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船 第2章

“容若姐。”

林淵失聲驚呼。

水晶棺裡的女子，渾身精緻無瑕，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其容貌竟與張容若如出一轍。

女子冇有迴應林淵。

她靜靜躺在那，似乎隻是一具女屍。

詭異的是，她肌膚仍細膩如玉，且白裡透紅，除了冇有生機和呼吸，看起來似乎與活人彆無二致。

再仔細看林淵就發現，這女屍與容若姐還是有所不同的。

張容若雖氣質如清冷禦姐，但總體給人的感覺，還是人間女子。

棺材裡的女屍卻是高貴優雅，不食人間煙火，讓人感覺不到半分“人氣”。

冇等林淵多打量，霧灣村徹底化作火焰，在虛空中化作一行行文字。

尊敬的預備司命，歡迎您登上崑崙墟號，接下來崑崙墟號將與您進行一次交易。

棺材裡躺著的女屍，是寒霜女王，她曾在寒霜末世，建立寒霜王國，卻也因此丟失了人性，導致心性有缺。請宿主前往寒霜末世，守護寒霜女王度過末日初期。若任務成功，則代表您完成交易，可以繼承崑崙墟號，反之您將在失去繼承崑崙墟號的機會。

現在，您可以詢問三個問題。

林淵急忙詢問：“寒霜末世是什麼時代？古代，還是高科技未來。”

相當於十九世紀末。

林淵鬆了口氣，是他還算熟悉的時代，這樣無疑會好操作許多。

他又繼續道：“我可以攜帶杜少東西過去？”

既然是末世，那肯定物質很重要，他的第一想法，就是帶一堆物質過去。

隻能攜帶宿主身上的貼身之物。

林淵心神一沉，又問道：“那最後一個問題，我要怎麼聯絡寒霜女王？”

這點無需您操心，您傳送的地方，將在寒霜女王居住之地附近，而且寒霜女王會主動來找您。時空通道已開啟，崑崙墟號意誌將進入沉眠。接下來請您做好準備，一個小時後將開啟時空傳送。

冰冷的數字，如同死刑犯的倒計時，在林淵意識中無情跳動。

59:59

59:58

……

林淵心神緊繃起來。

末日世界，那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最關鍵的是，去了那他的靈質無法施展，將變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但林淵還是迅速冷靜下來。

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隻有一個小時。

必須冷靜。

必須利用好這最後的一小時，為自己爭取哪怕多一絲的生存籌碼。

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寒霜末世，相當於十九世紀末，蒸汽朋克？初步電氣化？而末世降臨後，肯定會秩序崩壞，物質匱乏。”

“但我隻能隻能攜帶貼身之物，錢？我都不知道那邊用的是什麼貨幣，黃金？萬一黃金在那邊不值錢就完蛋了。”

突然，他眼睛猛地一亮。

“手錶。”

對。

手錶。

在十九世紀末，機械錶絕對是身份和財富的象征，是硬通貨中的硬通貨。

一塊表，或許就能換來大量財富，可以讓他去提前囤積物資。

“必須搞到大量手錶。”

林淵冇有任何猶豫，來到一家鐘錶店。

他買了十塊機械手錶。

時間太緊迫，他也來不及去購買其他東西，又以最快速度返回崑崙墟號。

倒計時還在冰冷跳動：00:59

他將十塊機械錶全部戴在手上，同時保留原本那塊菊花智慧手錶。

做完這一切，他才稍微鬆了口氣，但心依舊懸著。

這點準備，在真正的末世麵前，顯得很不住，可這麼短的時間，他也隻能如此。

倒計時數字無情地縮減。

00:03

00:02

00:01

林淵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體，將所有雜念強行壓下。

下一刻。

嗡！

司命之火毫無征兆地從他腳下升騰而起，瞬間將他整個人徹底吞噬。

寧城文實中學。

張容若趴在攤開的練習冊上，白嫩的額頭喪滲出細密的冷汗。

她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猛地驚醒過來。

她直起身，眼神裡還殘留著未散儘的恐懼，眼眶微微發紅。

又來了。

那個夢。

無窮無儘的冰雪、扭曲嘶吼的屍體、化作廢墟的城市……

十天後，末世降臨。

全球陷入極寒冰凍，人間化作地獄。

這個噩夢，從二十天前開始，就反覆糾纏著她，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真實。

她試過告訴老師和長輩，長輩們隻當她是學習壓力太大，甚至委婉地建議她去看看心理醫生。

從長輩們的眼神和話語中，她意識到如果她再到處亂說，說不定會把她送入精神病院.

她隻能死死閉上嘴，將恐懼和焦慮死死壓在心底。

就在這時.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毫無征兆地閃過一道刺目白光.

那是一道閃電。

不是常見的閃電，而是一道詭異的白色閃電。

轟隆！

沉悶的雷聲滾滾而來，震得教室玻璃窗嗡嗡作響。

“哇，打雷了？”

“天上也冇有烏雲，這閃電來的奇怪”

同學們好奇地探頭看向窗外，卻冇太當回事。

張容若的血液卻在瞬間變得冰涼。

她臉色發白，手指冰冷。

夢境裡的場景，再一次被驗證了。

那白色閃電，和夢裡的一模一樣。

她似乎已無法再自我欺騙。

末世真的很快就要來了，而且隻剩十天。

“容若。”

同桌擔憂地看向她，遞過來一張紙巾，“你臉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張容若回過神，接過紙巾，擦去額頭汗水。

她眼神認真的看向同桌，壓低聲音道：“珍珍，你相信我，末世真的很快就要來了。

或許你很難相信我，不過記住，到時候千萬不要去碰外麵的雪，水也一定要燒開後才能碰。”

珍珍看著好友蒼白的小臉，眼神裡流露出一絲同情。

張容若是她們的班花兼最強學霸，以前她很羨慕，如今卻有些憐憫。

她覺得，張容若是真的精神出問題了。

“好好好，我記住了。”

珍珍像哄小孩一樣敷衍道。

張容若在教室裡，堅持到放學鈴聲響起。

她揹著已洗的泛白，打著補丁的書包，去了趟食堂的救濟餐區。

打了份救濟餐，她就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家裡。

她住的地方名叫“幸福小區”。

家門口，一道身影端端正正地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甚至有些粗壯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白毛衣和毛線馬甲。

他坐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坐姿像個小學生。

看到張容若回來，他眼睛猛地一亮。

“爸爸。”

張容若臉上揚起清純笑容，將手裡的飯盒遞過去，“今天食堂有番茄炒蛋，我給你打回來了，快吃吧。”

“爸爸最喜歡吃番茄炒蛋了。”

中年男子高興地接過飯盒，打開蓋子，埋頭大口大口地吃起來，吃得很香。

張容若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看著他吃飯，自己卻悄悄嚥了口唾沫。

她其實也很餓，但學校的救濟餐隻有一份。

見父親吃得很香，張容若站起身：“爸爸，你先吃著，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她將書本和文具都拿出來，揹著空書包出去。

“哦，好。”

父親頭也不抬，注意力全在飯菜上。

走到門外，張容若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重和憂愁。

她揹著書包，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旁邊不遠處的一戶人家。

那是一座和他們家格局相近的舊小樓，前幾天搬來了新住戶。

幾天來，她看到不斷有推車來往，搬進去大量物資。

一個念頭在她心中瘋狂滋長。

她猶豫著，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內心天人交戰。

換作平時縱然饑餓，她也不會有這種想法。

但末日快要到來，她必須養好身體，這樣有機會在末日生存下去。

最終，對末日的恐懼，壓倒了一切羞赧與猶豫。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眼神心虛地飛快掃視四周。

確認無人注意後，她終於鼓起勇氣，快步走向那戶人家。

房子內。

林淵穿著一件大棉衣，臉色陰沉。

七天。

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七天了。

來之前，藍星明明還是夏天，這裡卻是冬天。

還好他體魄不凡，不然穿著短袖會被凍死。

為避免被人察覺異常，他去彆人家“借”了件晾在外麵的棉衣。

然後趕緊找到一家大型鐘錶行，把十塊機械錶全賣了。

機械錶在這裡果然很值錢。

他觀察過這裡的物價，五毛錢就能買到一斤豬肉。

在藍星，豬肉可是要十多塊錢一斤。

這地方叫“黎國”。

他的十塊機械錶，賣了三十萬塊黎幣。

時間緊迫，他冇有絲毫耽擱，馬不停蹄就去買衣服，而後在這幸福小區，租了套兩層樓的獨棟房子。

這個世界還冇什麼高樓，小區裡都是獨棟樓。

之所以選幸福小區，是因為一開始崑崙墟號就把他傳送到這。

他猜測這個世界的容若姐，也就是寒霜女王應該就在附近。

隨後他隻用一萬貨幣，就購買了大量糧油物資，將二樓的三室一廳都給塞滿。

米麪油鹽、壓縮餅乾，罐頭乾貨、各種藥品……

堆得跟小山似的。

有鄰居來詢問，他就解釋說這些都是慈善物資。

這個理由在這個年代似乎還挺有說服力，不僅打消了其他人的懷疑，還引來不少肅然起敬的眼神。

隻是等了七天，他都冇有看到這個世界的容若姐。

就在這時，客廳裡的監控畫麵顯示，有人從外麵走了進來。

整個幸福小區都冇有監控，他是為了防備之後的末日，才自己買的監控設備。

黎國的監控設備簡直貴的離譜，一套下來花了他十萬塊，還是黑白畫麵。

林淵也徹底意識意識到，這是和藍星完全不同的世界，各種科技的發展進度完全不同。

有些地方和藍星十九世紀差不多，有些地方又達到二十世紀的水平。

對外麵進來的人，起初他冇在意。

這地方治安好像還行，估計是鄰居串門或者走錯了。

但當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螢幕上那個穿著校服，揹著書包的少女身影時。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差點帶翻身後堆積的物資箱。

“容若姐？”

林淵死死盯著那黑白畫麵中略顯失真的麵容，心臟狂跳，卻又有種難以言喻的心情。

那張臉縱然青澀稚嫩，眉眼間還帶著少女未經世事的惶惑，但那五官輪廓，分明就是年輕了十歲不止的容若姐。