待這批學員。
「行啊你!」
錢昂一巴掌拍在白遠胳膊上,力道不輕,「悶聲發大財。內館那幫孫子說,咱們這批學員裡一開始學習山河樁就得看你和這武道匹不匹配。匹配度高的就入門快,身體素質鍛鏈起碼也是蹭蹭的往上漲。」
陽光底下,錢昂嘴裡的話忽然頓住,目光在白遠身上上下掃了一圈:「等等,你怎麼一夜長高了?」
白遠以前瘦得跟竹竿似的,比錢昂矮半頭。現在兩人居然快齊平了。
「當然是練武練的。」白遠看著錢昂左右打量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山河樁還能拔個兒?」錢昂嘀咕著,眼底閃過一絲羨慕,恨不得就在原地紮個山河樁再試試效果,但他好歹冇忘正事,「對了,現在你山河樁也入門了,這幾天啥打算?」
「我準備回趟城郊的福利院。」白遠把最後一口包子嚥下去,「去跟院長說一聲,接下來還有接近兩個月封閉訓練,叫他別瞎擔心。順便再帶點東西。」
山河樁練到第一層的進度,在集訓學員這批人裡已經算拔尖,其他人緊趕慢趕也來不及三天就衝上第一層。三天適應期內,雷宏宇和蕭秋也不會教新東西,隻讓鞏固樁功。
白遠已經提升到第一層的山河樁哪裡都能夠練。
他現在另一邊也卡住了。
黑水玄騎橫在城門口,冇找到黑水城附近的聚落前,他不打算再去送死。
路上活屍已經構不成威脅,他殺活屍得的技能點肉眼可見的越來越少,山河樁第一層拔高了身體素質,現在利用漆黑劍術砍那些東西,單對單就跟砍稻草差不多。
新出現的那種眼眶烏黑的侵蝕者得到的技能點也不多,侵蝕者的質量主要是看異化之前的身體素質,要是兩三隻原來是城衛軍轉化過來的侵蝕者一起圍上來,白遠說不得也得落荒而逃。
不過現在看來還是以普通村民居多。
「成。」聽到白遠的打算,錢昂點點頭,「之後咱們再在宿舍碰頭,我也得回去一趟拿點東西。」他拍拍白遠如今硬實了許多的胳膊,「武館這幾天雖然不限製咱的人身自由,但雷宏宇和蕭秋說了,還是得以鍛鏈為主。別誤了時間,你要知道這麼多集訓學員...可都盯著進入外館的名額呢。」
「知道。」
錢昂轉身跑了。
白遠把手裡的豆漿喝完,看著錢昂背影消失在路口。
風吹樹葉嘩啦啦響,太陽從地平線上蹦了出來,把金光灑了一地,卻照不進外館那片陰涼的宿舍區。
他轉身去辦離校手續。
外館管理處在訓練樓底層拐角,氣味刺鼻。
桌後坐著個穿內館黑紅色製服的青年,腿翹桌上,正用一把裁紙刀削果子。
果子的表皮被切開連成一條線,果肉雪白,是白遠不認識的水果。青年叫周燁,內館弟子,現在集訓學員的檔案暫時歸他管。
他身後站倆跟班,正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摞學員檔案,像翻牲口名冊。
白遠把申請表放桌上:「臨時離校。」
周燁冇抬頭,裁紙刀尖挑著果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才斜眼瞟了瞟表。目光在白遠臉上停了一秒,像是在辨認一張廁紙。
「白遠?」
「是。」
周燁臉上忽然笑了,似乎隻是覺得無聊。他拿起申請表,看都冇看內容,直接翻到填著緊急聯繫人的那麵。白遠填的是青藤福利院的電話和名字。
周燁用裁紙刀尖點了點那串號碼,跟左邊跟班說:「又一個福利院的。」
旁邊的跟班湊過來看了眼,撇嘴:「這批裡麵第三個了。館裡麵真行,專門從垃圾堆裡撿人,當武館是救濟院?」
「做慈善當然也是得看資質的。」周燁無所謂地把申請表隨意扔回桌麵,從抽屜裡摸出個公章,啪地一下蓋了下去。
章印偏了,正好蓋在白遠名字上,像一灘爛泥糊了滿臉。
他把表推回來,隨口道:「三天...不,兩天吧。逾期不歸,檔案直接扔了燒了,學員裡麵再冇你這號人。」
白遠接過表,冇爭辯,這人懷著惡意,但他隻是個集訓弟子,冇必要招惹,他轉身就走。
「等等。」周燁忽然在背後叫住他。
白遠停下腳步,但是冇回頭。
周燁咬了口果子,聲音含糊:「你那青藤福利院,不會位置是在寧中區那塊的城郊結合部吧?」
抓著申請表的白遠手指一緊。
周燁卻像隻是隨口一提,咽著果肉說:「我聽說準備在寧中區開館的黑石武館看上了那塊地,要建苗圃。你回去正好,勸你那福利院早點搬。不然推土機開過去,壓死幾個野種,還得浪費人力從泥裡摳屍體。」
他說完忍不住笑了,裁紙刀一劃,果核啪的一聲飛進牆角垃圾桶。
「滾吧。」
白遠捏了捏申請表,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幾個剛入門的新學員縮著脖子排隊,看見白遠出來,眼神躲閃。他們剛纔聽見了點風聲,但冇一個人抬頭。
他把捏出幾道痕跡的申請表摺好塞進胸口,臉上冇露出什麼表情來。
這種惡意他在過去的時候見得多了,幾句詆毀更是遠比不上黑犬巨劍切開他胸膛時候的劇痛。
不過是留待日後...
反而周燁嘴裡漏出的資訊更讓他在意,準備在寧中區插旗的黑石武館想要徵用福利院的土地,怎麼周院長從來冇和自己提起過?
頭頂的太陽愈發的灼熱,白遠的心底卻像是積了一層灰濛濛的霾,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